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的青春不迷茫……其實我們都一樣。“

? ? 如果你能預(yù)見未來，第一預(yù)見應(yīng)該是未來的自己賺了多少錢，自己的另一半是誰，親人如何，自己的老年生活如何……

? 是的，在那些看不見的未來有著看不見的自己，在當(dāng)下的狀況，有著當(dāng)下的迷茫，在昨天的旅程中，有著昨日的憂傷。

? 到自己年邁那一刻，或許悲哀，或許向往，或許想念，或許回憶。

? 曾經(jīng)的自己有仗劍走天涯的勇氣，如今的自己為了養(yǎng)家糊口不得不委曲求全，甘愿拜倒在上司的腳下。四處奔波，周身勞累，卻落得個白眼狼的下場。

? 到自己回想年輕時候的模樣時就祈盼希望自己沒有那么多懊悔的地方。

? 哦，十五六歲的時候，過著在刀尖上舔血的日子，整天和兄弟們混在一起，有錢時大魚大肉，沒錢時一個饅頭幾個人可以分著吃，和人在巷子口打架時，一根鋼棍照樣能和拿長刀的人拼得你死我活，大不了大家都落得個殘疾的地步，誰怕誰。于是，在那看似平靜卻兵荒馬亂的時代，背上的刀疤又添了幾條，額角的弧度又滄桑了幾分。

? 尤左第一次見到幸存的時候，他正赤膊著在工地上干活。

? 大熱天的，背朝天，面朝著無數(shù)的磚頭，熱汗直流，臉上，脖子，胸口，腹部，無一不是。

? 走到工地是個意外。尤左正在逛街，正從店里出來，走到一個安靜的街角，還正在想著要不要回去把那條裙子買下。糾結(jié)得有些出神，于是，也沒注意自己走到了一個無人的角落，下一秒，還沒反應(yīng)過來，一股大力直接把她的手挎包拽去。

? 隨之而去的是她的神思。

? 一陣驚呼，下一秒搶尤左包的人已經(jīng)跑出去好遠。

? 驚嚇一會兒，反應(yīng)過來之后就是追，且大喊著。

? “救命啊，有人搶包了?！?/b>

? ? 因為穿著平底鞋，跑起來倒像一陣風(fēng)，不過因為對方是男人，且是經(jīng)過專業(yè)訓(xùn)練的男人，尤左再怎么跑得像一陣風(fēng)，速度卻也始終跟不上。

? 何況周圍的人除了看也只是驚訝，沒那個閑心去追一個看似劉翔般的搶劫犯，頂多報個警。于是乎，在街道上，就只有尤左的追擊喊叫聲，且一聲比一聲無力。

? 直到后來，搶劫犯也不知道跑到了什么地方，他們兩個卻還在維持著拉鋸戰(zhàn)。

? 等尤左反應(yīng)過來才發(fā)現(xiàn)，這里是個工地。還是個搬磚的工地。

? 她心里一想，這可是個了“荒郊野嶺”般的地方，要是一不小心就落入陷阱怎么辦。想原路返回，但又念著那個包，那個包雖然不是什么牌子，但至少是用第一桶金賺到的，怎么都有懷念價值吧。何況像尤左這么懷舊的人，糾結(jié)癥又冒出來，不知道到底是往前還是該轉(zhuǎn)身向后。

? ? 腳步變緩，思緒混亂，呼吸聲漸平靜?？赡苁菗尳俜敢庾R到尤左的猶豫，也意識到周圍并沒多少人，他轉(zhuǎn)過頭來，面露狠色，腳步似乎是停頓了一下，之后踏步向尤左走來。

? 條件反射，尤左意識到不對，立馬轉(zhuǎn)身，，打算跑。

? 腳步聲立馬又變急促，結(jié)果剛跑出幾步，身后一陣凄厲的叫聲就翔起。

? 好奇心作祟，尤左下意識轉(zhuǎn)過頭。

? 眼前的一幕讓她驚訝，不知從哪里跑出來一個無名人士，一腳把搶劫犯踹飛，之后再在他胸口上補上一腳。力道之大，從那凄厲的慘叫聲中就可以聽出。

? 這樣還不夠，無名英雄踏出右腳，緊緊地按在那人胸口。

? 順便把尤左的包從搶劫犯手中拖出來，轉(zhuǎn)頭對她點了點頭，隨后把包扔過來。

? 尤左一把接住。

? 搶劫犯還在不斷掙扎，無名英雄語氣惡狠狠的：“老實點！”

