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村子里,夜色很暗,周圍一個人都沒有,秋水站在街道中間,他看看四周,突然他感覺頭頂發(fā)光,出現了一個光環(huán),接著全身發(fā)光,背后長出了一雙金燦燦的翅膀,手里拿著一只手杖,慢慢的他感覺自己飛起來了,越飛越高,最后飛到了天上,這時村里人被這強大的光亮所弄醒,分分走上街頭,當他們看見秋水渾身發(fā)著光,飛在天上,他們感到驚恐萬分,齊刷刷的跪在地上喊“神明保佑,神明保佑”,秋水看到后只是威嚴的看著他們,其實心里高興的不得了。他突然忍不住狂笑起來,就在他笑的最開心的時候,感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那聲音越來越響,最后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那個聲音了,他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看了看,原來是爸爸。
爸爸笑著說“秋水,你夢見什么好事了,笑的這么開心?”,秋水揉揉眼睛做了起來,坐在炕上發(fā)了一會楞,然后慢慢清醒了,他回想了剛才的夢,想到那只是一個夢,心里有點失落。
他叫秋水,是一個普通的農村孩子,今年他才11歲,上小學三年級,他跟許多男孩子一樣,愛調皮搗蛋,愛玩愛鬧,但又與許多男孩子不一樣,他從出生就沒有吃過媽媽的一口奶水,全是靠喝羊奶長大的。

這些天暑假快完了,這兩天就開學了,他要上小學四年級了,他其實并不喜歡上學,記得在幼兒園的時候他騙爸爸說去上學,結果在自家的蘋果園里玩了一早上,被爸爸發(fā)現后下午就又送去上學了。今天他告訴爸爸說要開學了,其他孩子都報名了,他什么時候可以報名?爸爸只是一臉憂愁的說“等明天就給你報名”,秋水天真的說了個“哦,好吧”。
秋水家里情況一點都不好,家里三個孩子,他和兩個姐姐都要上學,但只有爸爸一個人干活賺錢,還得每個月給媽媽買藥。媽媽從秋水沒出生以前就得了重病躺在床上,意識不清,不知道干活,也不知道做飯,大部分時間是在睡覺,有時候還會罵人。爸爸和媽媽剛結婚時,爸爸還是個工人,媽媽身體和思想都挺好的,家里日子也挺順利的,可自從媽媽得了病以后,爸爸把錢都花在媽媽身上,大把大把的花錢,沒錢了就問親戚朋友借錢給媽媽看病,但都沒能治好,家里的日子一落千丈,這些年都是爸爸靠自己和親戚朋友的接濟,把三個孩子拉扯大,日子過的很苦,但爸爸堅持要讓三個孩子都要上學,他明白只有上學,他們日后才有出路。
秋水這時候還沒有懂事,不懂大人的世界,不懂什么是人情世故,但他從心里已經走了一點變化,他覺得自己跟其他孩子不一樣,因為其他孩子哭了,可以有媽媽哄他,安慰他們,而自己在外面被欺負了,沒人會安慰自己,也沒人關心過自己的心情和生活;別的孩子可以在媽媽的懷里撒嬌,而自己不可以。他慢慢的發(fā)生了變化。

