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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年代,我高考落榜,父親砸鍋賣鐵湊了學費送我去省城,我卻在校門口,改了他最看重的專業(yè)。
天還沒亮,灶房里就飄出淡淡的香味。母親煮了兩碗荷包蛋泡饃,那是窮日子里難得的優(yōu)待。
父親像對待稀世珍寶似的,把錄取通知書緊緊揣進懷里,一路用手捂著,小心翼翼。
他帶著第一次進城的我,坐上了最早一班大巴車。
車窗外的樹木和電線桿飛快地向后退去。
寬闊而平坦的柏油馬路縱橫交錯,車水馬龍;往來飛馳的小汽車、沿街林立的高樓大廈映入眼簾,好不熱鬧。
人來人往的大街上,隨處可見燙著卷發(fā)、腳踩高跟鞋的姑娘。我的腳不由得往座椅下縮了縮。還有留著時髦郭富城發(fā)型的年輕小伙。看得我眼花繚亂,心情也跟著輕快了幾分。
一路輾轉顛簸,終于來到了我心心念念的學校。
校大門不算氣派,臨街院墻兩側,貼滿了各個專業(yè)的介紹和學制說明。
招生老師很熱情,一番了解過后,我們當場敲定就讀臨床醫(yī)學。
父女倆心里瞬間踏實,轉身準備離校。
可剛走出大門,父親的目光落在墻上清晰的學制介紹上:
臨床醫(yī)學三年半畢業(yè),會計電算化兩年半就能上崗。
他沉默片刻,認真地跟我商量:
“學醫(yī)周期太長。咱家底子薄,孩子多,你哥還沒娶媳婦,弟弟妹妹還要上學,處處要用錢。
咱換個短學制的專業(yè),早一年畢業(yè),早一年掙錢,也好早點替家里分擔。
再說少上一年,學費也能省一年,減輕咱家的重擔?!?/p>
骨子里執(zhí)拗的我,早已讀懂了家里的難處。
沒有反駁,沒有不甘,只輕輕吐出一個字:
行。
就這樣,好不容易敲定的臨床醫(yī)學,硬生生換成了會計電算化。
回去的路上,父女倆一路沉默。
父親滿臉惆悵,我一路低頭不語。
那時的我和父親,心思都很簡單。
只當是順勢換個專業(yè),替清貧的家里減輕幾分壓力。誰也沒想過命運那些曲折與伏筆,更無從知曉這一次隨口的妥協,會在往后歲月里,埋下層層難言的遺憾。
年少不懂人生選擇的分量,只懂體諒家境、默默退讓。
很多命運的伏筆,往往都藏在九十年代的這一次尋常的校門口。
而那時的我們尚且不知,往后要走過的坎坷與難處,才剛剛開始。
(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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