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過來,大作家!”先生總愛這般戲稱我,其實是不滿我長時間坐著敲鍵盤冷落了他。我雖不情愿但也心知久坐不好。移步至陽臺,見他正用雙手摩挲著青蔥挺拔的薄荷葉,而這不過是他打造的偌大“花園”的一小角。
“來,聞一聞?!彼咽中臄傞_湊我面前,一股薄荷清香撲鼻而來,沁人心脾?!澳阋獙W會用勞動來放松大腦,一會兒咱倆一起來修鎖。”他神秘地笑著說,我驚訝得下巴都要掉了。修鎖?就咱倆??
先生要修的鎖就是我家陽臺門的鎖,前陣子壞了,只能從陽臺那面打開,一旦人在屋內把門鎖了,就去不了陽臺了。之前他說要找修鎖師傅來修,現在倒好,自從他買了一堆材料和工具,從刷漆到搭架子到擺放盆盆罐罐,硬是把陽臺打造成了一個生機盎然的花園。這個過程充分激發(fā)了他勞動的潛能,現在居然連鎖都敢修了。
他想做,我自然不能掃興,夫唱婦隨嘛!只是修鎖既是體力勞動,也是需要技術的,能不能修好還是一個未知數。但生活的樂趣不正來源于那些未知的挑戰(zhàn)和希望嗎?高爾基曾說過,“勞動是世界上一切歡樂和一切美好事物的源泉。只有勞動才是最神圣的。”我們要修的是鎖,更是我們生活在這個智能化時代和勞動之間日漸疏離的關系。
先生打開他的“百寶箱”,這個巨大的鐵皮家伙張大著嘴,展示著榔頭、鉗子、扳手等各式工具。先生拿出一把起子,按住門鎖面板上的螺釘熟練地轉了幾圈,我趕緊用手接著,以防它掉在地上不好找。
在機械廠工作多年的經驗,讓我們對自己的動手能力頗為自信。但困難總是不期而遇。面板取下后,鎖體卻并非如我們所想也可一并取下,而是松垮地掛在門上。我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無計可施。
“看來想當鎖匠還不夠格??!”先生感慨道?!胺蚺c妻,若同心,土變金?!泵棵克龅嚼щy,我都會以這“三字經”鼓勵他,果然他又提起了勁,他慢慢轉動把手研究鎖舌的變化,終于發(fā)現是內側一塊擋板的位置不對導致鎖舌回不了位,所以門打不開。經過幾番調整,鎖居然可以正常使用了。我們歡呼著,簡直不敢相信這是自己的杰作。
“這鎖壞得真好!”先生又摩挲了一把薄荷湊過來,我忍俊不禁,“你這是修鎖修傻了吧?”他的回答卻讓我為之觸動,“不修鎖,何來樂?”他居然也會說“三字經”了。那一刻,薄荷的清香撩動著我內心快樂的因子。
如果說一個人的勞動是快樂流淌的小河,那家庭成員共同的勞動便是快樂奔騰的海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