? 尤左一時有些呆住，反應(yīng)過來之后立馬上前補了一腳在搶劫犯的小腿上。不重不輕，足夠解氣。

? 之后無名英雄把搶劫犯拖拉起來，緊緊箍住，拉著他往警察局走。尤左連忙跟上。

? 等到錄完口供從警察局出來，天色已經(jīng)變得昏暗。

? 從無名英雄的口供中，尤左知道了他的名字，姓幸，單名一個字存。

? 幸存。這個名字，有點范兒。?

? 為了道謝，尤左決定請他吃飯。聽她說完這個想法，幸存下意識拒絕。本來就是一次偶然的相助，他怎么好意思答應(yīng)一個陌生女人的請客呢，于是拒絕。

? 他的拒絕毫不留情，尤左想了想，又開口：“今天要不是你的俠義相助，我的包已經(jīng)不在了，倒不是里面的東西很重要，僅僅是這個包很重要，人生本就是萍水相逢，你把我的包給拿回來，絕對是因為我們有緣，有緣才能有這樣的一次機會。所以，很希望我們能夠有一次交談的機會?！?/b>

? 說完，見他還在猶豫，尤左又開口：“要不留個聯(lián)系方式吧，這次不行，有聯(lián)系方式總該有機會的吧?！?/b>

? 大概是幸存覺得我看上去特真誠，他拿出手機。一部諾基亞，看上去已經(jīng)有了很多年頭，外殼磨損得有些厲害，和現(xiàn)代的智能手機比起來，完全不在同一個檔次。還差了不止一個檔次。

? 尤左和他交換了電話號碼。

? 幸存走了。高大的背影在夜色中顯得特別蕭瑟。

? ? 偶遇都是上天特別的安排，為了發(fā)展一段關(guān)系，為了留下特別的感動，為了兩段不相交的人生有一個契合點。

? 很多時候，本是陌生人的對方因為一些人，一些事而相遇，從何穿插出一大圈的故事。似乎是因為在同一個空間，同一個時間里，兩個陌生人同時選擇了停留，一個回頭，另一個轉(zhuǎn)身，于是乎，確認過眼神，這是一個萍水相逢的人。

? ? 和幸存朋友的關(guān)系就這樣建立起來。

? ? 以為兩人交換號碼，可能之后就再沒交集了，不過又是因為一些契合點，兩人又向前了一步。

? ? 我們再次在工地相遇。

? ? 那段時間，因為個人問題，每天的時間除了睡覺，吃飯，就是漫無目的地走。很偶然的一次，又走到了那個工地。也很奇怪的，又遇見了幸存。

? ? 那時的幸存正站在，雙手叉腰，面色不悅地看著他前面正喋喋不休的包工頭。

? 而在他們周圍是圍滿了工人，一個個臉上不是冷漠，就是嘲諷，似乎是覺得這兩人怕是有問題吧。

? ? 我停下腳步，站在旁邊聽了一會兒，大概知道了爭吵的原因。

? 大概是包工頭覺得幸存把他的工作搶了，很不滿。很多的工人寧愿聽幸存說話也不服從他的命令，于是乎，包工頭覺得自己的上司尊嚴受到了侮辱，想著教訓(xùn)幸存一頓。不過，幸存一言不發(fā)，等他說完，就只是脫了上衣，淡淡地看著他，眼里看不到任何情緒。

