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迷蒙地從夢里醒來，一切似乎變得很模糊。

聽媽媽說，我昏睡了很久，但是關于昏睡前發(fā)生了什么事，我一點印象都沒有。

“從今天開始，你不用再去上學了。”記得我剛剛醒來的時候，媽媽死死地抱著我，不肯放手，她從來都是只關心自己的工作，忽略我。而這次不同，她在乎我比在乎工作多得多。

我從學校退學的時候，蘇慕辰從教室里跑出來，看著我。我也抬起頭看著他，只是我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是的，我喜歡他。我們都是學校靈異協(xié)會的成員，他是社里長得最好看的男孩子。只是，我要離開學校了，他還可以繼續(xù)。

我不敢直視他的眼睛，只是盯著他下巴的輪廓，他的臉型長得真好看。他那雙明亮的眼睛盯了我許久，突然說了一句話：“前幾天你出車禍，現在沒事了吧。”

前幾天我出車禍了？我怎么不記得。

回家前我在路上買了一張報紙，幾天前在我家附近確實出了車禍，其中一名女子被貨車拖行二十米，當場斃命。

好像是很嚴重的車禍，但是好像不是我，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嘛。當然我心里隱隱有另一種想法，蘇慕辰似乎很關心我，我抬起頭看著他，他也正在看著我，只是他的眼神里似乎并沒有愛戀。

2

回到家后，我們收拾了行李，我和媽媽搬到了山里，一個很偏僻的地方。那里只有稀稀落落幾戶人家，幾乎與世隔絕。這樣很好，我喜歡這種安靜，而且我也需要這種安靜。

從那幾戶人家都可以買到吃的，我經常拿錢去他們那里買一些日常必備的東西。慢慢彼此間就熟悉了，有戶養(yǎng)雞的人家，一對年輕的夫婦帶著一個和我同齡的女孩，叫洛梅。洛梅和我們學校里的那些女孩不一樣，她很安靜，也不喜打扮，總是穿著白色的連衣裙，頭發(fā)不加任何修飾地散下來。其實這樣反而會有一種異樣的美麗。

媽媽喜歡吃雞肉，幾乎每天都要吃一只，我經常拿自己的首飾或者新奇的小玩意兒去跟洛梅換雞。她很喜歡我去她家，對于她來說，那些東西比錢有吸引力得多。

時間久了，我們成為了非常好的朋友。

這天，媽媽說想喝雞湯，我便拿了一個精致的雕花鏡子去了洛梅家。剛走進她家院子，就發(fā)現不對勁兒。她家里養(yǎng)了將近四十只雞，而今天我進去發(fā)現，地上躺了二十只左右雞的尸體。洛梅蹲在一邊發(fā)呆，白色的裙子垂在地上，有些許骯臟，這不是愛干凈的她能忍受的事，但是她對此毫無反應。

“這是怎么了?！蔽易哌^去問她。

“被黃鼠狼咬死了?！彼卮鸬溃缓笳酒鹕砘氐轿堇锢?。

“那怎么辦，埋了嗎？”

“不用，你跟我來?！甭迕窂奈堇锬贸鲆缓袞|西，走到院子里，示意我把院子門插上。然后她從盒子里拿出一小瓶灰，一堆柴火，還有一罐子暗紅色的液體。

她點起一個小火堆，抓起一只死雞，扔到了火堆里，然后倒上一些灰，灑上暗紅色的液體?；鹑紵艘粫?，一種奇怪的香味兒彌漫開來。熏得我腦袋有些暈暈的，意識有些模糊。

過了一會兒，本來躺在院子里的死雞，竟然動了，然后一只一只都活了過來，活蹦亂跳的，和死之前沒什么兩樣。

“這是怎么回事？？”我嚇了一跳。

“這叫返魂香，可以起死回生。”洛梅回答道，然后抓了一只沒有死過的雞給我，“雖然都是一樣的，不過還是給你好的?！?/p>

剩下的雞要在兩天之內都賣掉，不然的話，它們還會繼續(xù)死去。

“為什么都是你在做這些？你爸媽呢？”

