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據說在五崗海邊的某一個角落里，布滿了一種水仙，這種水仙通身有著黃金的顏色，在每年的一月份開花，有的時候到三月才開，連花朵也是黃金色的！一開就是二十天。但是和普通水仙不一樣的是，這種金水仙只有在晚上才能找得到，白天只能聞到花香，凡是聞到花香的人無一不稱它奇香。雖然如此，這地方偏僻隱蔽，一直以來，人們除了路過聞到花香，卻沒有人真正看到過花朵。”

? “那……既然沒有人見過，你怎么知道是水仙的？”胡子拉碴的阿強插嘴道。

? “聽我把話說完！直到有一天，五崗一個打漁的老頭兒，晚上喝了點酒，跟老婆吵了一架，他對那婆娘煩透了，氣沖沖地拎著自己的漁網就往海邊去。通常，老頭到了晚些時候只喜歡到熟悉的地方去捕魚，因為年紀大了，熟悉的水域讓他不至于那么擔心。但是這天的幾兩酒有點烈了，酒精沖到腦子，老頭根本想不起自己該做什么。

? 腦袋不好使了，鼻子還靈通得很，他順著花香飄來的方向踉踉蹌蹌地走了過去。那地方誰都不會過去，到處都是碎石，有的石頭很光滑，有的布滿了濕噠噠的青苔，有的上面黏著白色的蛤喇。這老頭要是在這里滑一下，半條命就得搭進去。還好他多年打漁的經驗，讓他在渾渾噩噩的狀態(tài)下也倒不算太糊涂，知道自己站著走不穩(wěn)，就干脆爬著走?？梢娺@老頭當時多么想找個冷靜的地方。實際上，他并沒有爬行多遠，只是繞過了一塊巨石，巨石倚靠著一坐小山，因此老頭到達的地方是一個迎風的拐角處。”

? “沒看到金水仙嗎？金水仙在哪里？”老魚急切地問。

? “老頭畢竟年紀大了，爬了這么半天總要歇一歇。他坐在一顆碎石上，感受溫和的海風，伴隨著海浪的聲音，他意識到水仙的花香愈發(fā)濃郁。然而老頭此時已經遠離了大路上的燈光，四周都是黑漆漆的，唯有海上反射的月光能起到些許幫助。這時，老頭瞥見右前方不遠處有點光亮，很微弱，忽閃忽閃的。‘好??！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哪個打漁的老家伙，竟背地里跑到這地方偷偷賺外快！想必是塊好地方，我得看個究竟。’

? 老頭此刻激動壞了，滿腦子都是魚，連腳下的碎石有多危險都忘了，也不爬著走了，直愣愣朝那微弱的光芒走去。老頭又生怕驚了對方，故意找了個避光的角落，先是把耳朵帖上聽聽動靜，而后又緩緩地將頭探了出去。呈現在眼前的，不是任何人，而是一株株金黃色的水仙！它們在海風中搖曳多姿，閃著微光，給老頭驚呆了。‘??！想我打了一輩子的漁，就差頭埋地里去了，還能看到這種奇事！世間竟真的有寶藏存在?！项^四下看了看，黑漆漆靜悄悄，又回頭使勁眨巴幾下眼睛，生怕自己是爬得太累腦子缺了氧，產生了什么幻覺。他小心翼翼地靠近其中的一株金水仙，輕輕地撫摸它的花瓣，柔軟光滑，除了香氣較普通水仙略為濃重了一點，其質感和普通的水仙別無二致。正當他感到新奇的時候，突然！那水仙花瓣散落下來，其中一片正巧落到老頭的手指尖上，這片花瓣依舊閃著微光，而落入地上的花瓣已不見蹤影?！?/p>