? 包工頭似乎是看到了自己的小身板和一個魁梧男人的差距，看他脫了上衣，看著背心被胸肌勒出痕跡，語言停止，一時消了聲。

? 于是，最后再惡毒的語言也頓時咽回了肚子里，只惡狠狠地丟下一句：“下次再慫恿他們，走著瞧?！?/b>

? 說完就走。周圍的工人立馬給他讓出一條路，目送他離去。大家都有些憋笑，等到包工頭遠離他們的視線，實在忍不住笑出了聲。

? 哈哈大笑聲立馬傳遍整個工地，連站在不遠處的我聽著那些爽朗的笑聲，一時忍不住也勾了勾嘴角。

? 只見幸存一個巴掌打在離他很近的人的胸口，聲音里帶著笑意：“還笑，去干活?！?/b>

? 一堆人又笑了一會兒，然后各自推搡著，走到工地旁，繼續(xù)搬他們的磚頭。

? 等到幸存?zhèn)阮^，一眼就看到站在一旁的我。

? 可能一時還沒反應(yīng)過來，有些愣住，之后靈光一閃，拍了拍自己的額頭，有些驚喜的意味：“哎，你不是那個丟包的姑娘嗎？”

? 哎。對對對。我連忙點頭。

? ? 之后的結(jié)果就不言而喻，我們兩人來到一個巷子旁的大排檔，吃宵夜。

? ? 夏天的夜晚帶著蟬鳴聲，絲絲熱氣彌漫在空氣中，又夾雜燒烤香味，熱氣撲鼻，直讓人食欲大開。

? ? 幸存顯然是這里的老顧客，一點不客氣，和老板稱兄道弟，一連點了一打酒，無數(shù)的肉串，點完了，拍拍老板的肩膀，又拉過一張桌子，扛到店門口去。

? 店門口此時都已經(jīng)堆滿了桌子和人，一桌桌，人都是滿著的，很少有單著來的，不是和兄弟姐妹就是和自己心愛的人。何況，就在大排檔過去兩條街就是大學(xué)城，一到周末，學(xué)生更是爆滿。

? 幸存把桌子扛到一個角落。燈光不算明亮，聽著水聲也足夠滿足。這條街旁邊就是一條河，天然不添加，除了偶爾會有學(xué)生從這里跳河自殺外，其它的一切都好。

? “怎么樣，這個地兒不錯吧？”把桌子擺好，拉兩根板凳放在旁邊之后，幸存這樣問了一句。

? 當(dāng)然不錯，讀大學(xué)的時候這里就是我的天堂。一到周末，和幾個伙伴到處吃，從文化街吃到小十字，大十字。直吃到自己走不了路為止，然后幾個吆喝著，互相扶著，順便再坐在河邊吹吹風(fēng)，直到酒氣散開。

? 盡管很多時候都過了門禁時間。

? 但門禁并不能阻止大學(xué)生對于夜生活的向往，過了門禁時間，哦，有了一個理由，不用回寢室，反正也不用查寢。拿到一個借口，一群人咋咋呼呼地走到不夜城。

? 隨便開一間KTV房，一人一個話筒，能直嗨到天亮。

? 各種歌曲。老年迪斯科，流行青春風(fēng)，失戀抒情范兒……一群人中帶著多種類型。

? “是挺不錯的?！?/b>

? ? 幸存笑得真誠且溫暖。

? ? 客人很多，食物直飄香，坐一會兒就能感受到一種民以食為天的滿足感。

? ? 直到把食物端上桌，頓時覺得時很待我。

? ? 各種肉串撒上辣椒油，胡椒粉，刺啦刺啦的油炸聲直響得味蕾都在發(fā)顫。

? ? 幸存一副東道主的樣子，給我拿筷子，遞肉串，一點不客氣。

? ? 于是我們就不客氣地交談起。天文地理，人情世故，大千世界，無所不談。

? ? 直到這一刻，我們才總算知道。哦，這人，和自己很有緣。

? ? 才見面第二次就有說不完的話題，何況那人給自己的感覺那么舒服，就好像多年未見的老友，忽然遇見，除了聊不完的人生就是道不盡的情意，滿滿的回憶和感動。

? ? 如果說第一次的邀請是因為道謝，那第二次的見面就絕對是緣分所致。

? 所以，我們都沒有放過這次良好的機會。

? ? 肉串吃了一大半，幸存彎腰，手夠著腳下的紙箱。隨手從里面拿出兩瓶酒，酒瓶之間發(fā)出輕微的碰撞聲，清脆不已。

? 我以為他會把其中的一瓶酒遞給我，只是……兩瓶酒都被他放在了他旁邊，然后拿出杯子給我倒了一杯牛奶。

? ? 我還想大喝一場，正準(zhǔn)備開口，他就先堵住了我的話：“小姑娘喝什么酒。”

