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請姐姐說說看,瞧出什么門道了?”穎貴人抬著下巴瞧著聞安,眼神里是一種冰冷的熱情。皇帝拉著她的手,輕輕拍了拍:“你啊,早些說出來,省得你的這三位姐姐巴巴地望著朕,也好解解朕心中的困惑?!?br>
穎貴人放開皇帝的手,走到了亭子邊上,縱身一躍,聞安心頭一緊,嘉貴妃更是已經(jīng)驚呼出聲。卻看見她穩(wěn)穩(wěn)站在了水面上,笑吟吟轉(zhuǎn)身看向他們:“皇上看臣妾,是不是如出水的芙蓉仙子一般,可以立在水面之上?”她伸手撩起裙擺,愉妃在旁邊輕輕呵斥一聲:“后妃不可露足,這成何體統(tǒng)!”
穎貴人聽見愉妃這句輕輕嗤笑一聲:“人生在世本就是孑然一身而來,一身而去。這本就是天然養(yǎng)成的東西,何苦要這么多規(guī)矩束著?愉妃姐姐,嬪妾可不像你,嬪妾便要由著性子來?!彼媚_尖輕輕挑起一朵水花,打在亭子邊上,笑著看皇帝:“皇上你看,冬日里頭的湖,正在開花向皇上問安呢!”
皇帝看穎貴人雙足瑩白,因著天寒,足尖遇水被凍成紅色,似紅蓮一般的顏色,便開口:“玉茯,天寒水冰,快些上來吧!”
穎貴人笑著點點頭:“臣妾去給大家看看水底的機關(guān),一會兒便上來?!?/p>
她輕盈向前頭跑去,雙足踩在水面上,一朵朵瑩透水花開在腳踝周圍。等到了蓮花座的邊上,她輕輕用腳在水面下一勾,蓮花花瓣竟立即開始緩緩搖動,似真的綻放一般。
皇帝眼前一亮,嘉貴妃瞧見他眼中流過的一點微光,笑吟吟開口:“穎貴人這一招可真是奇特,嬪妾今日可是開眼了。”
待蓮花緩緩上升至半空,藏在水底的機關(guān)也一下子現(xiàn)了出來。除卻花朵部分用極好的綢子做成之外,花座開始全部都是由黑色硬木制成,上面機栝輪輪,聞安瞧著倒是新奇的很。
穎貴人用手敲了敲底座,底座緩緩升高,嫩黃色的蓮蕊顯露出來,和著涼津津的風,一股冷香撲面而來。
“好香?!庇溴f著:“好像真的是蓮花的氣味,穎貴人是怎么做到的?”
穎貴人跳上蓮花臺,伸手拿出了一個水晶罐子:“皇上您瞧,這里頭放著的是六月里頭臣妾收集的蓮花露。用的是新開一日的紫蓮蒸了花露,再用上好的檀香水調(diào)和盛進這水晶罐子里,只要幾滴便可以冷香撲鼻,特別好聞?!?/p>
她打開罐子,隨手撒了幾滴,霎時間空氣里頭的蓮花味道便又濃了幾分?;实蹪M眼柔情輕輕喚著穎貴人:“玉茯,你可真是蓮花仙子一般,讓朕耳目一新?!彼惺掷钣瘢骸皞鲀?nèi)務(wù)府照著這臺子修一個一模一樣的放到穎貴人的宮里頭?!?/p>
“皇上,貴人還沒有賜宮殿呢!”
“那便讓她住到七瓴閣吧?!?/p>
“喳?!?/p>
“這七瓴閣乃是先帝寫景作畫的小閣,怎讓穎貴人住到那里去?”
湖心亭的熱鬧散了,嘉貴妃帶著愉妃和聞安朝著永和宮回去,愉妃皺著眉頭問嘉貴妃。
嘉貴妃輕輕一笑:“你瞧這穎貴人剛剛說話的態(tài)度,這住到哪個宮里去,主位娘娘會受的了的?不過她自己剛才也說了,是想滿皇上一時之樂,那么便住到七瓴閣去,與一時作樂的書畫一起,又有什么不妥的呢?”
聞安聽著,嘉貴妃雖含笑的臉上藏著的是冷冷的不屑,在這冬天里,她打了一個寒噤。嘉貴妃得勢已久,且已經(jīng)育有兩位皇子,地位日漸穩(wěn)固,瞧她對著滿宮妃嬪的態(tài)度,雖然和煦溫暖,骨子里卻還是當年那副心高氣傲的樣子。
聞安記得當年的高貴妃,亦是這樣一副模樣。姿容艷麗,寵冠六宮,但是到最后卻還是落得一個眾叛親離的下場。
聞安想著出神,便沒有多加顧及她們的對話,等到了永和宮便告了身子不適,回自己的殿內(nèi)歇息了。
“主子,今兒皇上新收的穎貴人,奴婢瞧著倒是很像一個人?!?/p>
聞安頓住看著聽雪:“像高貴妃是不是?”
聽雪抿了抿唇,還是吐了一個:“是?!?/p>
“本宮也覺得像高貴妃,特別是她當時在蓮花上跳舞的時候,遠遠望去像極了當年的高貴妃??墒乾F(xiàn)如今高貴妃沒了,咱們宮里頭的那位娘娘,因著性子和高貴妃最為相似,竟然憑此獲得盛寵。若是如今這個,說話做事都學著當年的那位,這今后,可是不敢想象?!?/p>
“主子您覺得,還會出現(xiàn)一個高貴妃嗎?”
“金漪瀾最清楚貴妃的性子,今日回來你也瞧見了她的態(tài)度,穎貴人的出現(xiàn)把每個人都拉回到了當年高氏的時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