? “那些掉到地上的花瓣到哪里去了？”老魚又急急忙忙打探。

? “至于凋落于地上的花瓣究竟到了何處，世人便不得而知了。那老頭此刻只顧著好奇手里的那片花瓣了，因為這花瓣頃刻之間變成了質地堅硬的真黃金！這可不算什么，老頭當晚用手接了滿滿地兩大口袋，最后實在是裝不下才作罷回了家。一路上越想越興奮，竟忘了和老太婆吵架的事，回去笑盈盈地把已經熟睡的老太婆吵醒起來說要給她驚喜。老太婆雖然對老頭百般地不耐煩，但是看到老頭神秘兮兮的樣子，自己也不免有點好奇，不過老太婆可還沒忘記自己在生老頭子的氣，任老頭怎么笑，她只是端坐在旁邊瞪著他，一言不發(fā)。直到老頭叮鈴咣當地把兩大口袋的黃金攤在老太婆眼前，老太婆的神情由冷漠變得吃驚，再由吃驚變得擔心，她吼道：‘你個糟老頭子，哪來的這么多黃金？我要你多捕點魚，你偏好偷懶，現在倒好，老實錢不掙，到底是入了什么歪門邪道！你最好是給我說說清楚！’老頭把他看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訴了老太婆，這哪會有人信呢？老太婆一心覺得老頭興許是受了什么刺激，神經了，這黃金指不定從哪里偷來搶來的，他怕是自己都記不得了吧！老頭見老太婆信不過他的話，干脆要她明天和自己一道去看個明白，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老太婆看著老頭發(fā)這番神經，頓時感覺也有自己的份兒，對老頭生起同情心，便答應他明天隨他去看個明白。但是這來路不明的黃金無論如何都不能給人看見，老太婆好不容易把老頭哄睡去了，又找到個破爛盒子，把黃金裝起來放到床底下去，她想待自己查明真相之后，把這東西物歸原主，不至于讓老頭子給人抓進去坐牢。

? 老太婆經過一夜，早上起來本以為老頭就是一時發(fā)癲，誰知老頭的興奮勁兒不減反增，這讓老太婆懷疑可能不是胡話。于是老兩口趁晌午街道上人少，悄沒聲地前往老頭口中的神秘之地?！@地方無論有沒有寶藏，都挺好的?！咸乓贿吙粗蠛Ｉ系臐i漪和幾乎貼近海面的云朵，聞著沁人心脾的花香，一邊不由自主的感慨道。白天，這里看得清楚，比晚上好得多，不至于爬著走，他們很快便到達了目的地。老頭讓老太婆先站定，自己四處找尋開來。‘嘿！奇了怪了！昨夜里明明在這塊地上長著一片水仙，還閃著金光，我看得一清二楚，怎么不見了呢？’老頭心里一陣疑惑。老太婆看不遠處的老頭站定住正在使勁抓后腦勺的頭發(fā)，猜他什么都沒有找到?！铱茨悻F在老糊涂了，昨夜說不定搶了誰家你都不記得了，走吧，這就回家去，把那一盒子黃金交給警察去還給失主。嗐！老天爺??！我上輩子一定是造了什么孽，這輩子才會嫁給你這么個糊涂蛋?！咸呕鹈叭?，最后也不忘說些刻薄話。”

“老頭真冤，我以后可不娶老婆，凈壞好事?！卑姷芍约簝芍恍⊙劬φf。

“就你這德行，還好是沒老婆。人家老頭兒可聽話多了，還真就把金子交給了警察，還一五一十地講了一遍自己的遭遇。警察對此也是奇怪，不過奇怪歸奇怪，老頭是不是因為喝酒發(fā)了糊涂出現了幻覺，這筆黃金還是得查明白。于是他們當即就跟著老頭老太婆去了這神秘之地，可是以后依舊沒有收獲。接著警察把附近的監(jiān)控錄像都調出來一點一點核實，終于找到了老頭當天的行動軌跡?！依项^子的的確確是走到那片區(qū)域之后就不見人影的’警察用疑惑的眼神看著老太太，接著又說道：’可從監(jiān)控畫面來看，您家老頭所指的方向并沒有閃什么金光……而且，那邊一般人幾乎是不會過去的，所以也沒有布置攝像頭，進去做了什么事情，我們無法得知。不能排除您的老頭可能涉嫌犯罪?！咸怕犕暧旨庇謿猓聪蚺赃叺睦项^子，他此時正在直撓頭，像個沒有進化完全的猴子一樣，不時發(fā)出嘶嘶的聲音（這是他表達疑惑時的典型模樣）。然后她又轉向警察說：‘小伙子，這話可不能這么說?。∥壹依项^子若是真做了什么傷天害理的事情，手里拿這么些不明來歷的金子，還怎么敢跟我一起來報案呢？我們來，是為了歸還人家金子，你可得查查清楚。’警察連忙解釋說他并沒有這個意思，只是習慣性推測，并承諾一定給兩位老人一個滿意的答復。“