? ? 完全是調(diào)侃的語氣，語氣里面卻是不容置疑的拒絕。

? 話卡到嗓子眼，卻無意識地咽了回去。

? “其實我以前就在兩條街回去的一所高中念書?！毙掖婧戎【?，頗有深意地開口。

? ? “不過讀到高二就退學(xué)了。”說到這，他似乎是笑了一下，嘴角帶著無奈。

? ? “如果不是因為一些事，可能現(xiàn)在也不至于在工地上搬磚吧。”

? ? 這樣的一句話讓我的思緒不禁有些雜亂起來。聽起來，肯定是因為一些不好的事。

? 正打算認真聽聽他的過去，結(jié)果他提了這樣一句也就閉嘴了，繼續(xù)喝著他的酒，一言不發(fā)。

? 頹廢且懷有不一樣的情緒。

? 這天晚上，他沒再開口提他自己的過去。只是一味的喝酒，聊天，累了，困了，就甩甩頭，繼續(xù)拉著話頭。

? 我們的友誼從那家大排檔開始，以至于后來再到這家大排檔來，那位大排檔老板也總是問，幸兄弟來了沒？

?

? 同一個時間，同一個空間，同一份情意，加上同一個見證人，似乎一段感情就這樣建立，沒有爭議，不存在利益。

? 后來再去工地找幸存的時候，卻被人告知，他已經(jīng)離開這個地方，回老家了。原因不詳。

? 失落地走出工地，我正想著要不打個電話問問，咋回事兒。剛掏出手機，身后就有一道聲音叫住了我。

? 轉(zhuǎn)頭，看到那次調(diào)侃幸存的一個年輕男人，十七八歲的樣子，笑起來，特靦腆。

? 他問了問叫什么名字，之后從他褲子包里拿出一張類似紙條的東西，遞給我時解釋說道：“幸大哥走的時候，他沒說好久回來，就叫我把這個東西交給你。”

? 恍惚且疑惑。怎么感覺那張紙條的分量很重呢。我接過，和那年輕男人道過謝之后就走了。

? 走到一個公交站臺，等車。隨便在一旁的長椅子上坐下。

? 輕輕呼出一口氣，之后忐忑著打開紙條。

? 紙條上寫著洋洋灑灑的十幾個大字：“人生昩履，砥礪而行，前路漫漫，有緣再見。有夢可追，未來可期?！甭淇?，幸存。

? 看完這段話，心里就更加空落落的。

? 所以，這是不告而別了。只是，為什么？因為要去尋夢？答案，我不得而知。無人告訴我他的去向，也無從可知離開的原因。

? 未來可期。

? 你，我因為萍水相逢而遇見，盡管時間不長，歲月還未老，可當(dāng)坐在同一張桌子上，互相侃侃而談的時候，似乎一切都不是問題。遇見，因為時間有了契合點，分離，因為各自的人生有了下一個目標(biāo)，需要去找尋，需要去實現(xiàn)。

? 那一刻，又一次體會那句俗話——天下沒我不散的宴席。

? 相遇時，希望夕陽正好，繁華三千，留在少年宮，下下棋，聊聊天，順便再欣賞遨游在魚塘中的各色魚。沒有紛雜，沒有煩惱，一身輕松，帶著純粹的少年氣。

? ? 離別時，希望一切繁忙，忘記離別時間，只為停留那一時刻純真。漸行漸遠的背影，越來越遠的告別聲。純純年代，青春正好。忘記離別原因，只想著未來可期。

? 幸存的離開，原因不詳。離開的時間，歸期不定。

? 幸存離開之后，我繼續(xù)再在這個城市流浪了三個月，孤獨的三個月，行尸走肉的三個月。那時候的我，心里存著一股想念，不知道是紀念這一小段時間的交流還是因為想念因為看到幸存身上不一樣的魅力而讓我產(chǎn)生的心動……

