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許聽過很多關(guān)于愛情的故事。每一個故事都會給你帶來不同的感受。
在最初懵懂的階段,你向往,你憧憬美好的愛情,你曾想過擇一城終老,遇一人白頭。
你也曾遇到過一個人,時間也定格在那么幾個瞬間,心想,這輩子,就他了。
你也曾遇到過一個人,他上揚的嘴角,眉眼間的微笑,讓你心動到不能自已。
你也曾遇到過一個人,在你青春最絢爛的年華,窮盡你前半生的信任,把所有能給的都給了他。
可,后來呢?
問世間情為何物,只叫人生死相許。
愛情,能讓你在甜蜜里感動不已,也能讓你遺失在風(fēng)中,找不到歸期。

關(guān)于愛情,那些詩人那些作家,大多將它們美化到失去了生活的本真。
詩人把藝術(shù)賦予愛情,歌手把愛寫成了醉人的歌。
關(guān)于愛情,我想,我見過真實的模樣。
我的父親和母親,算是生長于一個自由戀愛的年代,在他們結(jié)為百年好合之后的第二年,誕下了我,我們?nèi)艘黄鹣喟?,走過了二三十個年頭。
父親年輕的時候是一個干凈利索的小伙,梳著時髦的發(fā)型,打著油亮的摩絲,穿著時尚的夾克。
兄弟幾人,江湖義氣,三五成群。
母親年輕的時候是一位害羞愛哭的女生,梳著長長的頭發(fā),穿著青紗條紋的上衣,和那個年代流行的喇叭褲。
也許至今他們也沒搞明白,為什么當(dāng)初選擇了和對方在一起。也許就印證了那句話: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在我很小的時候,數(shù)不清他們吵了多少架。每次吵架的時候,我若在旁邊,也一言不發(fā)。生怕他們會遷怒于我。
兒時就看他們,吵吵鬧鬧,來來去去,分分合合。
隨著年紀的增長,夫妻關(guān)系和諧了很多。上了高中以后,他們很少在我面前吵架。不過,背地里的抱怨倒是不少,一個人總說另一個人做得有多糟糕。
家里的大事小情,我大抵都知道,二位老人的性格,和做事風(fēng)格,也都爛熟于心。有的時候,很想往中間勸勸,后來發(fā)現(xiàn),他們各自的抱怨,都帶著對往事的沉淀。
有些事情總是沒有辦法釋懷,比如說過去彼此曾經(jīng)帶來的傷害。
于是我就,習(xí)慣性認真的做一名聽眾,聽聽就好。一場談話之后,各抒胸臆,風(fēng)淡云輕。
生活里的愛情,夾雜著二位共同行走過的漫漫人生路上的家長里短,張三李四,柴米油鹽。
父親好喝酒,酒桌上三兩知己,提杯便一醉方休。一些時候,為了紓解生活的壓力,喝的也不省人事。
有一次,我和母親在家,打開家門的一瞬間,父親癱倒在地上吐的不行,吐了滿地,全身。
我狠狠皺起了眉頭,那種難受和無力感涌上了心間。是心疼他,也是怪他。
母親嘴角抽動,上前扶住了趴在地上父親,一步一步把他拽到臥室,褪去了臟衣服,把他抬到床上,再從床的邊緣一點一點挪到中間,墊了墊枕頭。到洗手間,洗了毛巾,慢慢的擦拭父親的臉。
一直到把客廳收拾干凈,安靜的坐在了父親身邊。
母親并不是一個好脾氣的人,容易急躁,容易情緒化。很女漢子,又很小女人,一哄就好。
父親也脾氣暴躁,好大喜功,但他是一個專一負責(zé)的大男人,對朋友負責(zé),家庭負責(zé),對我負責(zé),可唯獨,偏不會哄女人。
上高中的那年,姑姑給我買了個讀書機,可以錄音。有次父親喝多了,見我一人在家,把我攬到書房,促膝長談。說著說著就抱著我痛哭,說如何如何愛母親,說母親為這個家庭做出了貢獻,說母親不善解人意,不懂他的心思。
一直說了一個多小時,直到累得睡著了,我笑的不行,全程都用讀書機給錄音了。
后來母親下班回來,我偷偷放給她聽。她一臉撒嬌的樣子,說了聲,切。
每次我給他打電話的時候,我問,需要什么?
他都會說,什么也不需要,給你媽打點好就行。
忽然想到那一年,大概上小學(xué)的時候。
母親從家離公司的路程大概有二十公里,十幾年都是騎著自行車上班,一直念著就是買一臺摩托車。
忽然有一天,他就帶著我去了鎮(zhèn)上車廠,買了一臺紅色的女士摩托車,雇人拉到了家里,送給了母親,記得大概花了四千塊。
在那個年代,相當(dāng)于兩年的積蓄吧。
母親看到車,一臉不相信的笑著說,就騙我吧。
事到如今,我還記得她那恍恍惚惚又傻傻的樣子。
母親跟我說,他們談戀愛的時候,父親就是一個特別好面兒的人。
走在馬路上,父親不會主動跟她牽手。
2014年,鎮(zhèn)上的街道終于安裝上了明亮的路燈。那一年冬天,月光朦朧,寒冷的風(fēng),把人的身影拉得修長。父親牽著母親的手,一起在霓虹燈下散步。
路燈下,他給母親拍了一張照片,照片里的母親雙手插兜,長長的馬尾,簡單的齊頭簾兒,紅撲撲的臉龐,
就像十八,他們初見的模樣。
也許你說,愛情有三段就好,一段是懵懂,一段是刻骨銘心,一段是永恒。
可我遇到的他們,就一段,
從懵懂,到永恒。
陪伴,是最長情的告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