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一直催促我去拿快遞。
今天來吃晚飯,順便拿快遞。
不了,早上有煮粥。
午飯回家吃,順便拿快遞。
不了,不想帶快遞到公司,晚飯后來拿。
晚飯后,忽然覺得疲乏。
想起被催促的時光。
終于,提起勁,拎了一袋香蕉,成行。
鑰匙剛放進鑰匙孔里,聞到洗澡后的味道,想起應該敲一下門。
正抬手時,門卻開了。
光著身子,只穿了一條緊身內(nèi)褲的父親,站在門里。
他的面前是新?lián)Q的沙門,長長的白色鞋柜,斜置于他身后。
父親看我在門前,嚇了一跳。
沙門后那肉肉白白的身子,一點不像七十多歲的人。
母親聽見聲音,趕緊拿了快件過來。
看見母親手中是兩件快遞,我的心安然了。
我一直拖著不去拿快遞的目的,便是想兩次做一次。
我將香蕉遞給母親,母親輕輕怨了一句。
行在回寓所的路上,我發(fā)現(xiàn),從前對于父親的不適感已消失。
天下有多少父母能夠真正地做到,不含誘惑的深情?
我原諒了父親,也原諒了,曾經(jīng)有俄狄浦斯情結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