? 都有吧。反正在這座城市流浪幾個月，除了和幸存之間有過交流之后，之后的日子里再沒發(fā)生一些特別的事。

? ? 于是，買了晚上的火車票，回旅館收拾行李，就等著時間到了就上火車，走人。

? 在走之前，特地去了那家大排檔。老板看到我，也沒問我什么，直接給我端上幾盤大肉串，一瓶牛奶。

? ? 我一時還有些懵。我什么都還沒點呢，正準(zhǔn)備開口問，老板就開口了：“幸兄弟走之前給我打過招呼了，如果是你來了，按照你們之前的點，不要錢，記他賬上，還說，你愛喝酒，喝酒對一個女孩子來說，太傷身體，所以就叫我千萬不要拿酒給你，拿牛奶給你。喝牛奶，對身體好?！?/b>

? 聽完他的話，我有些愣住。

? 幸存走之前，還到這里了來？為什么？難道就為了給老板說這些話，照顧照顧我。

? 一種異樣情緒在滋生。心臟像是被電擊了一樣，微微的停頓。一時無話。

? 老板說完這些話笑笑就繼續(xù)去忙了。

? ? 無數(shù)的腳步聲，吆喝聲，汽車喇叭聲，停車聲……像是來自另一個世界，回旋在耳邊，卻只是環(huán)繞，不能再向前一步。

? ? 好久，意識才回歸。

? ? 一口一口地把肉串全部吃飯，牛奶全喝光，我向老板道別，走了。

? ? 一個行李箱，一個錢包，一部手機。行囊不多，卻滿載著回憶。

? ? 這世界太忙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不同于其他任何人。過著獨自的生活，唱著銘記于心的情歌，一步一步，一深一淺，好似一輩子就這樣過去，前方風(fēng)景不斷，身后卻停著無數(shù)的汽車。

? 上了火車，找到位置，接開水吃了盒泡面，就直接在臥鋪上睡了。

? ? 一覺到天亮。車廂里的廣播有一道甜美的聲音在說話。到達目的地。

? ? 下了火車，我又開始了流浪的生活。

? ? 找好旅館，放好行李之后就開始了一系列的找尋。

? ? ? 走累了，坐在公園的椅子上休息，看大媽大爺聽廣播，唱京劇，打太極，跳交際舞……一顆飄蕩的心開始平靜下來，靜坐著竟然也很安心。

? ? 看餓了，隨便找一個飯館或是大排檔，點一大排吃食，熱火朝天地開始填飽肚子。辣椒油，胡椒粉，配上一罐小酒，熱辣氣息十足，吃得整個人牙床都在顫抖。吃不完打包帶走，走到巷子口喂給流浪狗，流浪貓。總是有一種同性相吸的覺悟，反正都是流浪者，所以對那些流浪狗，流浪貓就格外的。一個城市，流浪狗流浪貓就是構(gòu)成這個城市的元素，它們的位置，角色從未發(fā)生改變。

? 在外的生活，豐富且多彩，時不時會有點偶遇，從偶遇中制造驚喜，從驚喜中得到感動，感動完之后就是無盡的想念……

? ? 一個人的旅程，孤獨且看不到盡頭，走到一個地方，錢花完了，找工作。餐廳服務(wù)員，網(wǎng)吧收銀員，超市柜臺收銀員，發(fā)傳單……多種類型工作，也描繪了多種不同的經(jīng)歷色彩。

? 找夠了錢，繼續(xù)玩，直到錢再次花完。

? 很多時候都忘了自己是一個流浪者，身處一個陌生地方，陌生環(huán)境，照樣能在一天之類熟悉所有陌生的生活。旅行，交朋友，賺錢，花錢。

? 一段旅程，一段生活。

? 在外流浪了將近一年，遇見無數(shù)的人，看見無數(shù)的事，酒喝得越來越多，人也越來越黑，很多時候路過一個窗戶，站在鏡子面前，看著鏡子里的自己，不禁有些悵然。