“他們身體不舒服?！甭迕氛f完把我連送帶趕地轟出了院子。

晚上，我回到家，媽媽已經做好了飯，我坐下吃了起來。她看我眼神有點迷茫，便放下飯碗起身點燃了一盤香，一盤味道很奇怪又有點熟悉的香。

“吃飯的時候，干嘛要點香……”我有些奇怪。

“熏蚊子?！眿寢尳忉尩馈?/p>

但是已經十月底了，哪里有那么多的蚊子。

3

幾天后，我竟然見到了蘇慕辰，他帶著幾個靈異研究社的成員來深山里旅游。我很驚喜能夠看到他，但是我也有些疑惑，他是怎么知道我住哪里的。

“我收到了你的短信，你還好嗎？”他一邊說著一邊看著我，眼睛里有一些我看不懂的東西。在他和學校里看我的眼神是一樣的，并不是愛戀。

“我很想念你，于凝。”他說道，眼睛依舊清澈得好看，“你什么時候回學校上課?！?/p>

“我……”我回頭看看坐在客廳看電視的媽媽，對蘇慕辰搖了搖頭，“可能一時半會兒回不去的?！?/p>

他沉默了，我也不再說話，兩個人處在一種很尷尬的氣氛里。好在其他成員走過來，打破了沉默。

“于凝，你真的不打算回學校了嗎？”梁青青走了過來，看著我。她是社里最漂亮的女孩，驕傲至極，當然，她確實有她驕傲的資本。而大家都知道一個公開的秘密，就是她喜歡蘇慕辰好久了。

“暫時沒辦法回去?！蔽一卮稹?/p>

“太好了，那么蘇慕辰就是我的了。”她揚起好看的下巴，趾高氣揚地看了我一眼，就轉身離開去跟蘇慕辰說話了。我站在原地沒有動，看著她親熱地湊過去跟蘇慕辰說話。

說實話，我沒覺得她會構成多大的威脅，她不是蘇慕辰喜歡的類型。她甚至還不如洛梅那樣的姑娘討蘇慕辰喜歡，所以她的殷勤是徒勞無功。就這么想著，我安心地笑了。

靈異研究社一共來了五個人，晚上睡在我家，打了地鋪，男生一間女生一間。因為太久沒見，就坐在一起玩以前經常玩的游戲。

幾個人坐在一起講鬼故事，一人一個，直到有人害怕到退出為止，在此之前，誰都不能停止。不然，故事就會成真。

梁青青先來：“從前有一個小孩子，他學習很好，但是很驕傲。有一次，他考試考砸了，不敢回家，因為他的家長很嚴厲，會懲罰他。他越來越害怕，索性自己跳樓自殺了。從此，每到晚上進那棟樓的人，都會聽到一個聲音跟在身后。

你替我把試卷拿給爸爸媽媽好不好。

你替我把試卷拿給爸爸媽媽好不好。

你替我把試卷拿給爸爸媽媽好不好。

如果你沒有答應，他會一直跟著你，不管是你上床睡覺，還是沐浴出游，他都會時不時地出現在你身邊，直到你驚恐地死去。

如果你答應了，他就會拿小刀把所有的試題和答案刻到你的身上，臉上，去見他的父母。而他的父母，聽說他死訊之后，悲痛過度，也死去了。只有死人能夠找到他們?！?/p>

“只要遇到就會死？那太無聊了?！鄙鐔T林曉晴有些不屑地撇撇嘴。

“不服你來講一個?！绷呵嗲嘤行┥鷼?，她和林曉晴關系一向不和，不管做什么林曉晴都會拆她的臺。

正在說話的時候，身后突然傳來一句輕飄飄的聲音。

“你們在玩什么游戲，我也一起來好不好?！蔽一剡^頭一看，白衣白裙竟然是洛梅。我忙點點頭，讓她坐在了我們中間。

故事繼續(xù)。

4

這個故事是林曉晴講得：“從前有一個女孩，很喜歡做手工，不管是什么東西破了，她都能毫無痕跡地修補好。有一天，來了一個人，說讓她幫忙修補一個東西，如果修補好了會給她很多很多的錢。

她帶著針線盒過去了，但是，讓她很驚恐的是，她要修補的竟然是一個身首異處的死尸。無奈已經答應人家了，她只好硬著頭皮去修補。

好不容易修補完了，她轉身就跑。由于太過害怕，她沒有檢查，死尸的脖子處有一點沒有縫住。晚上，她躺在被窩里哆嗦了半天才睡著。半夜她突然聽到屋子外面有人進來了，腳步聲很輕很輕，她知道是遇到賊了，于是她裝睡，反正屋里沒有什么值錢的東西。

