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明：本文首發(fā)于公眾號張一程。

我可是靠臉吃飯的。 ? ? ? ? ? ? ? ? ? ? ??

?———榮祥

1.

這是一個關(guān)于殘酷月光與浪漫滿屋的愛情故事。

這個故事出自于一本書，書名叫做《民國遺事1931》，作者是尼羅。

（圖片來自網(wǎng)絡）

故事發(fā)生在民國年間，始于1931年，終于1934年。

故事的主人公是一個男人，一個很漂亮的男人。這個男人不但長得很美，而且還很愛美，每天出門之前，都會把自己打扮成一朵芬芳馥郁的玫瑰花，恨不能將蝴蝶和蜜蜂通通吸引過來。

這個漂亮男人并不是很喜歡自己的名字————榮祥，因為他總覺得自己的小名“小祥”聽起來像是店里學徒的名字，而他本人并不是個普普通通的小伙計，他的身份和地位都擺在那里，容不得他人踐踏。

故事的開端始于一場亂倫——“叔嫂通奸”。

小叔子睡了他二嫂。他二哥是個抽大煙的廢物，他二嫂嫁過來跟守活寡似的，于是就有了這場“禁忌之戀”。

這位引誘了嫂子的小叔子便是我們的主人公————榮祥。

榮祥是個軍閥，聽起來很霸氣。然而這位傭兵一方的大將軍，其實是個手無實權(quán)的空架子。

為了權(quán)利，他引誘和利用二嫂，并且害死了自己的父兄。甚至不惜委身于秘書長易仲銘，做了這個年紀完全可以當自己父親的老男人的情人。易仲銘死后，他斗不過日本人，還扎起了嗎啡，在滿洲待不下去了，于是他只好帶著軍隊跑去了西安。

（榮祥。圖片來自微博的一位大觸@思維敏捷何極卿。感謝大佬授權(quán)）

榮祥喜歡穿西裝、歪戴禮帽，酷愛英倫風。他修眉鳳目，鼻梁挺直，菱唇豐潤，面孔生得好，身材也長得好，不但招女人愛，同時也很招男人疼。

誰知這么一個俊逸風流的美男子，卻是個命途多舛的倒霉蛋。

他自己總會倒大霉，他喜歡的人和喜歡他的人也總會跟著他倒大霉。因為凡是想要靠近他的人，幾乎都不會有什么好下場。他十三歲時喜歡上了他大嫂房里的一個小丫頭，誰知那小丫頭被他大哥利用和陷害、后來自己吊死在了柴房里；他引誘了二嫂馮惠珍，同她好了差不多有一年時間，然而馮惠珍很快就被易仲銘派人給害死了；易仲銘扶持和幫助他，不料竟在他家門口被日本人炸死；顏光琳喜歡他，不惜背棄家族同他私奔，卻在給他生兒子時因難產(chǎn)而死；傅靖遠愛他，不顧殺兄之仇，幫他戒了嗎啡，想帶他去上海過安穩(wěn)日子，結(jié)果轉(zhuǎn)眼就被人槍殺在了街頭；他后來和家奴小孟去了上海，被大流氓蘇半瑤給看上了，蘇半瑤想和他好，卻被小孟騙到家中一槍打死……于是他哀傷的想，自己肯定是命犯孤星，誰和他相好，誰就會倒霉。

唯獨小孟除外。小孟命硬，從始至終，平安無事，榮祥克不了他。所以到了最后，留在榮祥身邊的也就只有一個小孟了。小孟繼承了傅靖遠那未竟的事業(yè)，帶著榮祥和榮祥的兒子一起去了上海，在那里繼續(xù)養(yǎng)活著這對父子。

（圖片來自貼吧“尼羅吧”）

故事的結(jié)局并不美好。榮祥成了一個啞巴，他是被小孟給親手藥啞的。他還變成了一個傻子，因為他被一名白俄追殺報復，從樓頂?shù)粝聛砗笏牧四X袋，從此時而糊涂、時而清醒，終日渾渾噩噩，心中一團混沌。

他還年輕，才三十幾歲，但他的人生，也就到此為止了。

這便是民國年間的那段遺事，只是一段遺事而已，沒什么特別的。

2.