? 膚色越來越黑，頭發(fā)越來越長，好像瘦了，又好像沒瘦……自己最明顯的變化完全遺漏，而唯一保持不變的就是身高。

? 左右轉(zhuǎn)個圈，看了一眼，實在覺得不忍直視，于是就走開。

? 在外流浪兩年，后來實在是覺得外面的冬天太冷了，裹著棉大衣，圍巾，帽子，手套，長筒靴，一一俱全，卻還是不能阻擋那種刺骨的寒意。窩在旅館里，捧著熱奶茶，手指卻冷得發(fā)顫。

? 最艱難的時候，發(fā)燒到四十度，連起床都沒辦法，就別談冒著大雪去醫(yī)院。

? 窩在繁重的被窩里，身體還是冷得受不了，牙床直打顫，全身無力，連翻個身都辛苦得受不了。

? 從早上一直躺到傍晚，一直沒動靜。有那么一刻覺得自己就要昏睡，再也不醒來。

? ? 后來是因為旅館的老板娘覺得一天沒看見我的身影，覺得有些奇怪。來到房間敲門，沒人應(yīng)，才意識到可能出了問題。于是連忙喊人，把我送進了醫(yī)院。

? ? 大冬天的，大部分人都窩在家里客廳的沙發(fā)上，吹著暖氣，空調(diào)，吃著熱辣的火鍋，看電影。只有我，孤零零地呆在醫(yī)院掛水。很慶幸那時候，老板娘一直來看我。還給我?guī)砗芏喑缘摹?/b>

? ? 老板娘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單身，有一個上大學(xué)的兒子。結(jié)婚兩年，丈夫在一次意外中出車禍離開。

? 一個女人，還是一個失去了丈夫的女人，帶著一個一歲的孩子，怎么都會覺得艱苦。不過，很多人總是會在困境中掙扎著站起來，旅館老板娘就不例外。

? 拿著賠償?shù)腻X自己開了一家旅館。一開就是十幾年，生意不算很好，卻足夠養(yǎng)活她們娘兩。

? 大概是覺得我總是一個人，老板娘覺得我身上跟有故事，于是默不作聲地注意著，關(guān)心著。

? 住院的那幾天，旅館老板娘每天都帶著一桌的東西，一身的誠意來看我。陪我聊天，等我睡著時給我理好被子，去給我繳費……

? 寒冬臘月里，她對我的好就像一道暖陽灑進我心里，直暖得整個人都開始飄飄然起來。有人溫暖的感覺，特別是處于一個壞環(huán)境的我的那時候，連睡覺都會在夢中笑起來。

? ? 出院的那天，正好過年。

? ? 大病初愈的我，臉色紅潤，帶著滿腔的熱情給旅館老板娘做事。

? 晚上，和老板娘，老板娘兒子，還有幾個老板娘的親戚一起過年，吃年夜飯。

? 在家的時候都沒感受感動，那一刻，身處異地，看著春晚，吃著熱騰騰的年夜飯，和旁邊人聊著天，說著話，卻覺得那一幕幕永生難忘。

? 過完年，在那座城市的旅程已差不多結(jié)束了。

? 把旅費付清，買好火車票，開始下一段旅程。

? 要走的時候，和老板娘坐在房間里，烤著火，磕著瓜子，話題不斷。

? 兩人都舍不得，心心相惜著。同是女人，老板娘總會明白女孩的心思。只是，她始終不明白的事，為什么一個女孩敢單槍匹馬地到處跑，到處游玩，連過年都不回家。對此，我只能抿嘴笑笑，誰知道呢。如果一個人一輩子對著無數(shù)的愧疚和懊悔，整日活在噩夢里，一點不安穩(wěn)，那干脆就讓自己飄蕩，流浪起來，反正日子已經(jīng)不平靜，說不定瘋狂起來，顫抖的心反而會冷靜呢。