“那然后呢？警察找到那片金水仙了？”老魚滿心期待地問道。

“當然沒有！但老頭兒堅稱自己就是看見了。可是任誰都沒能找到金水仙，以至于他自己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盡量少提，到逢人都要解釋一遍自己的遭遇。久而久之，大家都知道了。傳著傳著，故事變成了：有這樣一個打漁的老頭子，半夜喝醉了酒在海邊撿到一麻袋金子，真是個幸運的老頭子。多年以后，夫妻兩人都去世了，在他們家的花園里，長出一大片水仙。人們都說這是老頭子不小心掉落的黃金長出來的?！?/p>

“所以還是沒有一個活人見過，根本就沒有什么金水仙！你是在騙我們吧？”阿強微微側頭并瞇縫起眼睛，支起一根手指頭往阿陽胸膛上點了一點。阿陽瞬間臉色大變，一把別過阿強的手指頭，阿強疼得吱喳亂叫！“誰騙你誰是頭蠢驢！老夫妻倆的花園就在五崗的村子里，你們過去看看就知道了?！?/p>

“那……五崗在哪里?。?”

“那……五崗在哪里??？”老魚突然插話問道。

阿陽這才把阿強的手甩開，轉向老魚說“五崗這個地方路不好走，地方也不大，很少被注意。所以我也記不大清楚怎么走了，我只去過一次，那還是娃娃時候的事了?！卑㈥柹晕⑼ｎD一下，又繼續(xù)說：“不過大致的位置我是記得一清二楚，你們僅管跟著我一起去就是了，大不了，當次旅游了嘛！”

“你娃娃時候去的……”老魚看起來有點猶豫“那這事兒……你什么時候聽來的？”阿陽看兩人全都不信自己，于是開始拍拍自己的衣服，站直身子，斜眼沒好氣地說：“愛信不信，我阿陽跟你們一起待了兩年了，是個什么人物，你們是不知道還是怎么的？我看，咱們以后哇！也別稱什么兄弟了，這五崗吶？我是得去一趟，以后我發(fā)了財救不了二位的急，二位可別怪我不認兄弟??！”

阿強見狀，著急地一把抓住阿陽的褲腳“誒兄弟兄弟兄弟，別急別急，這還沒商量吶！”，再看看老魚“老魚，要我看……咱們……跟阿陽去一趟就去一趟唄！你看他這樣子，傻不愣登的，這種故事都信了，別再給陌生人騙了?！比缓笏⑽⑿笨康嚼萧~旁邊，貼上他的耳朵低聲說：“我看他對這消息挺認真，巴不成是真的，他說得有點道理，咱們也沒什么事做，大不了跑空一趟。萬一真給他搞到了金子，咱們以后可就真的啥也不怕了！”

老魚皺起眉頭，瞪了阿強一眼，然后不耐煩地緩緩回過頭來，對著阿陽嘆了一口氣“行了！這么個稀罕事兒，哪怕是假的，咱們兄弟之間，感情是不假的。你打算什么時候出發(fā)？”

“明天就去！”阿陽變得激動起來“今晚你們收拾好東西，咱們先去美美地吃上一頓，好好休息，明天早上趁天亮之前就出發(fā)，畢竟三個大男人一起出去，屬實有點太顯眼了。哦！你們切記，千萬別帶太多東西，最好是除了裝錢的袋子什么都別帶，被人發(fā)現了，咱們還能撒個謊逃跑，知道了嗎？好了，我就說這么多，咱們走吧！”

三個人很快就商量好了行程計劃，第二天摸黑起床匆匆地朝五崗出發(fā)了。他們走了大約三公里左右，一個廢品站附近停放著一輛長長的面包車，旁邊站著一個人影，阿陽示意阿強和老魚停下，然后他朝那黑人影小跑過去，老魚看他們交頭接耳說了幾句話，黑影就獨自朝廢品站的方向走開了，接著他聽到一聲口哨，是阿陽嘴里發(fā)出來的。“走！”老魚從褲兜里薅出一條胳膊撞了撞旁邊還在犯迷糊的阿強。三個人一起上了車，阿陽負責開車，老魚坐在副駕駛，阿強躺在后座已經睡了。幾個人這才真正放下心來上了路。

