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我發(fā)現(xiàn)自己和周圍的人都不同。
狼哥和我是一個學(xué)校畢業(yè)的,畢業(yè)后他回了森林再也沒有出現(xiàn)。
八哥加入了市場營銷,牛牛選擇了炒股,鱷魚妞開了家服裝店,小白兔兔拿起了手術(shù)刀。
好像所有人都去了該去的地方,唯有我。
我長出了半只翅膀,不是完整的一對。
它的顏色不是很好看,灰撲撲的,像是蒙了一層土,像是將落未落雨時的陰郁天氣。
總之不是很好看。
所以面試的時候我總是被拒絕。
“你是鯨魚?”
“是的?!?/p>
“那為什么你有半邊翅膀?!?/p>
“我不知道?!?/p>
“你應(yīng)該去看醫(yī)生?!?/p>
“醫(yī)生說這個是天生的,對身體不會有影響的?!?/p>
“可是你這樣的會嚇到我們顧客。”
“我.....”
“就這樣吧?!?/p>
第一次,我對自己的半邊翅膀產(chǎn)生了懷疑。
我問媽媽,是不是因為我很壞,所以上帝才把這個東西放在我的背上,讓所有人都知道我是個很不好的人。
媽媽抱住了我,她的懷抱很溫暖,像小時候那樣。
“上帝是太喜歡我們家阿鯨了,就像阿鯨遇到了自己喜歡吃的蘋果總是喜歡多咬一口,上帝也一樣啊,只是一不小心太貪吃了,只給我們家阿鯨留下了一只翅膀。”
“可是媽媽,我是只鯨魚?!蔽也粦?yīng)該有翅膀的。
“那是誰說的呢,誰說鯨魚不能有翅膀呢?”媽媽拍拍我的頭,藍(lán)色的眼里帶有大海獨有的溫柔。
“他們.....”我仰頭,有些難過。
“他們是誰呢?”媽媽笑了笑,“阿鯨小時候可是愛極了這只翅膀,我記得那時候阿鯨可是告訴媽媽,要飛到天上看一看的?!?/p>
“媽媽?!蔽业拖骂^,眼里含滿了淚水,腦袋里有個東西一晃而過。
我決定去找老狼,我想他應(yīng)該知道什么,他曾是我最好的朋友。
那是我第一次進(jìn)入還未被開發(fā)的原始森林,這里的大樹高的像要將天空捅破,地上的草又硬又直還有些帶了癢癢刺,讓人怪難受的。
“老狼?!蔽医辛艘宦?。
大門沒有開。
我繼續(xù)叫了幾聲,屋里還是沒有動靜。
再等等吧,我對自己說。
就這樣從黃昏到清晨,從清晨再到黃昏,三天過去了,我的糧食快要吃完了。
再等等吧,我揉了揉疲憊的雙眼,睡了過去。
直到霞光里出現(xiàn)一個熟悉的身影,我的眼睛才不可置信的睜開。
“老狼?!蔽遗d奮地喚了一聲。
老狼走到我的跟前,那滿面的滄桑讓我差點沒忍住叫出聲來。
“進(jìn)來吧?!崩侠墙舆^我的行李將我領(lǐng)進(jìn)了屋內(nèi)。
屋里很亂,全是書,我偷偷看了一眼書名,“本草傳”“藥材圖鑒”“野生藥材指導(dǎo)”
是醫(yī)書啊。
接過老狼遞過來的熱咖啡,我開了口:“還在找嗎?”
老狼走到一旁的躺椅上坐下,深吸一口熱茶的香味,點點頭。
“三年了?!蔽艺f,心里有些惋惜。
“恩?!崩侠侨耘f點頭,看著我,不緊不慢的開口:“是有什么事來找我嗎?”
“恩。”我喝了一口咖啡,身體逐漸回暖,握杯子的手緊了緊:“我想要來問問你,我的方向?!?/p>
“方向?”老狼揉了揉嘴旁的胡須,眼睛瞇了起來。隨后他攤了手,半躺在椅子上“你看看我?!?/p>
我仔細(xì)看了看,隨后搖了搖頭:“我不懂?!?/p>
老狼指了指他的眼睛,“你再仔細(xì)看看?!?/p>
我放下手里的熱咖啡,靠近了些。那黑黝黝的眼珠子和眼白有什么好看的。
“看見了嗎?”老狼說,嘴角扯開了一抹笑。
咦,我心里忽然一動,欣喜道:“我看見了!”
“喏,這就是我的方向?!崩侠钦f。
我點了頭,腦子里再次閃過一個東西,迅速而又清晰“我好像知道我該做什么了,我好像知道我的方向了?!?/p>
“去做吧?!崩侠琴澩男α?。
七歲的時候,我說我要飛到天上去,可我發(fā)現(xiàn)我只有半邊翅膀,于是我拿起筆畫啊畫,我閉上眼,想象自己坐在云上,于是畫出了一片藍(lán)天。
十一歲的時候,我說我可以飛到天上去,我閉上眼,畫出了天空的城堡,那里有花,最美最美的花海,那里有海,最深最深的海,那里有天使,只有一只翅膀的天使。
十八歲的時候,所有人告訴我我不可能飛到天上去,我畫出的東西都是假的,我將畫筆藏了起來,不再畫畫。
二十一歲的時候,我在老狼的眼里看見了光,看見了極光,看見了對所愛執(zhí)著的星光。那抹光晃了我的眼,照開了我的心。我知道自己該做什么了。
可能你不是很相信,老狼最終找到了,找到了那味珍稀的古藥材,從中提取出的成分可能是目前為止全球最有效的抗癌物質(zhì)。
我想,老狼找到了。
至于我呢,我想我也應(yīng)該找到了。
因為我正在創(chuàng)造一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