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工的作用是什么?它產生什么影響?看似簡單的話題,我們從社會學家的角度卻看到截然不同的面向。所有社會行為都不像表面呈現的那么簡單,涂爾干的代表作《社會分工論》就在經濟學之外分析闡述了社會分工的其他功能,它們甚至比經濟效益更為本源。

?勞動分工的真正功能-建立團結
勞動分工并不是在近幾個世紀才出現的現象,不僅在現代商業(yè)社會里每個行業(yè)、工種界限分明,在社會生活的各個領域(政治、科學、藝術、司法、學科等等)也呈現專業(yè)化的表現,往回溯源到無限遠古時代,從有生命起分工就幾乎同時出現了,它是生物學上的普遍現象?!?i>勞動分工的規(guī)律不但適用于社會,而且還適用于有機體。甚至可以說,如果一個有機體所在的動物等級越高,其機能分化也就越細。”
分工既然是普遍現象,便是社會發(fā)展的趨勢,人類社會的勞動分工日益精細,我們就越應該關注它除經濟作用外的功能。涂爾干認為經濟效益只是勞動分工帶來的必然副產品,勞動分工與社會道德屬性的發(fā)展有很大關聯,他甚至認為分工產生的道德影響比它的經濟作用更重要,“在兩人或多人之間建立一種團結感,才是它真正的功能”。
婚姻團結的根源-兩性分工
涂爾干從兩性關系探討分工的作用,婚姻關系是他選取的對象。差異形成互補,每個人為了追求自我(或是靈魂)的完整,會在他人身上尋找自己的不足從而感覺自己變得完善,由此人們形成小群體,每個人通過不同個性發(fā)揮作用,讓小群體完整,兩性關系也是這樣。心理學家認為兩性分工在人類的感情進化中是最重要的事,它使人類的無私傾向成為可能,而這種兩性分工,既體現在生理及第二性征,也對社會產生影響。
書中提到一些數據還挺值得注意的,學者們通過對遠古時代男女在體格輪廓、骨骼硬度、顱骨等進行研究發(fā)現,女性與男性過著差不多的生活,甚至在今天某些原始部落里還是存在這種狀況。調查結論顯示,無論從解破學還是社會功能來說,男女現在的明顯差別是隨著文明演進而增長的,以前的女性可并不溫柔。隨著婚姻關系的發(fā)展,權力義務越來越細,兩性便在感情功能、智力功能、社會功能領域的差異越累越大,由于兩性之間需要更為緊密的結合、彼此分工。
“假如性別分工低于一定程度,那么婚姻生活就會消失,只剩下非常短暫的性關系。假如兩性在根本上沒有相互分離開來,那么社會生活的形式就完全不會產生。如果說分工帶來了經濟收益,這當然是可能的。但是,在任何情況下,它都超出了純粹經濟利益的范圍,構成了社會和道德秩序本身。”?

分工帶來團結,團結構成整合
從婚姻關系的例子,涂爾干提出勞動分工的最大作用在于讓不同功能緊密結合,它使社會的形態(tài)成為可能,它構成了社會和道德秩序本身。勞動分工讓人與人之間形成了聯系,而這種聯系遠遠超過經濟上所稱的交換領域。交換的產生來源于彼此依賴,而分工里的依賴不是感情上的“粘合”,而是因為相互有別才產生。從孔德到涂爾干,勞動分工被認為是社會存在的一個條件,“社會的凝聚性是完全依靠,或至少主要依靠勞動分工來維持的,社會構成的本質特性也是由分工決定的”。分工的團結體現在社會生活的方方面面,比如婚姻團結體現在隨處可見的細節(jié)里,但考慮到勞動分工是不是也在范圍更大的群體里扮演著同樣的角色,孔德給出了肯定答案,“勞動分工即使不是社會團結的惟一根源,也至少是主要根源?!?/p>
任何論點都需要驗證,我們需要確定勞動分工在多大程度上帶來社會團結,僅靠說是沒有信服力的。涂爾干的方法是,他認為社會團結是一種整體上的道德現象,對它進行精確觀察和測量是很難的,我們必須從雙眼可見的事實進行測量,而這個看得見的符號就是法律,通過把不同的法律類型進行區(qū)分,我們能找到與之相對的社會團結類型,從而判斷勞動分工的發(fā)展對社會團結所起到的作用。至于這部分內容,我覺得可以另寫文章。
以性別差異為基礎的社會形態(tài)
厄休拉奶奶的科幻文學作品《黑暗的左手》讓人意識到,人類性別形態(tài)的改變會顛覆社會形態(tài),而涂爾干的社會學著作《社會分工論》讓我看到,男女的巨大差異竟然是勞動分工日趨細致導致的,分工不僅讓不同性別的社會角色產生巨大改變,隨著這種改變,連生物特征也逐漸表現出越來越大的差異。之前的故有想法、以及讀過的一些書,都認為女性在生物學里就柔弱、力量不及男性、感性脆弱等等,以此造成男女的天然差異,而涂爾干在書中列出的嚴謹實驗結果卻與我之前的認知完全不同——性別差異是由不斷演進的性別分工產生的,這種差異使得婚姻成為大規(guī)模社會穩(wěn)定的基石,婚姻分工促進了不同性別間的團結。
涂爾干從這個別致的角度切入主題,非常利于闡述后面的觀點。

——“我們對歷史的追溯越遠,就越會發(fā)現兩性分工的范圍越小。遠古時代的婦女并沒有隨著道德的發(fā)展而成為弱女子。史前時期的骨骼證明,男女在骨骼硬度上的差別比今天小得多。即使在現代,從嬰兒期到成年期,兩性的骨架也差別不大:它主要具有女性的特征。如果我們相信個體的發(fā)展是種族發(fā)展的縮影,那么我們可以合理地猜測在人類進化初期是能夠發(fā)現這種同質性的,也可以看出女性的形體是與人類原初共有的單一模型相近似的,而男性的形體則是后來逐漸從中產生出來的。還有幾位旅行家報告說,在南美洲的某些部落里,男女的一般結構和外形都比其他地區(qū)更相像。”
——“在兩性區(qū)別不太大的社會里,夫妻結合的紐帶也是極其脆弱的?!?/i>
——“今天,在許多開化的民族里,婦女的生活已經完全與男人不同了??梢哉f,男女雙方在精神生活方面形成了截然不同的兩種功能,一方具有的是感情功能,另一方具有的是智力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