“阿陽，咱們在一塊兒做事，怎么從沒聽你說起過這旁邊的什么人呢？我以為你跟我們一樣人生地不熟的吶！”老魚對阿陽還是有點不放心，總覺得阿陽怪怪的，但是除了精神可能有點問題以外，又不知道實際真的怪在哪里。

“哈哈，老哥，可是兩年了啊！我這個人喜歡到處溜噠你們又不是不知道，有時候我倒是羨慕你和阿強，彼此認識得久，其它人不認識也過得挺滋潤的?！?/p>

老魚尷尬地笑了一笑，轉頭看向車窗外，東方的天際線逐漸染上了金黃色，一切開始看得清晰，那些飄在半空中的云朵也由黑轉成白色。他呆呆地看著路邊不停向后移動的樹木，野草，池塘，電線，房屋，好像一切都變了樣子，又什么都沒有變。“老魚！你好久都沒有走這么遠的路了吧？”他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面時，突然被一座紅磚建筑標志驚了一嚇！“那個地方？這是哪？”他不由自主地喊道，把后排的阿強都驚醒了！“什么事？”

老魚思忖片刻，情緒逐漸更加失控，對著阿陽吼道：“那是哪里？”

“我想我們快到五崗了。”阿陽依舊平淡地開著車，頭也不轉一下。阿強趕忙扒住老魚“什么事啊？你怎么了？”

老魚看了一眼阿強，想說什么，又看了一眼阿陽，然后重重地咽下一口氣說：“我覺得這地方好像來過似的。阿陽，你確定這地方叫五崗嗎？”

“是??！看見了嗎？前面，我們已經離海很近了。”阿陽面不改色地看著前面。阿強警惕地看了一眼老魚，開始環(huán)顧四周的環(huán)境“這不是……？”阿強沒有說完，就被老魚一個眼神堵了回去，他惡狠狠地看了阿陽一眼，假裝一切正常的模樣，開玩笑似的說“阿陽，你娃娃時候來的五崗，不是記不太清楚了嗎？你開得這么順當，連導航都不用啊！”

“哦！剛開始的確記不大清了，但是我娃娃時候在這里住過一段時間，來了也就什么都想起來了?！卑㈥柨雌饋砗芊潘?，不像在撒謊。

阿強松了一口氣，為了讓老魚看起來別太緊張，讓阿陽看出什么，于是阿強轉而說起一些無聊的話題，三個人聊著聊著，阿陽已經降車開到了海邊一處山崖邊。

阿陽停下車“到了”，三個人沒有立即下車，在車內四處張望，確定一個人影都看不見才大膽地下了車?！拔揖驼f這根本就是一個騙小孩的把戲，也就阿陽還會信！”老魚表情顯得毫不意外，然后朝地上吐了口唾沫?！鞍㈥枺@你也別怪兄弟打擊你，你自己聞聞，除了腥味兒還是腥味兒，要是真像你說的，哈哈，這里早就人山人海了，輪得到咱們嗎？”阿強這時候看著一望無際的海面，倒是平靜了不少，老魚也高興了起來。

“你們就算不信，就一點也不好奇嗎？那塊山巖的背面，說不定真的有什么，就算不是金水仙，是別的什么值錢的也不一定，來都來了，去看一眼怎么樣？”阿陽用滿懷期待地清澈的眼光看著老魚和阿強。

“阿陽，沒想到你還有這種時候?。∧悄闳グ?！我們在這里等你好了?！崩萧~有點哭笑不得，好像才剛認識阿陽似的。

“這里太大了，你們看”阿陽指著不遠處的山崖說“我一個人根本就找不過來，天色已經有點晚了，你們不信，就當是幫我一把！成了我照樣分你們錢?！卑㈥枌χ娬\懇地說道。

“哈哈，天色晚了，金水仙不是會發(fā)光嗎？你順著光找找，一定能找到金子！”阿強一邊抽出一支煙點起來，一邊打趣道，老魚也跟著笑起來。

阿陽窘迫地站在兩人對面，咬緊的牙關讓他的臉看起來比平時更方了“虧我出發(fā)前還拿你們當兄弟，以為你們真心實意要來找金子的，說什么真兄弟?。。　?/p>

“又來，你這兩天怎么像個婆娘似的？”阿強聽阿陽的一通抱怨心里很是煩躁，嘴里只燃了半截的煙一把丟在地上，使勁踩了一腳?！白甙勺甙勺甙?，你去不去老魚？你還是一起去吧！一會兒天黑了，留你一個人在這里，我怕出什么岔子?！笨吹桨娺@么不耐煩，老魚也只好一起跟過去，這讓阿陽很是高興。