黑暗中，那個賊還來她床邊張望了一下，似乎是要看看她有沒有睡著。這個賊一直折騰到屋外天色發(fā)亮才離開，一聽到賊走，她忙起身去看丟了什么。

什么都沒有丟，除了她的針線盒。

怎么就偷了這么個不值錢的東西，算了，丟了就丟了吧。干脆再買一個新的好了，她這么想著，走出了門。剛剛打開大門，她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她的針線盒就放在門外，而針線盒的旁邊躺著一具死尸，脖子上是密密麻麻的針線痕跡，正是她那天修補的死尸，唯一不同的是，脖子那塊缺失的地方，已經補好了?！?/p>

“切，也沒覺得哪里恐怖?！绷呵嗲鄰谋亲永锖叱鲆宦?，林曉晴立刻惱怒地瞪著她，兩個人馬上就要爭吵起來的時候，蘇慕辰打斷了她們。

“好了，我來講一個，肯定可以嚇到你們。”蘇慕辰咳嗽了一聲，兩個女孩安靜了，“傳說中，有一種香，叫做返魂香。它可以醫(yī)死人，肉白骨。有一家三口，爸爸媽媽和女兒，住在鬧市地段，每天來來去去的車輛很多。有一天，女兒在上學的路上被車撞死了。悲痛欲絕的媽媽找到了這個古老的配方。配方是，一個死者親人的骨灰，死者的軀體，還有點香者的血液。女孩的其他親人都不在身邊，為了救回女兒，媽媽殺死了自己的丈夫，救活了女兒。但是，活過來的女兒，已經不是過去的女兒了。她開始喜食生血，喜歡殺戮，剛開始只是虐殺小動物，后來升級到在晚上埋伏在路上襲擊人。媽媽好不容易把女兒關在了房間里，找人來看著她。自己去找解決的辦法，但是當她回來的時候，女兒不見了，而看守她的人，全部都死得很慘，被開膛破肚，內臟全都沒有了——”

“這只是一個傳說而已，算不得數，世界上哪會有這樣的東西。”我打斷了蘇慕辰的話。

“所有的鬼故事都是傳說不是嗎？只不過是大家講著玩的，為什么只打斷我的？”蘇慕辰用他那雙漂亮的眼睛看著我，“你為何不把我的故事聽下去，于凝？”

“你們都聽我說?！甭迕吠蝗淮驍嗔宋覀儭?/p>

“怎么，你也要講故事？”蘇慕辰轉頭看著洛梅，洛梅輕笑一聲，搖搖頭。

“我只是想說，我們中間，少了一個人?！?/p>

5

“一、二、三、四、五、六。沒錯啊?！绷謺郧琰c了點在座的眾人，“我們五個人，加上于凝正好六個?！?/p>

“你忘記了，還有我，加上我的話，咱們一共有幾個人呢？”洛梅淡淡地說道。

所有人心里全都一顫，加上后來過來的洛梅應該是七個人才對。

“我，我現在開始點名，到的人喊到?！碧K慕辰強作鎮(zhèn)定地站起來，一個一個點了起來。一圈點下去，所有的名字都有人喊到。

但是我們確實是六個人，問題出在我們應該是七個人，但是沒有人能看出來我們中間少了誰。

所有人都沉默不語的時候，洛梅站起身來：“天很晚了，我要回去了。”

“你不能回去。”蘇慕辰攔住了她，“我們的問題還沒解決，你這樣回去很危險。”

“沒什么，我不怕的，回去晚了，爸媽會擔心?！甭迕吠崎_了蘇慕辰的手，轉身離開了。剩下的人，應該有六個。

蘇慕辰點了一遍，屋里有五個人，他有些無力，拿著名單一個一個再點了一遍，沒有一個人缺席，卻只有五個人。

所有人都沉默了，呆呆地坐著不說話，直到睡著。我跟他們坐在一起，心里有點害怕，只是恐懼也沒抵擋住困意，不知道什么時候，我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當我醒來時，天色已經大亮，所有人都東倒西歪地躺著，睡了一地，除了滿臉憔悴的蘇慕辰。見我醒了，他湊過來跟我說話。

