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喧囂的鬧市旁,一處狹窄擁擠的街道里,有一間陳舊但很干凈的“深夜食堂”。凌晨12點才開張,清晨7點打烊。
一位臉上鑲著刀疤的大叔,專注的做著各式暖胃的美食。你問他,有生意嗎?他說,嘿嘿,還不錯呢!
大家都說,深夜食堂,不多管閑事。
但其實,不論你是黑社會,過氣演員,還是上班族,只要進了大叔的店門,他就能用美食將你的閑事管到底。盡管,大叔的臉上總沒什么表情,嘴里的言語也是極少。
他,是一個口是心非的溫暖大叔。

然而,這只是漫畫、電影里的鏡頭。如果,身邊真實存在著一間深夜食堂,我想畫風應該是這樣的。
寒風凜凜,一位的士司機哆哆嗦嗦的跑進餐廳,點一份熱熱的豬肉醬湯。然后,打開手機,下起了象棋。
月色皎潔如玉,一位妙齡姑娘上完晚班,一臉輕松的走進深夜食堂,點一份素素的茶泡飯。然后,打開手機,看起了湖南臺的自制偶像劇。
斜風細雨,一對剛吵完架的小情侶,面帶怨色的踱進小店,點一份頗有營養(yǎng)的雞蛋三明治。然后,各自對著手機,找起了好閨蜜和好基友。
如此,刀疤大叔縱有滿腔的溫情,也只好欲言又止,望手機興嘆了。
這樣的場景,不是我空想而來。
前幾天陪女兒去玩游樂場,瘋了一整天,饑腸轆轆的母女倆隨意跑進一家附近的餐廳,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
期間,一個小男孩不停的嚷嚷著,爸爸爸爸、媽媽媽媽,我們吃完了,快走吧,我想去玩游戲機。媽媽媽媽、爸爸爸爸……頻率太高,分貝也太高,我不得不好奇的朝著發(fā)出聲音的地方望去。只見一對父母各自玩著手機,他們的兒子大聲的說著話,百無聊賴的做著各種夸張的動作,還用舌頭上下舔著旁邊的玻璃墻壁。畫面太美,處女座的我實在不敢再看下去。
我又下意識的瞟了瞟周圍。隔壁桌一對男女,低頭摳著手機,從我進來起似乎就沒聽到過他們的聲音。
對面一位少婦,好像對著手機玩起了直播,嘴里不停的說著話,身體不斷的變換著美艷的POSE,身高不齊餐桌的小女兒在四周晃悠著,她時不時遞給她一杯奶茶。
后面的一家三口,孩子比較大了,在玩IPAD上的游戲,父母各自對著手機,咯咯咯咯的傻笑。
……

這時,我緩緩的看回自己的女兒,她在安靜的吃著面條。我想起了,有好多次,她纏著我不停的問這問那,我覺得她很吵,很煩。
但其實,她和那個小男孩一樣,只是希望我多陪陪她,多和她說說話。而我,卻更愿意把時間花在手機上。以至于,每每我發(fā)火,她都會委屈的說,媽媽,我有學會等待,但我已經喊了你很多次了。
想到這里,我眼圈發(fā)紅,感到深深的內疚。
的確,手機很美好,它帶給我們太多的方便和樂趣。工作我們用它,買東西用它,聽歌用它,看電影還用它……逐漸的,手機變得無孔不入,我們變得無處藏身。它在我們眼里變得越來越大,家人、朋友卻變得越來越小。
我們常感嘆,在這個鋼筋水凝土的冰冷世界里,很孤單、很無助。
總以為,陪孩子讀讀最愛的故事書;擁著愛人,睡一覺自然醒;為父母做一頓愛心早餐;走進陽光,聞一聞太陽的味道;背上相機,和美麗的城市談一場戀愛……這些美好的場景,只在朋友圈的詩和遠方里。卻不愿面對,其實它們就在當下的生活里,只是你的雙手,握住的是手機,而不是你最愛的人。
如果,有朝一日,我能修得刀疤大叔的智慧,我也想開一間深夜食堂。
只是,我希望,進來的客人能放下手機,和我好好的,說一會兒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