? 于是，一路飄蕩，一路流浪。

? “姑娘，還不打算回家?。俊崩习迥镞@樣問了一句，正在織著毛衣的她，被柔和的燈光包圍著，暖意十足。

? 我扯了扯嘴角，漫不經(jīng)心地回答：“不嘞不嘞，想再在外面玩玩。等玩夠了再回家?！?/b>

? 老板娘似乎是嘆了一口氣。

? ? 一個二十多歲的姑娘，獨自一人在外流浪，沒親沒故，餓了自己進飯館，累了到旅店開一間房間，冷了自己加被子，生病了撐著虛弱的身體坐車去醫(yī)院……沒有人陪伴，總是過著一個人的生活，好似一個孤獨患者，除了酒就是故事。只是，這樣的生活，一個處于大好年華的姑娘怎么能撐下來呢。

? 老板娘心疼且無奈。

? 我只能傻乎乎的笑著。略過這個話題。

? 走的那天，天氣意外地停止寒冷。天空帶著霧蒙蒙的氣息，厚重的云層里，陽光微微地透著光亮。地上滿是化了一半的雪水，帶著濕氣，緩慢地流動著。每一條街道上，店面前，擺放著用來雪的各類工具。

? 大雪在熱氣中融化。南方?jīng)]有暖氣，熱氣全來自說話呼出的氣息，溫暖的房間里爐子火燃起的氣，煮火鍋時冒出陣陣帶著香味的熱氣……

? 口中吐出的白霧，呵在手心里，暖暖的，只剩下舒服。

? 過完年后的第五天，收拾東西，離開旅館，奔往火車站。

? 老板娘特地和她的兒子來送我，年貨，以及當(dāng)?shù)靥禺a(chǎn)塞滿我的行李箱。滿滿的情意。

? 到火車站，檢票，上火車。

? 老板娘拉著我的手說了很多話，大概意思就是叫我注意安全，在外流浪要保護好自己，別讓自己餓著累著，有空就再來看看他們。

? 順便，早點回家。

? 直到上了火車，我還看見老板娘和她的兒子在向我揮著手，臉色不舍，別離情緒濃重。

? ? 前路漫漫，不知道流浪何時才是個盡頭。想著很多時候內(nèi)心都有一種沖動，回去吧，回去吧，回去看繁花似錦，回去看云卷云舒，回去聽聽故事，回去想想回憶……只是，流浪生活始終沒結(jié)束，繁雜的事一直堆在角落，根本沒找到一塊凈土安放。

? 于是，不斷向前的旅程，不斷后退的風(fēng)景。

? ? 在外面又飄蕩三個月，還打著永不休止的念頭，打算繼續(xù)走下去。直到一個消息從遠方傳來。

? 自從流浪之后，我就和家里斷了聯(lián)系。無意間翻來電子郵箱。

? 一條未讀信息讓我的手指停頓在原地。

? 那是一個熟悉的電子郵箱，在幾年前還一直縈繞在我的心頭，如今看見，就是說不出的淡淡的仿佛來自遠古時候的一個東西。心里一震。

? 不過，有些疑惑。

? ? 直到點開未讀信息看，我才消除疑惑，之后就是整個人如放空般，腦海里都沒了思考的能力。

? 父親走了。

? 這封郵件是五天前發(fā)的，而我如今才打開，除了后悔就是措不及防的疼痛。

? 父親病危在床，怕是撐不了了，希望我連忙趕回去。

? 沒有多余的話語，就是陳述事實。

? 之后的我馬不停蹄地結(jié)束流浪旅程，買了最快的回程票，晚上就坐上了回家的車。

? 從北方到南方，從一個城市到另外一個城市，之間橫跨幾個省。

? 心急，卻毫無辦法。

? 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車，又轉(zhuǎn)了三趟車，我總算帶著一身風(fēng)塵回到老家。

