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一本好書就像與一位知心好友的對話一般，每一次的交談都會有醍醐灌頂之感。每一本看過不止一遍的書總會有一種讓我欲罷不能的動力，這樣的書有很多，而今天我想說的卻是這部《黑色裂變》。
文/余大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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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皓暉的《大秦帝國》共有六部，這部《黑色裂變》是第一部，也是我最喜歡的一部。它講述了秦孝公嬴渠梁面在臨國內積貧積弱、六國企圖瓜分秦國的緊急形勢下，篳路藍縷，偕同魏國士子衛(wèi)鞅在國內掀起翻天覆地的變法，從而使位于西陲貧弱的秦國走向富國強兵的道路，為其最終統(tǒng)一中國，奠定了理論基礎。
正如“合抱之木，生于毫末?！币磺信d盛輝煌的功績都有一個勵精圖治的過去?！逗谏炎儭肥钦俊洞笄氐蹏返拈_篇，商鞅變法則是大秦帝國誕生興起的前奏?！逗谏炎儭返暮诵木褪亲兎▓D強，縱觀整部《大秦帝國》，這種變革求新的精神一直深入在小說的精神內涵中，縱觀整個秦帝國的發(fā)展，商君變法推進了整個秦國的統(tǒng)一富強。可以這么說，沒有《黑色裂變》就沒有《大秦帝國》；沒有商鞅變法就沒有歷史上統(tǒng)一的秦王朝，就沒有貫穿兩千多年的封建制度。
最動人心扉的故事莫過于從一無所有到擁有全世界，從破衣爛衫到錦衣玉食。勵志奮進的故事往往都會有最廣大的讀者，而一個國家和民族的崛起往往有著更加強大的感染力?！逗谏炎儭肪褪窃诟嬖V我們這樣一個充滿感染和號召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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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罷此書，我心中最大的問題就是：為什么是秦，而不是齊楚韓魏趙燕中的一位來統(tǒng)一中國呢？
熟悉歷史的人一定知道，整個戰(zhàn)國時代是一個強弱更迭，弱肉強食的時代。位于西部邊陲的秦國在戰(zhàn)國初期，就遭遇位于東方魏國的侵入，河西重地、函谷關相繼失守，西部邊疆又受到戎狄的侵擾。這是秦孝公接手秦國時的情景，也是小說《黑色裂變》故事發(fā)生的背景。
在經歷了種種屈辱之后，秦孝公發(fā)布求賢令，啟用魏國士子衛(wèi)鞅，也就是后來著名的商鞅進行變法。商鞅的變法是翻天覆地的，徙木立信樹立變法決心；廢除井田解放農民生產力；渭水大決捍衛(wèi)變法尊嚴；獎勵耕戰(zhàn)塑造精兵強國。在變法中，秦孝公和商鞅的君臣組合經歷了來自各方面的阻力，無論是舊士族的陰謀詭計還是墨家劍士的明槍暗箭，都無法影響這對君臣的變法決心。在亂世，只有真正的強者才能掌握所有的話語權，只有真正的實力派才能決定自己和別人的命運。
“青史不問因由，只論成敗”兩千多年前的商鞅變法使秦國真正走向了富國強兵的道路，那也是她一統(tǒng)天下的第一步。除此之外，“赳赳老秦，共赴國難”的豪邁，老秦人堅韌不拔，迎難而上的質樸，“生于憂患，死于安樂”的焦慮也是秦國崛起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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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現(xiàn)在所談論的人物，在我們腦海中都有著關于他種種形象印跡。這里就包括史家筆下的歷史形象、文學作品的藝術形象以及我們心中給他定位的自我形象。“一千個讀者里就有一千個哈姆雷特”，到底哪一個才是他們真實的形象呢？
其實真實與否都并不重要，我們每個人心中都會佇立著屬于每個角色最貼切的形象。《黑色裂變》中最引人關注的人物應該就是衛(wèi)鞅了，也就是后來的商鞅。他在秦國掀起了翻云覆地的變法，強大了秦國的同時也為自己的最終的悲劇埋下了伏筆。歷史上的商鞅也是如此，孤身一人來到秦國，只為舒展自己心中才華，當才華最終成了現(xiàn)實的價值時，他又被歷史無情地拋棄。
歷史上的商鞅被記錄在冷冰冰的史書上，我們從司馬遷等史官的筆下只能看到那個為了達到富國強兵不惜大決人犯的暴政者，只能看到那個維護變法甚至得罪儲君的大良造，只能看到兵敗身死肢體破碎的殉道者。再波瀾壯闊的故事在史家筆下，總會少一些豪邁，多一絲冰涼。
《黑色裂變》里的商鞅，少了讓人不寒而栗的暴虐，多了些許不怒而威的威嚴。書中的商鞅可以初入秦國翻山越嶺，踏訪村落民情；可以為施政綱領的制訂廢寢忘食；可以為捍衛(wèi)變法不惜背上暴政的惡名。除了變法外，書中的商鞅也有屬于自己的傳奇故事，這當然就包括友情還有愛情。也許這才是商鞅的真實形象，他是那么的血肉豐滿，那么的鮮活動人。
“歷史并沒有什么可以反對的”。除了商鞅，書中的秦孝公、嬴虔、景監(jiān)都是歷史上真實的人物，他們未必有過書中傳奇般的故事，但這些故事卻賦予了他們最鮮活的生命。歷史給了文藝最基礎的框架，而文藝卻賦予歷史最鮮活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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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們的歷史教科書中，對兩千多年前的秦國總是貼上了“暴秦”的標簽。在傳統(tǒng)儒家學者的眼中，秦帝國中的一切都需要摒棄和批判，為政者絕不能走秦國的老路。殊不知，支撐兩千多年封建統(tǒng)治的源頭恰恰就來自這個讓道學家們不恥的秦國，追根溯源就來自于商鞅變法。
無論是專制主義中央集權的大框架，無論是封建土地私有制制度，無論是郡縣制的設立都在商鞅變法中得以蛻變。黑色裂變，撕開的是過往的舊制度，帶來的是往后兩千年的常規(guī)。在儒家當?shù)赖暮笫溃眺鄙踔涟ㄇ氐蹏荚獾綗o情的批判，這對他們來說是極其不公平的。變法中的流血犧牲了不少既得利益者的生命，卻換來了更多人的積極性。
寫到這里，我又似乎向往著那個時代。那是一個大開大闔的時代，國君幾乎都有一統(tǒng)天下的雄心壯志，卻沒有一個可以仿效的體制與思路，在這種情景下，道家、法家、儒家、墨家、兵家、水家等各派迭出，欲以自家學說救世稷下學宮的大辯論正是反映了國家和人民對于富國強民和一統(tǒng)天下的思考與探索。
我們一直在談論中華民族五千年文明，其實一個人、一個民族甚至于一個國家窮弱都不要緊，要緊的是是不是丟掉了積極向上的進取力，是不是丟掉了支撐精神動力的社會價值觀和文明取向。
最后以《大秦帝國》中的一段話作為結語：兩千余年之后，大咸陽城早就成了廢墟長埋于地下。而那個偉大的帝國卻沒有就此泯滅。帝國的永恒光焰，正時時穿越時空隧道，照亮著我們這個民族腳下的道路！或許從來沒有這樣一個時代，在承受了無盡的指控后，卻依然堅實地支撐著她的后世子孫們！
文中圖片皆取自于電視劇《大秦帝國：裂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