“剛才我點了一下，還剩五個人，但是我知道誰不見了?！?/p>

“誰不見了？”蘇慕辰回過頭看我，憔悴的臉上有滿是焦急。

“梁青青?！?/p>

我轉頭一看，果然梁青青不見了，但是我心里卻有一個疑問。為什么昨天晚上無論怎么數都看不出來呢。不過這個不是我們擔心的問題，我們要擔心的是，失蹤的梁青青去了哪里。

6

我們找遍了梁青青可能去的所有地方，依舊沒有找到她，最后只得沮喪地回到了我家。蘇慕辰坐在我旁邊，滿臉的擔憂，這有點奇怪，他明明不怎么喜歡梁青青的。為何她失蹤了，他卻如此焦急，難道……

“你在為她擔心？”我捂住自己的心口，故作鎮(zhèn)定地問他。

“當然了，她是我?guī)淼?，如果她出了什么事，我難逃干系?！碧K慕辰這么回答道。

“你不可能再找到她了?！蓖蝗?，媽媽出現在我們身后，臉埋在深深的黑暗之中，似乎有些可怖。

“媽媽……”我心里突然覺得害怕，現在的媽媽看起來很嚇人，完全沒有平日的溫柔。蘇慕辰似乎也被嚇了一跳，他驚魂未定地叫了一聲：“阿姨好?！?/p>

“你們，有沒有聽說過一個傳說，關于返魂香的傳說……”媽媽的目光有些呆滯，直直地看著房間里的一個地方，而那個地方并沒有人。

“有一種香，叫做返魂香，它可以讓人起死回生。但是活過來的人——已經不一樣了?！?/p>

“阿姨，這個我知道?！碧K慕辰的聲音有點顫抖，似乎也被媽媽的樣子嚇到了。

“那么你知道嗎？有個人，就是用返魂香，死而復生的，所以梁青青回不來了，返魂香一旦點燃，就必須一個月一次地持續(xù)下去，否則，后果不堪設想。”

幾乎在媽媽話音剛落的同時，蘇慕辰就抓起地上一塊石頭，狠狠地砸向我的頭。我轉頭閃過，跑出了門外。

“蘇慕辰，你瘋了嗎？”我嘶吼道，他抓著石頭又撲了上來，我尖叫一聲，轉身就跑。蘇慕辰沒有追上來，他在我身后大吼道：“于凝，你別再裝了，我知道你早就死了，但是你為什么要害梁青青？你為什么要害她！”

現在的蘇慕辰已經失去了理智，我只好遠遠地離開，來到了洛梅家避難。

洛梅家的門虛掩著，我走進去推開，屋里很暗，什么都看不清。

我聞到一股熟悉的香味，是媽媽經常點那種香。它有一種很奇怪的味道，讓人聞了之后，就欲罷不能，那是一種混雜著血液甜味的香。

“洛梅？”我喊道，屋里似乎沒有人，但是我感覺到有人在呼吸。很奇怪的呼吸法，正常人的呼吸，是一分鐘幾十次的，而屋里的呼吸，一分鐘大概只有一次。

“洛梅？”我摸索著找到了燈的開關，一按，屋里頓時明亮了起來。而燈光下，屋里的情形讓我全身發(fā)涼。地上躺著兩個中年人，一男一女，臉色灰白，一看就是死去已久，但是他們的胸口，還在隨著呼吸起伏著。一分鐘一次。

“你都看到了……”洛梅悄聲無息地出現在我身后，臉色如同鬼魅。

“是的，我都看到了，院子里那些雞并不是黃鼠狼咬死的，而是你爸媽咬死的吧？”

“沒錯，你很聰明?！甭迕泛茌p松地承認了。

我剛想再說點什么，后腦勺遭到狠狠一擊，眼前立刻天旋地轉。

暈倒前，我看到了蘇慕辰的臉，還是我喜歡的那個樣子，只是他的眼神里不止沒有愛戀，還充滿了憤恨與恐懼。

我那么喜歡你，你怎么能這樣看著我呢……

7

我喜歡蘇慕辰，很喜歡，從第一眼見到他開始。只是我沒來得及跟他告白，就看到他和梁青青在社團活動教室擁吻。雖然他表面上跟梁青青不近乎，其實兩個人暗地里談戀愛已經有一年之久了，而梁青青和林曉晴的不和也是因為林曉晴喜歡蘇慕辰。