? 剛走近那條路，遠遠地就聽見吵鬧聲，再往前就看到很多人聚在一個地方，竊竊私語著。面色各異。

? 心里咯噔一下，腳步頓在原地，愣在那里。

? 直到一道驚喜且?guī)е耷坏穆曇繇懫穑骸敖憬?，你回來了！?/b>

? 所有人的目標(biāo)立刻轉(zhuǎn)移，目光一下從看熱鬧的方向，轉(zhuǎn)向我。

? 靜止一會兒，又是不斷的說話聲。還不斷放大。

? 那些人的目光里，有疑惑，有嘲諷，有看熱鬧不嫌事大，以及少許的憐憫……

? 我凝了凝神，一時竟然不知道該做何反應(yīng)。

? 直到我的妹妹尤右跑過來，一下?lián)溥M我的懷里。

? 手中的箱子一下落地，僵硬的手指也得到了緩解。

? “姐姐，你總算回來了！”尤右?guī)е耷贿@樣說。滿滿的委屈。

? 我的妹妹，尤右，比我小兩歲。

? 不習(xí)慣這樣的她和這樣親密的動作，我一時竟不知道做何反應(yīng)。

? 猶豫了會兒，才抬起手輕拍了拍她的背，輕“嗯”一聲。

? 周圍人的神色各異。

? ? 我不明白為什么家里會來這么多人，直到一道粗暴的聲音響起。

? 那是從人群中央傳來，帶著不顧一切的氣勢，怒氣。

? “你是這家的孩子？”來人惡狠狠的說這樣一句。

? ? 從人群中分出一條路，有人從人群中走出來。肥胖，臉色被紅色堆積，不知道是因為天生如此還是因為喝醉酒的原因，不高，整個人像一個龜一樣縮在一個龜殼里。脖子上的金項鏈格外顯眼。

? 嘴上還叼著一支煙，說著話時，一口的黃牙。

? 有些忍不住作嘔。我冷靜地看著來人。

? 這時尤右拉著我的手，力道大得讓我有些難受。她臉上顯出害怕的神情，毫無意識地往我身邊躲。

? ? “你就是她姐??？”大黃牙把煙從嘴里拿出來，手指彈著煙灰，頭微微仰著一派高高在上的模樣。

? “是又怎么樣？”我只聽到自己的聲音很冷酷。像是被冰塊兌過的樣子，冷酷得不成樣子。

? 大黃牙嗤笑一聲：“既然都是這家的人，那還錢吧?！?/b>

? 還什么錢？我側(cè)頭看向身旁的尤右。

? 尤右顯然被嚇得不輕。她顫抖著聲音開口：“之前爸爸賭博，欠下了高利貸，利息太高，我們還不了了。之前爸爸借高利貸的時候，這人說利息不變，只是誰都不知道為什么在幾個月之內(nèi)就一下漲了那么多。我們都不知道?！?/b>

? “合同呢？”我仍舊冷靜著回應(yīng)。

? ? “這兒呢?！贝簏S牙從小弟手里拿出一份文件，對著我揮了揮。

? ? 高利貸合同。

? 翻開合同，大概瀏覽了一遍，發(fā)現(xiàn)在合同條約的第六條，利息的分調(diào)上漲。

? 一個月不還，利息上漲三千，兩個月不還，利息上漲六千，依次類推，利息越滾大。

? 像雪球似的，越滾越大，不休止地上升。

? “怎么樣？合同上寫得多清楚，白紙黑字，一字不漏?！贝簏S牙吸著煙，霧氣繚繞，一張布滿麻子的大臉滿是資本家的金錢腐爛味。

? “一共欠多少錢？”

? “十萬。”尤右顫抖著雙手，眼眶里布滿了淚水，感覺她下一秒就要撐不下去，倒地。

? “如果還不了的話……”大黃牙看了一眼我身旁的尤右，目光里帶著深意。

? “用人代替也可以?！?/b>

? ? 一句話，讓在場的人頓時大驚訝。隨后就是無盡的沉默。

? ? 我能感覺身旁人一直顫抖的動作，一點一點的，敲打著我的心。

? 冷眼看著大黃牙，下一秒我直接蹲下，翻來行李箱，從里面拿出錢包，拿出一張卡。

? “這里有十萬，沒密碼，拿著，滾。”拿著卡，對大黃牙冷冷地說下這句話。

? 人群中立刻傳出竊竊私語聲，顯然都在討論，疑惑我這些錢是怎么來的。

? 大黃牙的小眼睛里立馬發(fā)出一道光，嘿嘿笑了兩聲，接過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