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無精打采的日子里,總有一些振奮人心的片段,如甘露般上場,以潤物細無聲的方式溶化在日常瑣事里。
早上,我抱了一大堆衣服準備疊,小妮子平時喜歡干家務,果不其然,她立馬屁顛屁顛跟過來:“媽媽,我?guī)湍惘B衣服吧”,說話的語氣儼然是個小大人,我回答“好”,然后話匣子便打開了。
——“媽媽,我疊北北的衣服吧!”
——“好啊!”
——“媽媽,你讀三尺劍的詩吧!”
——“好的,云對雨,雪對風,晚照對晴空…”
關于聲律啟蒙的律詩,小妮子在一歲九個月時已經會背好幾首了,然而因為很長時間沒讀,忘得一干二凈,現(xiàn)在又重新感興趣了。
在讀完一東1后,小妮子一句“媽媽,你讀王維的詩給我聽吧!”讓我猝不及防、突然一征,然后在腦海中迅速搜索王維的詩,隱隱約約中有那么一首,可是不敢確定。
于是便問小家伙:“王維的哪一首詩啊?”“就是那一首啊,我小的時候你不是讀給我聽嘛”!我遭到了一板一眼的回復,她還故意把后面的“嘛”字拖長、加重。
“我們還是查一查吧!”我說,然后她特別開心地湊過來,“好的,我也要查”。于是,一首《畫》成為了今天故事的主角,將所有的好情緒都收攏到心田。
唐詩《畫》其實對我倆來說,都不陌生。只不過這次讀,比第一次她學詩時,我讀得認真多了,她也感興趣多了。為了加深印象,我不僅讀時語氣夸張,情緒高漲,還借助自然景物給她表演了一番?!斑h看山有色,近聽水無聲。春去花還在,人來鳥不驚。”一首下來,小妮子直叫好聽,接著就跟著我讀,我讀前半句她接后半句的好幾個來回,越讀越開心。到最后她也跑到窗前看著遠處的山,搖頭晃腦,抑揚頓挫地讀起來,那樣子,像極了一個小詩童。
想起了小妮子第一次學詩,是在她一歲九個月左右時,那個時候,簡直是她背詩歷史最光輝的時期,話都說不清楚,小小的腦袋里就能完整的記住一首76字之長的律詩(當然這跟堅持聽一個月左右的音頻有關)。
我清楚的記得,有次我們在長滿很高野草的馬路旁,看到遠處稻田里落了一只白鷺,小妮子居然自顧念了一首《詠鵝》出來,夸張的嘴型,嚴肅的表情,搖頭晃腦卻站直的身體…那一刻,我相信她確實是有感而發(fā),只不過她把白鷺當成了鵝。
后來這樣的例子也有很多,看到剪刀,她會脫口而出“二月春風似剪刀”??吹匠靥粒龝f“小池,楊萬里…”,看到月亮,會念起“床前明月光…”
第二次學詩,就是今年過年這段時間,也就是她兩歲半左右。與第一次學詩間隔半年的空窗期。有一天在飯桌上,她一個勁兒地念起了《靜夜思》,拿她的話說,全憑她小的時候讀過的,只不過她改了個詞,她的《靜夜思》版本是這樣的:“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舉頭望遠鏡,低頭思故鄉(xiāng)。”我和她爸簡直要笑噴了,但是看她搖頭晃腦很認真的樣子,我們沒有現(xiàn)場糾正她,而是逗趣地問她是否想念故鄉(xiāng)了。
要問“望遠鏡”是何物?那明明是繪本里圣誕老人拿的放大鏡??!只不過在講放大鏡的時候,我跟她提到過望遠鏡。
關于學詩,我自始至終沒有刻意去教她讀,倒是她自己一個人玩耍時,經常會自言自語讀起學過的詩。如果說第一次學詩,僅僅是為了滿足說話欲望,那這第二次學詩,大概就是為了豐富生活,豐富內心世界。
她喜歡讀詩的話,我會繼續(xù)教,不管能不能記牢。因為當經歷了那種有滋有味,你說上半句她接下半句,亦或者是你看著眼前的小人兒搖頭晃腦,認真嚴肅地表達一份感情時,你會覺得生活很美好,世界很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