綿綿春雨,輕柔地拍打著屋檐,已半個月有余,時間悄然過去。李德民在泥濘路上走著,絲毫不覺得淋漓。
這兩天,父親的病情在加重,咳嗽得厲害,雖然前一次賣來的中藥他服下,稍有些好轉(zhuǎn),可是時好時壞的情況更令人擔(dān)憂。真希望家里什么事都沒有,父親健康地安度晚年。
回家的路并不漫長,李德民今天卻用了大半天時間,早晨從山上的家里出來,走向山外另一個家。
這條路,沒有人比他再熟悉,可是,要衡量它的長度,得要李德民一生的精力和時間,甚至是生生世世。
‘陌上花開,你可緩緩歸矣’。天還沒有亮的時候,楊秀英就起床來,她動作輕輕的,害怕起床的聲音鬧醒她的四個孩子,他們每一個都是她的命根子,她愛他們?nèi)缤瑦圩约旱纳?。自從丈夫離開家,她就一個人承擔(dān)家里所有的活。洗衣做飯,打柴挑水,每一樣她都必須親力親為,她指望不上有誰能幫上忙。即便孩子們有時候也做一些小活,可她不放心,還得仔細查看,他們的年齡都實在太小,與其讓他們跟著添亂,不如自己一個人再勤快點多做一些活。想著田里的莊稼,楊秀英總是睡不好覺,莊稼長勢怎樣?該如何管理?她心里沒底,以前,這種事不讓她操心,有丈夫在,她可以省心。丈夫何時回家?楊秀英望著模糊的窗紙,惆悵。菜園里早已長滿雜草,菜青青,草更旺。油菜地上開滿了野花。她的心有些慌亂。楊秀英在暗黑里摸索著,她舍不得點亮油燈,在灶洞里拿出幾根干柴禾點燃,紅紅的火苗從灶臺里騰出,偶見光明,滿屋敞亮。窗外,天開始翻魚肚白。
新一天又開始了。丈夫何時回?這個家不能沒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