因為我喜歡他，所以我不希望他遇到任何危險。只是他不該為了梁青青就對我下狠手，這樣對他一點好處都沒有。

當我醒來的時候，發(fā)現自己被關在一個漆黑的屋子里，似乎是我家的儲物間，唯一的光亮就是房門上那個小小的窗戶，而蘇慕辰就透過這個窗戶看著我。

“你放我出去?！蔽医辜钡負渖先ィ拇蛑T。

“我不會放你出去的，你已經死了，于凝，你就去你該去的地方吧，為什么還要留在這兒?！?/p>

“你為什么會這么說？”我停止了拍打，靜靜地望著他，他也望著我，終于，他說出了原因。

“那天，你出車禍，我就在現場，你的血流了那么多，肯定是活不成了。但是你的尸體卻不見了，幾天后，你出現在學校，說要離開。那個時候我就知道，你一定有問題?！?/p>

“那你為什么還要追過來，讓我走不就好了?！?/p>

“因為青青對你很感興趣，可以死而復生，這是個很好的研究課題不是嗎？只是沒想到，返魂香復活過來的，不是人……”

我有些凄涼地笑了，不再拍打房門，而是慢慢地坐倒在黑暗里。

“沒錯，返魂香救回來的人，都不再是以前那個，他們嗜血，一日一殺生。但是這個傳說，是誰告訴你的？”話音剛落，我看到蘇慕辰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

“什么？不是你日記本上寫的嗎？”

我日記本上？我突然猛地從地上坐起來，拼命地搖晃著門板。

“讓我出去，快讓我出去。”

蘇慕辰被我的瘋狂舉動嚇了一跳，他離開了門幾步遠，轉身準備走開。

“求你了，不要走，求你了，你不能走，慕辰，我喜歡你，我不會害你的，放我出去，晚了就來不及了，求求你了，蘇慕辰——”在我聲嘶力竭的叫喊聲中，蘇慕辰反而更快地離開了。

我頹然地順著門，跌坐在地面上。

8

沒錯，確實有人用返魂香復活了，但是那個人不是我，是我的媽媽。

那天遍地的鮮血不是我的，是為了保護我而被汽車拖行二十米的媽媽，鮮血粘了我滿身。然后我回到家，掏出了爸爸的骨灰，我的爸爸早就死了，所以我沒有找其他人的骨灰。

沒錯，我的媽媽就這樣復活了。

但是我不知道復活以后的她，會變成那樣，大多數時間，她撕咬一切東西，我只能把她關在房間里。當然她也有清醒的時候，有一次她撲上來撕咬我的喉嚨，我以為自己死定了，但是再次醒來的時候，她撲上來抱著我哭。

她總是問我為什么要救活她，讓她受這種煎熬之苦。我害怕失去理智時候的她，但是我更害怕失去她。漸漸的，她每天半夜發(fā)出的嘶吼聲吵得鄰居不得安寧，我只好帶她來到人煙稀少的深山。

洛梅家的雞，我本來以為是媽媽咬的，但是當我看到她使用返魂香的時候，我突然明白了，這里有一個我的同類。

可惜，我們沒有時間去交流，不然也許我們可以成為很好的朋友。

從那天開始，媽媽失去理智的日子越來越少，清醒的時候越來越多，大多數時間，她跟一個正常人一樣。只是點香的頻率越來越頻繁了，返魂香一旦開始點燃，就必須不停地繼續(xù)下去。

但是這樣的媽媽讓我感到害怕，她的目光經常是陰冷的，看得人心里發(fā)涼。她經?？粗皯敉饷?，有時候半夜我醒了，會發(fā)現她正直勾勾看著我。

她已經不是我媽媽了。

但是失去了返魂香的人，會失去控制，蘇慕辰把我關在這里，誰來給媽媽找返魂香呢。我靜靜地坐在屋子里，感受著周圍的黑暗。

一切很安靜，安靜得讓人想流淚。

蘇慕辰，那個初次見面就奪走我所有愛情的少年，也許我再也不會見到他。

或者……

我的嘴角挑起一絲笑容。

我可以用床底下梁青青的尸體再做一份返魂香，讓他永遠陪著我。

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