在第二天最后一天報名的日子里,他心里已經做好去報名的準備了,他找到爸爸問到“今天是報名的最后一天了,咱們去學校報名吧”,爸爸看了看秋水說“再等等,不著急,等爸爸弄到錢了就立馬給你報名”。秋水聽到后心里很傷心,想到別的孩子都背著書包上學了,而他只能在家等。爸爸讓秋水在家呆著,讓姐姐們照顧秋水,爸爸說他現在出去弄錢去,中午可能不回家吃飯了,就騎著老自行車走出了門,秋水和姐姐們都在家等著爸爸回來,從中午一直等等到了下午天漸漸暗了下來都沒看到爸爸的身影,秋水等的著急坐在門口的小石墩上等,他想讓爸爸趕緊回來,因為沒有爸爸在身邊,他感到很害怕,終于他聽到了自行車的聲音,他大喊到“爸爸回來了,爸爸回來了”。
爸爸回到家里,吃了點東西后告訴姐姐們說弄到錢了,明天就可以給我們都報名了,秋水聽到后高興極了,晚上他一如既往的跟爸爸睡在一起,想著明天就可以上學了,抱著爸爸的手臂安穩(wěn)的睡著了。
到了第二天早上,爸爸帶著秋水和姐姐們一起去學校報名,到學校后,人很多,到處都是家長帶著孩子,有的孩子抱著書,有的孩子在跟著家長找教室,爸爸讓姐姐照看著秋水,他先去給姐姐們報名,秋水很姐姐們站在那,看到爸爸一會跑到這個辦公室一會跑到那個教室窗口,一會問問這個人,一會問問那個人,過了好大一會兒,爸爸走過來說給姐姐們把名報好了,讓姐姐自己去教室,他帶著秋水去給秋水報名,由于錯過了報名時間,爸爸在那里給老師說了很多的好話,他看到爸爸在那一直邊笑邊說著,而那個老師一臉的責怪,說了一會兒后,爸爸讓秋水跟那個老師走,去教室領書,等放學后讓姐姐跟秋水一起回來,然后就騎著那個有三角杠的很重的自行車走了。
秋水跟老師來到了教室,他看到教室坐滿了跟他一樣大的孩子,座位幾乎做滿了,這有最后一排還有一個座位,老師讓秋水過去坐那,秋水發(fā)現所有的同學都在看他,他感到很不舒服,他仿佛是個多余的,等他坐下后就等著發(fā)書,發(fā)書是按報名順序發(fā)的因為他是最后一個報名,所以也是最后一個領到書的,領完書后,老師讓打掃教室,打掃完了以后就放學了。
回到家叫媽媽起來做飯,媽媽雖然有點意識不清,到還能知道自己有三個孩子,能聽明白他們說的一些事,比如做飯,洗衣服,下地干活,但都必需要人叫她干在旁邊不停的叮囑她才能做完,但不一定做的好。媽媽做的飯很不好吃,但沒辦法秋水和姐姐們還小,不能做飯,爸爸又得整天忙著干活,每次都是爸爸干完活之后剛好秋水和姐姐們放學回家之后才叫媽媽起來做飯,秋水和姐姐們幫著抱柴火,做飯,所以爸爸經常干活遲到,有的時候都吃不到到飯就又走了,秋水和姐姐們每次正在做飯的時候村里的孩子已經開始去學校了,伙伴們在秋水家門口叫姐姐們和秋水“一起去學校吧”,秋水和姐姐們總是說“你們先走吧,我們還沒吃飯吶”,所以秋水總是剛吃完飯就跑著去學校,有時候還遲到,得想各種借口解釋為什么遲到,多數時候都是秋水和姐姐們回到家發(fā)現媽媽沒有做飯,爸爸也沒回來,只好啃半個冷饅頭,和幾口涼水就往學校去了,就這樣長時間吃不飽,在身體需要營養(yǎng)的時候,營養(yǎng)不足導致秋水和姐姐們都患了貧血,身體變得很弱,結果有一天中午放學后秋水伙伴們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時,感覺頭又暈又重,兩天腿輕飄飄的,眼前直冒金星,一路扶著墻走走著走著差點暈倒在路上,小伙伴們趕緊過來扶著他,剛好姐姐們也在后面走著,趕緊跑過來攙著秋水回到家里,姐姐們給秋水拿了一碗水和半個饅頭給他吃了,秋水才睜開眼來,恢復了一點精神,然后就躺在炕上睡了一會兒。
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去,秋水仿佛一夜之間感到一種心靈的覺醒,他開始關注到自己內心里住著一東西,那東西說不清楚好像就是自己,又好像不是自己,在閉上眼睛以后那種感覺更清楚,他剛開始有一點驚訝和不安,漸漸的他試著去感受那個東西的存在,那個內心的東西時常驅使他想一些未知的事情,一天晚上秋水和爸爸躺在炕上,燈已經熄了,秋水睡不著了,他問爸爸“書是哪來的呢?”爸爸說“是用紙做出來的”他又問“紙又是哪來的呢?”爸爸說“紙是用樹割成木板,在打成漿,再壓扁就做成了紙”他仍不放棄繼續(xù)問“那樹又是那來的呢?”爸爸有耐心的說“樹是地球上本來就有的”,秋水沉默了一會兒,若有所思的問到“地球又是哪來的呢?”爸爸遲疑了一會兒說“地球本來就有,自從有人以來就有地球了”,秋水又問了一句“人是從哪里來的?”爸爸仍有耐心的說“人是由猿猴變來的”,秋水追著問“那猿猴又是從哪來的?”爸爸想了想,終于說不出來了,就摸了摸秋水的頭說“你問那么多干嘛,我也不知道,早點睡覺吧,明天還要上學哩”,秋水只說了一句“嗯”就睡覺了。
這時的秋水只有十二歲多一點,他已經開始關注大人的世界了,他看到由于媽媽的病,親戚朋友都用一種特殊的眼光看待媽媽,有同情的,有無可奈何的,有失望的,有難過的,也有刻意疏遠的,對于爸爸,他們總是勸爸爸不要放棄治療媽媽的病把自己和孩子管好,而對秋水和姐姐們,那些人則多是覺得可憐,秋水十分討厭他們看媽媽的眼神和看自己的那種眼神,他想躲開那種眼神,躲開那些人。他頓時覺得媽媽很可憐,在他看來媽媽只是暫時的被一個妖怪控制住了,現在在他面前的不是真正的媽媽,媽媽現在也一定很痛苦,一定想見到自己,想抱一下自己,想關心自己,他感覺到媽媽仿佛被妖怪關在某一個洞中,等待著自己去救她,于是他每天晚上都能夢到自己見到了觀音菩薩,秋水跪在地上磕頭求觀音菩薩去救救媽媽,可是觀音菩薩好像看不見他,也好像聽不見他說話,他著急的都快要哭了,他感覺自己在夢中已經啜泣了幾聲,好幾次被爸爸叫醒問他夢到什么事哭的這么傷心,他總是什么也不說,然后在爸爸的安撫下又睡著了,再往后他總是夢到自己變成了神仙,去救媽媽,可是每次都快成功了的時候就自己醒了,醒來之后發(fā)現那只是一個夢時心里難過極了。

秋水本來是一個很活潑,愛說話的孩子,他每天放學愛給伙伴們講自己編的故事,從學校一直講到村里,有時候到家了故事還沒講完,伙伴們都要聽他講完后才回家,可是當秋水懂事了以后,他慢慢變得話少了,不太愛說話了,他懂得幫姐姐撿柴火,懂得打掃房間,懂得不惹大人生氣,他比同齡的孩子顯得懂事多了,他也掌握了一項特殊技能,就是開始觀察大人們的臉色和說話的語氣及動作,并能從中分析出大人的心態(tài)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