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鈴聲一響,辦公室的人就都關(guān)了電腦,穿上外套,滿臉欣喜,嘰嘰喳喳,轉(zhuǎn)身欲走。
“主管,您還不走嗎”,實習生劉檬訝異地看了一眼還在對著電腦敲敲打打的主管,不解地問。
“你先走吧,我把手上這點工作忙完就走”,蘇夏轉(zhuǎn)過頭對劉檬笑了笑,“路上注意安全”,接著揉了揉脖子,又繼續(xù)忙活了起來。
真不虧是主管,劉檬的眼里滿是對蘇夏的崇拜。
這就是人生贏家的樣子吧?主管是名牌大學畢業(yè),不僅人長得漂亮,而且工作成績出色,屢屢被上級表揚。
劉檬在心里給自己打了打氣,她也要努力成為主管這種女性的模樣的――獨立優(yōu)秀,知性優(yōu)雅。
“您也別太晚回去哦,今天是除夕,要趕快回去和家人團聚呢”,劉萌朝蘇夏揮了揮手,走出了辦公室。
辦公室里瞬間安靜了下來,只剩下蘇夏敲打電腦鍵盤的聲音。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聲刺耳的電話鈴聲響了起來。蘇夏看了一眼手機,眉頭皺了起來。
“媽”,她訕訕的開口。
“大過年的,怎么還加班”,母親的語氣里又是心疼又是責備?!芭⒆幽敲雌疵墒裁茨亍?。
聽到最后一句話,蘇夏有些煩悶地揉了揉太陽穴。
“你趕快回來,你姨帶了她朋友的兒子來家里作客。別管什么獎金,人生大事打緊”,母親又接著喋喋不休地說了起來。
“我這里還得忙挺久的”,蘇夏聽完母親的話后站了起來,踱到了窗前,眼里深不見底。
“反正你盡快,我?guī)湍阃涎訒r間,我看小伙子人不錯,關(guān)鍵時刻你別掉鏈子”,母親像是鐵定心要讓蘇夏和那個男生見上一面似的。
“好的,知道了”,蘇夏只想盡快掛掉電話,“那我先去忙了”,她敷衍地說。
“好好好,快點吧”,母親仍十分不放心。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有什么好介意的呢,蘇夏扯了扯嘴角,自嘲地笑了。
當初的她是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二十八歲的自己會走上相親和被催婚的這條路的吧?
她又坐到了電腦桌前,忙碌了起來。
終于,將近一個小時后,她把手上地工作處理完了,可此刻的她卻是希望一頭扎進工作里的。
她關(guān)了電腦關(guān)了燈,公司里幾乎沒人了,到處都很昏暗。
她也不搭電梯,從七樓走了下去,叩叩叩,一路上回蕩著她鞋子的聲音。終于到了樓下,迎面的冷風吹得她的思緒愈加清醒,剛開始的溫差太大讓她有些不適應,她打了個哆嗦,裹了裹大衣。
路上稀稀零零沒有什么人,是都回家團圓了嗎?可她此刻卻是希望這條路是沒有盡頭的。
但不一會兒,她就到了家。剛進門,母親一張慍怒的臉就出現(xiàn)在了她的面前。
她松了口氣。
“人家走了一會兒了,那怎么就對你的事那么不上心呢”,母親嘆了口氣?!澳憧纯?,靈兒那丫頭的孩子都會咿咿呀呀地說話了”。
靈兒是她從小一起長大的好朋友。
她并不說話,低頭搓著衣角。
“你要努力點兒,女孩子過了三十歲就不吃香了”,母親的眼里滿是憂慮。
“我知道”,她有些愧疚,開了口。
“知道有什么用呢?你要努力一點兒”,母親看她并不怎么在意,心里更不舒服,“別總覺得事業(yè)更重要,哪個女子不得相夫教子呢”。
她并不同意,皺了皺眉頭,正欲反駁,弟弟興沖沖地跑了過來。
“姐,我要到剛才那個男生的微信了,我推給你哦,你們可以多聊聊”。他嘿嘿地笑著。
聽完弟弟的話,母親的臉色好了許多?!笆堑氖堑模嗔牧摹?,她附和道。
叮的一聲,她收到了弟弟的微信,加了。
她知道這是一段我和母親漫長的拉扯,可她的勝算卻很低。
風灌了進來,她裹緊了大衣,抱緊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