因為書中對于榮祥這位主角的正面描寫很多，所以讀者從一開始就知道他是一位美男子，身材高挑，像個衣服架子；皮膚極好，表情溫柔，笑起來格外好看；語調(diào)動聽，說起話來跟調(diào)情似的。總而言之，他天生一副好皮囊，滿足了“顏控”、”聲控”和“手控”的所有要求。

在這里，我就不列舉《民國遺事1931》一書中對于榮祥的諸多正面描寫了，我想帶大家去看一看作者在自己的其他幾篇文中所提到的榮祥。因為有時候，側(cè)面描寫反而會比正面描寫更具有說服力、更會令人印象深刻。

葛嘯東眼中的榮祥：

（圖片截圖于《惡徒》一文相關(guān)段落）

何寶廷眼中的榮祥：

（圖片截圖于《殘酷羅曼史》一文相關(guān)段落）

顧理初眼中的榮祥：

沈靜眼中的榮祥：

（圖片截圖于《知君本無邪》一文相關(guān)段落）

陸雪征眼中的榮祥：

（圖片截圖于《義父》一文相關(guān)段落）

對比其他主角，《殘酷羅曼史》中的何寶廷是美而不自知，而《民國遺事1931》里的榮祥則是頗有自知之明，從小就曉得自己生得好看，深知自己最大的本錢就是這張臉，所以他才會毫不慚愧地對人說“我可是靠臉吃飯的”。

很遺憾，看第一遍的時候，我居然沒有注意到這句話。后來在一位同好的提醒下，我特地去看了第二遍，才發(fā)現(xiàn)原來此話當真是出自于榮三爺之口。

榮祥用叉子劃傷了小孟的臉，傅靖遠埋怨他不該這么做，說小孟年紀輕輕的，連女朋友都沒有，臉被他給劃傷了，就算是長好了，可能也要留點兒疤痕，以后該怎么辦？

榮祥對此不以為然，反倒顯得自己很有理。

（原文相關(guān)段落截圖）

尼羅筆下多出美人，榮祥便是尼國的第一位美人。

美人什么都好，可惜沒心沒肺。

3.

（圖片來自網(wǎng)絡）

榮祥是個隨和淡漠的主兒，看起來是個悶葫蘆，其實卻是個不顧一切的亡命之徒。只可惜他雖然有兵、卻不會帶兵，并沒有何寶廷的手段。他雖然是個神槍手，卻沒有陸雪征的本事。所以從始至終，他都得依附于人，做不了自己的主。

從奉天逃到西安后，他整天無所事事、吃喝玩樂，聽大鼓、捧小旦、扎嗎啡……結(jié)果很快就將手下的兵和錢給散了個精光，變成了一個“光桿司令”。如果沒有傅靖遠相救，他可能早就死在潼關(guān)了。

（圖片來自網(wǎng)絡）

從本質(zhì)上講，榮祥就是個典型的、不學無術(shù)的花花公子。他不愛讀書、不喜歡聽音樂，不愛看電影，也不愛打網(wǎng)球，他的樂趣只在戲園子和跳舞廳之間。除了樣子好之外，還真找不出來別的優(yōu)點。

他明明自視甚高，然而卻總是自輕自賤。

榮祥看似多情，實則無情。馮惠珍因他而死，可他轉(zhuǎn)眼就把這人給忘了；顏光琳為他而死，也只不過換來他大哭一場……他的許多行為，有時著實令人感到寒心。易仲銘寒心、顏光琳寒心、傅靖遠寒心，小孟也寒心。他身邊的人，都最恨他無情無義。

（圖片截圖于網(wǎng)易云音樂《民國遺事》一歌的評論區(qū)）

榮祥這個人，永遠都不懂何為“珍惜”二字。易仲銘死后，他才發(fā)現(xiàn)自己早就已經(jīng)在不知不覺中愛上了對方；傅靖遠死后，他才知道自己原來對這個人愛的那么深。

他一直在得到，也一直在失去。

他自身條件得天獨厚，本該活成像何寶廷或顧云章那樣的一世梟雄，可他最終卻是一事無成、一敗涂地，終其一生，活得憋屈且窩囊。

看文的時候，我對榮祥有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感覺。覺得他真是又可憐又可恨，用一個字形容，那就是“作”。

（圖片來自微博）

有讀者覺得榮祥命苦，我倒覺得他運氣還不錯，遇到了那么多真心待他的人，晚景并沒有過得很凄涼，也算是善終了。試想一下，如果他長了一張豬八戒的臉，怕是早在奉天時就被人給弄死了吧。易仲銘之所以會選他而不選他大哥，無非是看上了他那張迷人的面孔。

4.

