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每年的清明,正是草長鶯飛、踏青賞花的好時節(jié)。護(hù)城河邊,大明湖畔,千佛山上,甚至南部山區(qū)的山野空谷之中……窩了一冬的人們終于覓得了春光的愜意,看水波蕩漾,拂楊柳依依,嘆時光靜好,惜歲月安然。再加上小長假和越來越方便的出行方式,去武大賞櫻或者婺源看油菜花也早已飛入尋常百姓家了。
而我,照例是要留下的,為了每年的清明祭。

也因由此,清明于我的記憶中,一直是有些清冷的,不管那日的天氣是凄風(fēng)冷雨還是艷陽高照。所幸,隨著時間的推移,一年、五年、十年、二十年之后,我終在漫長的思念中漸漸釋懷,原來,時間真的可以抹平一切。

然而,時間又不能抹平一切。我依然會保持著二十多年前的習(xí)慣,一如既往地準(zhǔn)備得和當(dāng)年一般無二且缺一不可,即使這一切在別人眼中都已變得老套,那又怎樣呢?雖時過境遷,我心卻依然?;蛟S,在至親面前,人人都是如此地長情和念舊吧。

例行地爬上半山腰,在墳前點燃一柱香。山風(fēng)依舊冷得徹骨,不管我穿多厚,它總有辦法鉆進(jìn)去冰透心窩,讓人又氣又恨卻總拿它沒折。與有些人念叨家長里短不同,本就寡語的我是從來不會出聲的,只會挺著僵直的身軀,默默地守在那里等香燃盡。如若在天有靈,那我心中所想恐怕你也早已了然了吧,母女連心,一定是這樣的,我抬頭望了望天,又點了點頭。

每年開春的第一場雨過后,墳前的兩棵側(cè)柏總會在一夜之間就竄高一大截,頗有些“沖破天際”的架勢了。你一向都喜歡花的艷和樹的翠的,我記得,因為它們或清新或靚麗的顏色總會將罩在你頭頂?shù)年庼惨粧叨眨?,你對著它們的時候,嘴邊總是上揚(yáng)的,一雙眼睛也跟著有了神采,特別好看。

所以,脫離了悲苦塵世的你,如今一定是日日如此快樂無憂吧,那些被生活的磨礪壓出的皺紋也肯定早已消失殆盡,本就白皙的面龐也因為沒有了病痛的折磨而泛起了健康的紅暈,一如我在夢中見到的你——笑成月牙的眼睛遠(yuǎn)遠(yuǎn)望著我,輕風(fēng)化語地與我聊著家常,仿似你從未離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