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雪梅還是留了下來,李剛基本是被固定在了床上,還插著尿管,尿袋半夜要往出排一次,看他嘴上逞能說不讓人照顧,躺下了大小便都要別人幫助。
病房暖氣很足,醫(yī)生專門叮囑,男人本身愛出汗,擔(dān)心病菌感染傷口,讓家屬每天擦洗身體一次。
張彩云正忙著擦洗,忽然手機鈴聲響了,她放下手里毛巾,拿起手機看是照顧寶寶的阿姨打過來的,剛按了接聽鍵就聽到阿姨焦急的聲音:“寶寶媽媽,寶寶出事了,出事了?!?/p>
“怎么了?你快說?!?/p>
“被開水燙了,寶寶說要喝水,水剛燒好放在桌子上,我……”
“你趕快用涼水一直沖洗,兩三分鐘后抹上蜂蜜,然后打車到骨科醫(yī)院,我在醫(yī)院門口等你,其余的你上車后我再問你。”張彩云打斷阿姨的話并告訴了她處理方法。
“寶寶燙了?燙哪了?嚴(yán)重嗎?你趕緊打車回去把寶寶接過來?!崩顒傊钡卣f。
“我去再回來還浪費時間,讓阿姨簡單處理下送過來,讓醫(yī)生再做處理。”
“讓你晚上別在這,回去把寶寶接回家,偏不聽,寶寶要是以后留了疤痕,我和你沒玩?!?/p>
張彩云哪有心思聽他訓(xùn)話,用毛巾給他擦了一遍身子,收拾好洗漱用具,趕緊去樓下等寶寶。
真是屋漏偏逢連陰雨,事情一件接著一件,從聽到李剛出事到現(xiàn)在,沒給張彩云一個喘息的機會,從中午吃過飯到現(xiàn)在她沒吃一口,而李剛卻沒有一句溫言軟語。
她在醫(yī)院門口來回走著,望著路邊一輛輛停靠的出租車,眼睛不敢眨下,唯恐盯漏了一輛。
十分鐘過去了,她忍不住給阿姨打了手機,聽阿姨說已經(jīng)抱著寶寶在出租車上,心里才沒那么著急。
救護車隔段時間就響一次,不時有人把手術(shù)床直接推到門口接病人,這里來的基本是傷筋動骨的人,傷者的哭喊聲不時傳入耳朵。
坐等右等不見阿姨人影,張彩云已是心急火燎,又給阿姨打了電話,說馬上到了,又忍不住叮囑阿姨讓司機開慢點。
張彩云再看時間已是晚上十點半了。
從阿姨手里接過寶寶,孩子已經(jīng)睡著了,右手背通紅。讓阿姨先回家,張彩云抱著孩子讓住院部醫(yī)生給看了下,說是不要緊,晚上可能會疼點,抹了蜂蜜恢復(fù)會很快的,也不會留下明顯疤痕。
寶寶只能在病房過夜了,同病房的病友回家了,彩云抱著摟著孩子在那張床上,李剛在旁邊病床,這下一家三口團圓了。張彩云想著“噗嗤”笑出了聲。
“你還有心情笑,一家都守在醫(yī)院了?!崩顒倗@了口氣說。
“我是笑人家都忙著團員過年,我們家是忙著組團進醫(yī)院,今年這最后的幾天是怎么了?我看要請個風(fēng)水給看下,可能是哪里有臟東西。我娘家請了幾次,也是家里結(jié)連有事情,風(fēng)水先生看了后,你還別不信,真起了作用,后面慢慢又順風(fēng)順?biāo)??!?/p>
“你們這山里人就是相信這虛的,風(fēng)水先生看得那么好,自己是不是最該長生不老。趕緊睡吧,明我媽就來了?!?/p>
“坐的幾點的車,我明天接去?!?/p>
“你接,寶寶誰看?算了等小宋來了再說?!?/p>
張彩云沒再說話,忙了一天確實累了,拍著寶寶一會睡著了。
外面病人“踢踏踢踏”來回走路聲,病人說話的聲音,互相打招呼的聲音吵醒了張彩云,再看時間早上七點了,她趕緊起床,忙要了李剛這邊,又哄著寶寶起床。
牽著寶寶下樓買了包子、豆花和涼拌小菜,上樓時小家伙蹲在地上,抱著媽媽的腿哼哼著非要她抱,怎么哄都不行,正當(dāng)張彩云兩手占著沒有招時,忽然身后一個熟悉的聲音:“寶寶,阿姨抱你好嗎?”
張彩云回頭一看,這不是林姐嗎,她怎么又來了?而且這么早。
林雪梅和昨天一樣的穿著,手里提著昨晚那個飯盒。
“你是誰?我不認(rèn)識你,媽媽說了不認(rèn)識的人都不能抱。”寶寶盯林雪梅說。
“我是你爸爸朋友,也就是你的朋友,你爸爸是不是也說了,朋友可以抱寶寶?!?/p>
張彩云不接話也不合適,彎下腰對寶寶說:“讓林阿姨抱你進電梯?!?/p>
林雪梅一手提著飯盒,一手抱著寶寶一直到了病房。
“李剛,我給你熬了骨頭湯,吃啥補啥,我做的多,寶寶也一起吃。”剛進病房們林雪梅就喊道。
接著把醫(yī)用餐桌打開,從床頭柜拿出碗,給李剛和寶寶各盛出來一碗,然后對張彩云說:“你過來給李剛喂下,寶寶自己會喝嗎?”
張彩云看著手里提的早餐,再看著病床上的李剛,心里想,這林姐也太周到了,這還不到七點半,幾點熬的骨頭湯?今天大年二十九了,她不用置辦年貨?
再看寶寶已經(jīng)拿著勺子開始喝湯了,林雪梅正看著她,李剛則笑著看著林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