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章 “神拳”王定北
(接上回)
王正誼問:“父親,這通背猿究竟是誰啊?”
王定北說:“那是在二十年前,咱大清朝跟英吉利因為鴉片的事在廣州和福建打了一場大仗,大清國打的一敗涂地。有一位了不起的英雄廣州提督關(guān)天培。這位關(guān)天培提督領(lǐng)著官兵拼死抵抗英國鬼子,他親自提著大刀上陣殺敵,連續(xù)激戰(zhàn)六天六夜??上思沂掷锏目鞓尨笈谀氖谴蟮堕L矛能比的。
最終關(guān)大人身中亂槍,英勇殉國。他死后,英國鬼子把他的腦袋砍下,掛在城樓上示眾。
小刀會里有一位姓胡的義士。胡義士聽過此事后義憤填膺,連夜從上海趕到定遠,殺死英軍看守,偷走了關(guān)提督的頭顱和大刀。英軍一路追殺胡義士,他的父母妻子都慘死在鬼子手里,胡義士一個人抱著年幼的兒子小胡七來到河北滄州避難。和我一樣,靠著教拳練武為生。
當時我年輕氣盛,知道有新來的武師,便親自登門挑戰(zhàn),和胡義士比武較量。我們二人的武藝不分勝負。不打不相識,自此以后,我們二人結(jié)為了至交好友。
自打大清國戰(zhàn)敗后,洋人便能騎在咱老百姓頭上作威作福,滄州郊外多了一個洋教堂?,強占農(nóng)民的田地,胡義士抱打不平,孤身一人去洋教堂和他們理論,洋神父答應(yīng)讓出土地,請他回去聽信。
胡義士一等再等,洋人搬走的消息如同泥牛入海,胡義士再去洋教堂,沒想到這回迎接他的居然是一隊洋兵。
等鄉(xiāng)親們趕到時,胡義士的尸首已經(jīng)面目全非。洋兵們提著快槍驅(qū)趕百姓。無人能為他收尸,可憐這樣一位豪杰,死后只能曝尸街頭。
當天夜里,六扇門的李捕頭帶領(lǐng)著差人來到胡義士家里抄家,沒收了關(guān)天培的大刀,并給了胡義士一個‘私通小刀會匪徒’的罪名。幸好小胡七當時在我們家里玩耍,不然也被那幫人捉走了。
胡義士生前與我相交甚好,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的兒子胡七淪落成孤兒,就把他收為義子,將家傳通背拳傳授給他。可是不敢把胡義士的事告訴給他。
我看著胡七長大,胡七他天資聰穎,再加上勤學(xué)苦練,不到十歲武藝就比同門師兄弟強出一大截,他在我身邊長大,我拿他當做親生骨肉一樣看待,又贈給他一個小小的綽號“通臂猿”。
天秋和他身世相近,我給他們二人定了娃娃親,希望兩個孩子能有一段美滿的姻緣。
哪里知道,胡七已經(jīng)在街坊鄰居那里打探到自己的親生父親的事情。一天夜里拿了我一口單刀去洋教堂報仇。洋鬼子人多勢眾,又有不少的走狗漢奸,胡七武功再高,也只是一個孩子,怎么是他們的對手?那天夜里我發(fā)現(xiàn)胡七不見了,又聽到洋教堂那邊又火槍響聲,一下子就明白了。
我拎了一口大刀飛奔到洋教堂,看見洋人守衛(wèi)們拎著洋槍四處巡視,不見胡七的身影。
第二天,聽街上人說有人夜里闖入洋教堂,砍傷了洋神父,那人身中兩槍,最后被洋人追得走投無路,一頭扎進教堂邊大河里。人們打撈無果??峙率茄退懒?。
可惜胡七這苦命的孩子,天秋和他真是青梅竹馬,天造一對啊?!闭f到這里王定北不禁老淚縱橫。
當初為了保護胡七父子,王定北此事連老伴都沒有告知。
王正誼不再問了。三個人正在黯然淚下之時,突然門外一陣敲門聲驟響。
“誰呀!”王定北沾了沾眼淚,向門口走去。
“我,李捕頭!”
李捕頭是滄州衙門口的捕快班頭。他可不是什么無能之輩,年幼時受過高人指點,憑著一趟瘋魔棍法,直隸省各大山頭的匪幫、城里的黑道人物都敬畏其三分。現(xiàn)在又跟洋人走的很近。
“來了來了?!蓖醵ū边B忙奔到門前,怠慢了這位爺可真是不得了。
李師北打開了院門,只見這李捕頭二十多歲年紀,一副官差打扮,頂戴花翎,大辮兒盤到腦后,白凈面皮,方下頦上的胡子刮得干干凈凈。
“李頭兒,今天是哪陣風(fēng)給您吹來了?”王定北說。
李捕頭開門見山:“咱們滄州號稱是‘武術(shù)之鄉(xiāng)’,你家的通背拳也是滄州一絕,今天就有個讓你露臉的機會!”
“這……”
“洋教堂?的邁克神父請來他們英國有名的拳擊家,叫什么…什么約翰尼德…普,記不清他們這倒霉名字,反正就是一個了不起的外國把式匠,據(jù)說是打遍世界各國的武術(shù)家,沒遇見過對手,現(xiàn)在來到大清,三天后的上午要在北城門外開一個拳擊賽,就是咱們的打擂臺,請中國各地的武術(shù)家應(yīng)戰(zhàn)。你的通背拳不是在滄州占著一絕嗎。特地請你去參加!”
