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突然寫下來這樣一個題目,是因為我曾經(jīng)的一個兒時好友,很為她的經(jīng)歷唏噓。
生活總是不遂人愿,命運總是愛捉弄人。
下面就來聽聽她的故事,看看她這半生的顛簸流離。
菁菁是我小學時玩得最好的伙伴之一,因為她家跟我住在一條街,我們年紀相仿,就讀的又都是同一年級,于是理所當然的,整條街的姑娘,我跟她走得最近,我們每天一起上學放學,中午一起從學?;貋沓燥?,再一起去學校。
菁菁是一個有點靦腆羞澀的小姑娘,完全不同于我的大大咧咧,她留著齊耳的黑發(fā),偏瘦的身形,給人一種溫婉的小家碧玉感。
我們一起度過了小學四年,除了上學,天天混在一起玩,一起踢毽子,扔沙包,跳皮筋,一起在她家的竹床上看書,吹著風扇度過整個暑假。
有一次我去找她,從屋前走到屋后沒看到人,我就去后門找,來到后門探頭一看,只見距后門不到五米的一個石堆,赫然趴著一條碗口粗的爬行物。
待眼睛聚焦看清是一條蛇后,我的呼吸瞬間停止了好幾秒,整個世界似乎都安靜了,只剩下我,和一條蛇對峙。
我失魂落魄地找到菁菁,告訴她,她家后門有一條蛇,讓她快逃命,沒想到她淡定地說,嗯,是的,我家是有條蛇,我都遇見好幾次了。
這個小插曲在我的記憶中格外深刻,是因為看到蛇的巨大恐懼,和菁菁的超然冷靜,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就這樣一路到了初中。初中分班了,我們沒有分在一個班,我照樣去找她一起回家,一起上學,學校離家稍遠了點,要坐十幾分鐘的車。
可是慢慢的,我們各自有了新的同學,新的集體,我們不再像原來那樣親密,菁菁跟她的新同學,玩得比我們原來嗨多了,我有點兒失落,但更多的是被學業(yè)占據(jù)。我們都長大了。
高中我們并沒有考在同一所學校,見到菁菁的次數(shù)更加少了,只能在寒假暑假的時候見上面。
再后來,就聽說菁菁輟了學閑在家。
我回家后見到她,只見她比兒時更出挑了,雪白的瓜子臉上,眉不描而黛,唇不點而朱,身形依然纖瘦,但是已經(jīng)比我高出半個頭,全身上下透著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清麗。
這時的我們,見面已經(jīng)不再無話不談,我們之間,有了一條看不見的鴻溝。
回到學校后不久,就聽說菁菁談戀愛了,對象是她哥哥的一個玩伴,比我們大一屆,家在我們這條街的另一頭。
兩人并沒有舉行婚禮,菁菁便懷孕了。
我聽到消息后有點愕然,那時我正被繁重的學業(yè)壓得透不過氣,沒想到我的兒時玩伴,就要這么快躋身媽媽的行列。
菁菁的爸媽和哥哥,從工作的外地趕回來,對十幾歲的女兒懷孕的事情憤怒異常,但又無可奈何,只好要求男方趕快舉辦婚禮。
可是男方家庭并不太喜歡菁菁,婚禮的事情不了了之,大著肚子的菁菁,硬著頭皮搬到了男家。
后來就聽說她生了個女兒,但是婆家對她依然不是太好,一直都不是太歡迎這個沒有經(jīng)過三明媒正娶、突然來到的媳婦。
再見到菁菁,已是一個孩子的媽,聽她說,孩子的爸對她也不好,經(jīng)常出去城里玩,吃喝嫖賭樣樣都來,一玩就是十天半月不回。兩人經(jīng)常吵架,甚至動手。
那時的我還不懂,為什么一個做了爸爸的男的會這樣不負責任。
現(xiàn)在想來,菁菁的老公也是個十八九歲的大男孩,一時的沖動給自己多了一個老婆和一個孩子,突然間從一個被寵在手心里的小少爺,變成了一個丈夫,一個父親,每天孩子的哭鬧,與妻子的磨合,家人的責備,讓他手忙腳亂,驚慌失措,別無他法,便選擇了逃避,來逃開他那個年紀還接受不了的困局。
就這樣又過去了一年,菁菁又懷上了第二胎,這一胎生下來是個男孩。
可這并沒有給菁菁帶來生活的平靜,老公不甘心這一生就這樣早早被一個女人捆綁,南下廣東,再也不回家。
兩人的矛盾再也不可調(diào)和,傷心的菁菁生下第二個小孩后,將兩個孩子扔給了婆婆,也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家,去往其他城市生活。
兩個人的人生,從此各自分道揚鑣,一起支離破碎。
如今已是十余年過去,聽說菁菁的老公浪子回頭,屢次想找菁菁復合,但菁菁已心如死灰,再也不是當年那個被迷得神魂顛倒的小丫頭,寧愿獨自一人輾轉多個城市為生活苦苦打拼,也不愿再回到那個沒有善待過她的夫家,面對那個傷透了她心的老公。
凡事總是要付出代價的,菁菁為自己的年少不經(jīng)事,付出了與兩個孩子多年母子分離的代價,菁菁的老公,也為自己的年少輕狂付出了家不成家的代價。
人生就是這樣,一步走錯步步走錯,再也無法回頭。
但其實菁菁又有什么錯呢?她只不過像萬千少女一樣,在情竇初開的年紀,愛上了一個想愛的人,嫁人生子,所祈求的不過是最平常一份相夫教子、賢妻良母的日子。
只是很不幸地,沒有遇到良人罷了。
如果,時光可以重來,他們還愿意再重新活過一次嗎?
那時候,菁菁沒有那么早那么年少步入情潭,循著普通女孩的步伐,二十幾歲瓜熟蒂落再結婚生子,會不會,沒有這一輩子這么多的心傷無奈?
菁菁的老公如果一開始善待菁菁,或者將步伐放緩,等兩人都長大定性后再定親結婚,如今應該也是一家?guī)卓趫F圓,盡享天倫之樂了吧?
只是世事難料,我們都不知道命運的轉輪,在哪一刻,會轉向哪里。
我們只能在命運之窗的善意或惡意下,努力著,讓人生盡量不那么太難過,讓求生的姿態(tài)盡量不顯得太狼狽。
如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