作者在《民國遺事1931》一書的定制版里加了一篇番外，名為“戰(zhàn)時的一天”。內(nèi)容很少，不過我們足以從中窺探出榮祥后來的生活情形。這不止是“戰(zhàn)時的一天”，而是“戰(zhàn)時的每一天”。

一個傻子、一個瘋子和一個孩子，這“一家三口”在戰(zhàn)火紛飛的大上海艱難地、頑強地生存了下去。

榮祥是那個傻子，小孟是那個瘋子。

很多人都不明白作者最后為什么會把榮祥丟給小孟，其實這個結(jié)局挺合理的。小孟固然是個變態(tài)，可榮祥自己也不是什么好貨色，這兩個人在一起剛好，省得他們再去禍害別人。

在番外里，小孟對榮祥的態(tài)度依然惡劣，他希望榮祥活著，卻不希望他健健康康、快快樂樂的活著。他會動手打榮祥，會動不動就把他關(guān)進那間黑屋子里?？偠灾?，他就是見不得榮祥好。

榮祥以前不把小孟當人看，小孟現(xiàn)在也不把他當人看。

這就是一場“現(xiàn)世報”。

起初，我以為這個小孟不過是個不起眼的小角色罷了，后來才發(fā)現(xiàn)他原來竟是一個如此可怕的存在。有那么多人都想陪在榮祥身邊，可惜他們都失敗了，只有小孟取得了最終的勝利。

（圖片截圖于微博）

小孟沒有名字，他八歲那年就來到了榮祥的身邊，跟著榮祥東奔西走，他早就成了榮祥身體的一部分。榮祥把他當成自己的一條狗，卻沒想到這條狗有一天會膽大包天，竟敢反咬自己的主人。

不過他的主人卻是個很認命的人，會有如今這個下場，他并不抱怨，反而很能忍耐。無論命運給他什么，他都會選擇默默地忍受著。他還活著，然而活得毫無生氣，宛若一潭死水。

（圖片截圖于微博）

榮祥的故事，還能在尼羅的其他幾本書中看到。通過《義父》、《殘酷羅曼史》和《知君本無邪》，我們可以知道，在抗戰(zhàn)勝利后，小孟帶著榮祥父子離開上海，去了遙遠的南洋，并在那里定居了下來。

5.

《民國遺事1931》有出廣播劇，制作方很用心，非常值得一聽。

（《民國遺事1931》廣播劇第一期的海報）

另外，《民國遺事1931》還有一首同人歌曲，相當不錯。

（圖片截圖于網(wǎng)易云音樂。這首歌很好聽，強烈安利給大家。）

（圖片截圖于網(wǎng)易云音樂《民國遺事》一歌評論區(qū)）

《民國遺事1931》正文加上番外，共計42章，約20萬字，成書于2007年，據(jù)說它是尼羅寫的第一本民國小說。此書的確堪稱驚艷，但也并非完美無瑕，行文和收尾方面都存在著一些不足之處。不過它卻奠定了“尼氏風格”的基礎(chǔ)，開創(chuàng)了“尼氏王國”的基業(yè)，其地位和意義都是無比重大的。如果想要讀懂尼羅，那么這本書肯定是繞不過去的。

（圖片截圖于微博）

值得一提的是，尼羅很會寫比喻句，比如在描寫傅靖遠走向榮祥和小孟這個場景的時候，她是這樣寫的：

“邁開步子向長椅上這一對木雕泥塑似的主仆走過去，他覺得自己好像一架來勢洶洶的戰(zhàn)車，雷霆萬鈞的將小草全部碾成了綠泥?！?/strong>

木雕泥塑、戰(zhàn)車，寥寥數(shù)語便將那種緊張而壓抑的場面給描繪了出來，實在是太妙了。

此外，書中還有不少關(guān)于夢境的描寫，其中最精彩的當屬傅靖遠死后榮祥做的那場夢，看的我后背發(fā)涼，一時間感到毛骨悚然。

（原文相關(guān)段落截圖）

事實上，本書的文風略帶詭異，看著看著就會給人一種突然從愛情小說跳轉(zhuǎn)到了驚悚小說的錯覺。

《民國遺事1931》是我看的第二本尼羅作品，第一本是《無心法師》。從此我一發(fā)不可收拾，死心塌地的愛上了尼羅的文，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尼吹”。

感謝尼羅大大，寫出了這樣的好作品。

網(wǎng)上有很多人“掃文”，無意間看到有人將本書加入“雷文”行列，對此我是持反對意見的?！睹駠z事1931》是一本文筆和情節(jié)俱佳的小說，絕對值得一讀。當然，所謂“蘿卜青菜各有所愛”，有人看不了虐文，也不可強逼著人家看。我一開始也是拒絕看虐文的，現(xiàn)在卻看的無比歡樂。所以，沒有什么是絕對的。

（圖片來自微博@思維敏捷何極卿）

最后，向大家安利一下尼羅大大的微博（@寫文的尼羅），相信我，超級好看，我就是為了她才下載的微博。

（圖片來自微博@寫文的尼羅）

一見尼羅誤終身，不見尼羅終身誤。

入君尼國門，是君尼國人。

我愛尼羅，此生無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