“別呀,誰不知道您的棍法是少林寺親傳的。您上啊,比我上合適?!?br>
“甭貧,我要不是官人兒我早就去了。誰讓我這功名在呢,你說是不是?”
“呸,就你個小小的捕頭也叫有功名?”王定北看著李捕頭出去的背影暗罵。
“李捕頭找咱們干什么?。俊崩习樾⌒囊硪淼膯?。
“送命的差事!”王定北罵道,“我要去上擂,打贏了,得罪洋人;打輸了,王家通背拳的名聲掃地。真是武大郎吃藥,吃也是死、不吃也是死!”
王正誼問:“爹爹打算怎么辦?”
王定北思考片刻,說:“這滄州英雄豪杰輩出,李捕頭肯定不止請了我一個武師,到時候看看其他人怎么辦吧?!?br>
三天一轉(zhuǎn)眼就過去了,這天早上王定北和王正誼起了個大早,爺兒倆吃過了早飯,直接奔這擂臺去了。
擂臺下圍滿了人,除了李捕頭和他的手下,大都是滄州的武師。坐在臺下的有查拳門的常德貞,螳螂拳李勇……都是成名已久的練家子,想必都是來參加這次擂臺的。
擂臺上貼著一副對聯(lián),上聯(lián):打遍大清無敵手。下聯(lián):橫掃東亞第一人。
到了中午,從洋教堂里走出一群人,其中一個替洋人干事的狗腿子登上擂臺扯開嗓子叫到:“鄉(xiāng)親們!今天是英國大力士約翰尼德普來咱們大清國巡演的日子,這位大力士拳法卓絕,常言說:行家看門道,力巴看熱鬧。今兒個就讓大家開開眼,瞧瞧洋老爺?shù)男峦嬉鈨?,?br>
“嗬,瞅他那奴才相兒,有洋人給他撐腰,好像臺上站不下他了似的?!薄翱刹唬仍蹅兂斠簧?,他來幾個洋力士都白給!”臺下看熱鬧的人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這時,一陣西洋樂聲響起,一個英國大漢從教堂里走了出來,只見此人一對藍眼睛像兩個銅鈴,大鷹鉤鼻子,厚嘴唇,足有一丈高,人高馬大,兩條胳膊如同鐵柱一般粗細。一對拳頭和鐵錘相仿。
“歡迎拳擊家約翰尼德普先生光臨滄州!”臺上的人帶頭喊起來。
洋人隊伍中響起雷鳴般的掌聲,約翰尼德普上臺向下鞠了個躬,“請德普先生表演絕技!”臺下有人拿來一根拇指粗的鐵棍遞給德普。
只聽“啊”的一聲大吼,鐵棍在德普手中頓時彎成了鐵圈,臺下眾人吃驚非小,這人雙臂一定足有幾百斤的力氣,否則不可能達到如此地步。
又上來四個彪形大漢,一邊兩個用繩子捆住德普的雙手,用力向兩旁拉去。德普猛地一甩手,四個人一下跌倒在地。
“我的天!”圍觀的百姓紛紛驚呼。
“誰能來挑戰(zhàn)德普先生!戰(zhàn)勝者賞白銀八百兩!生死由命,愿賭服輸!”中國人喊到。
“我來!”一個粗聲粗氣的聲音從擂臺下響起。
人們順著聲音看去,一個四肢粗壯、濃眉大眼的小伙子飛身上臺。
“在下八卦掌李德正,不才上臺較量!”說著小伙子拉開架勢。
德普擺雙拳猛撲過去,一陣暴風(fēng)驟雨般的拳頭擊打,過來只見李德正雙腿按乾坎艮震巽離坤兌走開了八卦步,“蹭蹭蹭”幾步閃開,輪圓雙掌反擊。
德普見招式失靈,一晃身軀,猛地向后一退。以前李德正整日用五尺高的梅花樁練習(xí)八卦步,閃展騰挪之技堪稱一絕,看德普人高馬大,身體笨拙。以為他不過是靠力大過人取勝,并沒將其放在眼里,看到他這一晃一退,快如猿猴,心中大驚,看來德普卻有真功夫。
這一驚不打緊,德普趁機沖上去,故技重施,拳頭如雨點般打來,李德正靈巧有余,力氣卻比德普差了不少,不敢與其硬碰硬,只好閃展騰挪避開德普,誰料一個躲閃不及,小腹挨了一拳,德普力大如牛,李德正身體像面口袋被人拋出去,落在臺下。
人群一陣驚呼,等到人們把他攙起時,李德正早已氣絕身亡。
“死人了!”有百姓尖叫。李捕頭馬上領(lǐng)人上前抬尸?!叭嗣P(guān)天,總得給個說法吧!”有人問。
“愿賭服輸,愿賭服輸,之前說的清楚!”那個狗腿子對臺下喊。
王正誼對父親說:“出人命了,您快上臺?。 ?br>
王定北:“這……”
“我來!”有一個人高聲大喊。
眾人回頭觀瞧,原來是查拳門的常德貞,五十多歲的年紀,鶴發(fā)童顏,一對眼睛倍兒亮,太陽穴鼓,身材高大。一副清真貴教打扮。此人老成持重,在回漢兩教中頗有地位。
“常爺,您行嗎?年老不講筋骨為能?。 崩畈额^對常德貞喊到。
“李頭,甭跟我老頭子打岔,今兒個我就讓他們洋人看看查拳的厲害!”
(未完待續(xù))
滄州武師吃了敗仗,常德貞能挽回局面?王師北最終能否登臺和洋力士一決雌雄?
預(yù)知后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