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學畢業(yè)后,我出行幾乎都是坐動車,以至于綠皮火車快要被我遺忘了。而最近四個月,綠皮火車卻又再次融入了我的生活。他沉穩(wěn)憨厚,始終從容不迫地等候每一位需要他的旅人。
初識綠皮火車是在初中畢業(yè)那年的夏天。中考結(jié)束后我告訴母親我想回老家看看,母親就給我買了一張去老家的火車票。那趟火車深夜發(fā)車,母親一直在火車站陪著我候車,直到我矮小的個子淹沒在爭相擠著涌過閘機的人群后才離開。那晚我見到的綠皮火車,樣子是記不清了,大概是一個朦朧的龐然大物,可能是變形金剛遠古的祖先吧。
高考結(jié)束后我又一次坐著綠皮火車回到老家,時間雖然離現(xiàn)在更近了一些,關于我乘坐過的那一列綠皮火車,卻一點印象都沒有了。可能那個夏天我一直沉浸在對美好大學生活的想象中,以至于幻想沖淡了我對一些人和一些事的記憶。
上大學后,我一年至少坐四次綠皮火車。我家在南方,學校在北方,兩地相隔千里,到我大學畢業(yè)都沒有開通直達的火車。我去學校的每一趟旅程,都是在一個黎明開啟,在第二個清晨落幕。一到夜晚,硬座車廂總是擠滿睡眼惺忪的人們。多數(shù)人都是站票,我卻總是可以買到坐票,不知道這是不是學生票可以提前買票的原因。如果是這樣,那么從某種程度來說,學生時代的我們可能真的是最被這個國家關懷的一群人。
在那四年南來北往的旅程中,我在滾滾車輪上真實地品嘗到了人間的點點煙火。我曾把座位讓給一位帶著兩個娃娃的年輕女子,那一夜我見縫插針地站了一宿。直到清晨那女子向我道謝,我目送她領著兩個孩子下車后才瞇了一會兒。我也曾在午夜驚醒,一個孩子不知為何哭鬧起來,他那疲憊不堪的母親趕忙起身安撫他。判斷出聲音來自我座位下面后,我才驚訝地發(fā)現(xiàn)自己座位下蜷縮著一對衣著單薄的母子。
大學畢業(yè)后,我開始工作。我的第一家公司在南京,去公司報道的時候我第一次坐上了動車。外觀整車,車身藍白分明,設計簡潔大方;走進車廂,內(nèi)飾干凈整潔,運行平穩(wěn)流暢,頓時感覺高出綠皮車硬座兩倍價格的動車二等座票價物有所值了。那之后,動車就成了我出行的首選,我也不再會為坐綠皮火車可以節(jié)省出行開支而猶豫不決。
到第二家公司(也是我目前工作的公司)工作后,出差機會不斷增加,出行交通方式幾乎就被動車和飛機承包了,畢竟高效的交通方式才是出差的首選。平時回家或者去老家探親,我也會選擇動車,只是再也不會有那種悠閑地坐著綠皮火車,逛逛當當看風景的心情了。所謂鄉(xiāng)愁也不知從何說起。
去年十月開始,綠皮火車又開始成為我出行的一個不可或缺的選擇。我要去的地方在一千五百公里之外,去那的飛機未必有合適的航班,動車線路也還沒有規(guī)劃到那里。因而只要時間充裕,綠皮火車就是最好的選擇。雖說山高路遠,卻有硬臥可躺。如果運氣好,可以透過車窗仰望祖國西北明朗的夜空,那片刻的安寧溫馨而幸福。
今晚我和同事三人行,一起坐著綠皮火車出差。考慮到這一段時間的心境,我覺得在這趟旅途上寫一些關于綠皮火車的文字也算是對自己的一個交代,于是就有了這一篇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