NO.30“卡表”之愧
叔本華曾說:“人性有一個最特別的弱點,就是在意別人如何看待自己?!比龔澴颖臼瞧胀ㄈ耍埠茈y逃脫這思想桎梏。
在生活中,人人都喜歡找存在感,三彎子在蔭教導員那沒有找到存在感,他就想在其他地方彌補彌補。世道也許就是這樣——心想好處沒好處,心想壞處沒害處。
那時,營里每周六上午都要組織軍事比武或會操,三彎子因制逃有功成為營里軍事小紅人,所以每次組織各連比武或會操,營長都叫他卡表讀秒或發(fā)彈計靶或統(tǒng)分排名……然后,現(xiàn)場頒發(fā)“軍事訓練流動紅旗”。
三彎子是從九連出來,自然與九連感情上就近,關(guān)鍵那兒的戰(zhàn)友也多,特別是新兵連一個排的戰(zhàn)友,所以牽掛也多……自然就容易抹不開面子,從內(nèi)心里更希望九連每次都能登上領(lǐng)獎臺,戴上大紅花,捧回標兵旗。
一次營里組織400米障礙對抗比賽,九連抽簽對抗十二連,九連是機動連,十二連是特勤連,要想把十二連比下去,必須講究戰(zhàn)術(shù),否則隨便硬扛,九連肯定會輸?shù)煤軕K,周五下午抽的簽,晚上三彎子翻來覆去睡不著……時間太緊,直接比肯定贏不了,怎么辦?三彎子起了床,披上衣服,套上鞋子,一個人在房間里來回踱步……一會兒抓耳撓腮,一會兒拿起電話又放下……就在他左右為難之時,叮鈴鈴,叮鈴鈴……電話響了兩聲,他就抓起了電話,忙問:“誰?”對方回答:“我是王軍!”三彎子在電話這頭忙應(yīng)聲說:“噢!連隊準備怎么樣了?勝算大嗎?”王軍說:“大家都擔心,尤其是連長,還在辦公室,正按平時模擬成績分一二三四梯隊呢!就是對十二連的官兵障礙訓練底數(shù)不清,不能有的放矢排人上陣對抗也。目前連長僅排了前30名保證勝出一籌,后面70人就很難做到一對一勝了!”話不說不明了,一語點破夢中人。三彎子捂著嘴底聲地說:“有了!我上個月給十二連卡過障礙訓練成績,我有他們訓練成績底稿,你們有這個可以一對一布陣。”王軍一聽,馬上手拍大腿尖叫到:“有了,有了,有了,謝謝你!我馬上跑步過來??!”有了這個,九連連夜召開骨干會,靈活安排人員,深入思想發(fā)動,精心籌劃保障……
第二天上午九點,隨著營長一聲“400米障礙開賽”,兩連對擂正式拉開了序幕,障礙場周圍早早被十連、十一連和十三連的部分官兵圍得水泄不通,都來看熱鬧來了。有的搬來鑼鼓,敲得震天響;有的當起了啦啦隊,叫得刺破天;有的當起助跑員,跑得如旋風……兩連從第1人到第26人咬得都很緊,可以說是進了白熱化的膠著狀態(tài)……到第89人都處于你追我趕狀態(tài)……就看后面11人了,輸就是輸了,贏就是贏了……三彎子此時手里滿把都是汗,他內(nèi)心希望九連贏。又跑了6個人,各連還剩5個人。在這緊急關(guān)頭之處,九連連長報告,懇求申請換一個人——臨陣換人是大忌??!三彎子心想。又有誰可換?在得到營長和十二連連長同意,允許雙方可在原單位未參加人員中調(diào)換一個人,依然是5個人。就在這時,九連長把目光落到了三彎子身上,然后大聲對營長說:“三彎子,是九連的,他是臨時借調(diào),實力還在我們連隊!”營長猶豫一下,還是同意了!三彎子心里在犯嘀咕,你這傻連長,本想在后5個卡馬表上,幫九連一把,誰知叫三彎子上,沒有辦法,三彎子只有硬著頭皮趕緊進行熱身活動和拉伸韌帶,九連同批戰(zhàn)友都來幫三彎子活動身體,并鼓勵說:“三彎子!流動紅旗就靠你了!”……就在此時,十二連長提出反對意見說:“兩家都不允許換!按原先抽簽來!”營長思考再三說:“還是堅持原來的抽簽,這樣公平!”九連長沒有辦法,回到隊前進行思想再發(fā)動……就在此時,三彎子被老連隊戰(zhàn)友拖到一旁,對三彎子悄悄地說:“你要配合我們連??!下面我們必須使用殺手锏了,噪音干擾和迷惑,讓他們起跑反應(yīng)慢,中途動作有失誤,你卡馬表要給他們快按,給我們慢按,這樣我們勝算就大。另外,剛才連長申請換人是障眼法,連長把最強的5個人安排在后面就是想實現(xiàn)逆襲趕超的,為九連拼一把?。 比龔澴涌纯此麄?,沒有說任何一句話,只是默默地點了一下頭!
隨著一聲接一聲的五聲發(fā)令槍響,十二連官兵怪了,最后5人接二連三動作失誤,且十分明顯……也許是他們求勝心太切,也許是他們心里壓力太大,也許是他們“謀”不如人,也許是他們看出了“端倪”(強者壓陣)……最終九連如愿奪得了“軍事訓練流動紅旗”。在最后合影拍照時,三彎子被九連官兵拖入隊伍中合影留念。在大家的簇擁下,三彎子笑的如此開心,讓他有了滿滿的存在感和幸福感。不知誰說過——你的幸福,也許是你的不善良。三彎子看著低頭帶回的十二連官兵,反而沒有高興起來,他有一種負疚感和慚愧感。此事,也是三彎子一生的隱痛和良心的譴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