“你們倆沿著這條路一直朝前面這個方向走，看看山巖背面的腳下，有點滑，你們可要當心點走??！我去往那上面找找，說不定故事里記的位置有誤。記住，一定要到我說的位置，我到了上面，咱們正好可以說上話，方便咱們互相確認，明白了嗎？”阿陽興匆匆地說完就趕著老魚兩人快走，他在兩人身后，看到他們頭也不回的朝前走了，才慢慢悠悠朝自己說的位置走去。

天色逐漸暗起來，天上除了星光，看不到其它任何光源，但是依稀可以看到腳下的路。老魚和阿強一邊打滑一邊走著，終于連走帶爬走到了指定的位置，他們正要坐下來喘口氣，聽到頭頂阿陽的聲音“你們到了嗎？”

“到了”

“找到什么東西嗎？”

“毛都沒有”

“我這里也是，只有一塊巨石”

“現在你滿意了吧？可以回去了吧？”

“別急，我們再歇會兒，這里多好?。　?/p>

“阿陽，你犯什么病了嗎？感覺你怪怪的，找不到金子也別想不開啊，你可別跳海了，黑燈瞎火的，你跳海了兄弟們可都看不見??！”

“我怎么會跳海呢！要跳海，也不該是我跳。阿強，老魚，要是我收了人家給的一大袋金子，該怎么感謝他們呢？”阿陽的聲音聽起來更加低沉了。

“嗐！別做夢了，哪會有那么好的運氣?。　卑娀卮?/p>

“我問的不是運氣，我問的是怎么感謝！”

“我絕不會收人家平白無故給的金子”老魚斬釘截鐵地說。

“如果你收了呢？”阿陽又問。老魚沉默片刻。

“我會還給他們……然后……離開?！崩萧~支支吾吾地回答道。

“真的會這樣嗎？”阿陽的聲音有些顫抖。

“你想做什么阿陽？”阿強開始慌張起來，抬頭焦急地問。

“你呢？阿強？你會怎么辦？”阿陽的語氣愈加冰冷，整個世界都仿佛因此變得冰冷起來。

“我……愿意……照顧他們一輩子?！卑娪矓D出一句話來。

“你們真好，你們知道我會怎么做嗎？”阿陽等待兩人搭話，兩人都沉默不語，阿強輕輕推了一下老魚，示意他悄悄地走，老魚一動不動地待在原地，阿強的去路也被老魚擋得死死的，兩人這檔，全都走不了了。

“我會先把金子藏起來，然后和我的兄弟一起把他們殺了，扔到海里，再到他們家找一些值錢的東西，剩下的一把火燒了。最后帶著這些東西和兄弟一起躲起來，去花個精光！”阿陽越說越激動，越說越興奮！“我會這么感激！”

“這樣，你和你的兄弟會一輩子生不如死?！崩萧~的聲音放松了許多，也變得柔和了起來。

“這個地方不叫五崗，叫水仙鎮(zhèn)。曾經有一對老夫妻，辛勤勞動半輩子攢下積蓄，來到這里住下，老頭喜歡水仙，老太婆就為他種了滿院的水仙，他們把這個地方也命名水仙鎮(zhèn)。有一天，兩個路人經過，說沒錢回家，懇求老夫妻借點路費。老夫妻二話不說拿出了自己的積蓄來救急，結果兩個路人見錢眼開，對兩位老人起了殺念！為了讓事情不敗露，他們帶走了錢，把剩余一切都付之一炬……他們的孫子阿陽連最后一眼都沒看到”

老魚和阿強張大了眼睛。

“你們后悔嗎？”阿陽冷冰冰的聲音又傳過來。

“每一天都在后悔”老魚搶先說。

“你們剛才說生不如死？”阿陽的聲音穿過黑暗，像背后的山巖一樣硬邦邦，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生不如死生不如死”阿強趕忙回答。

頭頂的阿陽沉默良久，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隨后兩人聽到他的腳步聲。

忽然，黑夜里一聲疾呼“那就去死吧！”

一聲巨響，黑夜重歸平靜，只剩下面包車的引擎聲漸行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