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坐在火爐邊,一直不怎么說話,他在想這件事的來龍去脈,是老巫婆做的嗎?差不了她。阿密和圖歷西就在眼前,這兩個以前在老巫婆手里,不會錯的?;蛟S是有別的勢力插手??净鸬臅r候,沒什么事,就聽魔豆他們說說那個神秘的通源洞,還有那四條飛上天的金龍,一個眼風細細,溫柔如水的女人和一個鮮花盛開的地方。
聽著聽著,楚天心里有了一個主意,或許該去那個洞里再看看,這個雪域沒有別的藏身之處,或許那個女人殺了個回馬槍,把小公主給藏在里面。等一下,過一會兒,天就亮了,亮了又是新的一天,希望就在眼前,光明就在眼前。
羅比和哈利經(jīng)過一晚上的折騰,已決定用腳給楚天投票,聽到二人的反對意見,楚天卻沒有半點慍怒的樣子,“無論如何,我得去一次,你們愛去就去,不去,我一個人也要去試試,說到底,你們還是不怎么重視小公主,沒把她當朋友,甚至,比不上我這個陌生人對她的關(guān)心。這讓我想起大發(fā),每次說起來,總是把小公主當寶,沒事時,跟著小悅東顛西跑,各個國家王宮里混吃混喝,正經(jīng)有了危難,到用他的時候,拍拍屁股走了。還找出一大堆理由,認為我待他不好,刻薄他,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國難顯忠貞這句話對大發(fā)真是一種絕妙的諷刺。”
這么一說,羅比和哈利才明白,原來大發(fā)是眼前這個叫楚天的人的手下,他撂挑子走了,楚天才親自出馬來救快樂公主。
通源洞就在眼前,8個小雪人依舊靜靜地躺在井底,沒有融化,可見這里的溫度很低。進到井壁上的側(cè)洞里,可見那個美麗的花房,鮮花怒放,卻美得古怪,這么多的花,一只蝴蝶與蜜蜂也沒有,馥郁的香氣沁人心脾,沒有一個人觀賞。
楚天看到眼前這個地方,不是老巫婆的風格,她不會藏在這么個冰冷的洞里,寂寞度日。這么個洞,安靜到?jīng)]有一點意思,巫婆在這里呆不上半天,就會憋出毛病來。轉(zhuǎn)了一小圈兒,楚天想帶著大家出來,卻發(fā)現(xiàn)側(cè)洞的出口已被大石封死,一股濃濃的藍綠色毒煙正在從一個小窟窿眼進來。
“不好,我們中埋伏了!”楚天大叫一聲,撕下一塊布堵住口鼻,匍匐著爬到洞口,試圖推開堵住洞口的大石。地方太小,有力氣也用不上,施展不開。楚天有一點泄氣,轉(zhuǎn)念一想,做為一個偉大的善惡之神,就這么悄沒聲息地死在這個憋屈地方,笑也讓別人給笑死了,真是不好意思,哪怕拼了命,也要搏擊一番,做,總有一半的勝算,不做,唯有死路一條。
他暗暗把全身的神力集中到手掌上,拼力一擊,石頭被震落在地。忙招呼著哈利和羅比,三人爬出洞去。外面是久違的青天,很有些再世為人的感覺。洞口有一些雜亂的腳印,沒有一個敵人。那些腳印很奇怪,形狀各異,不是人的,說是動物的,也不太可能,動物哪里會放毒煙堵石頭害人!
“有一股神秘力量一直在暗外操縱,他們能看見我們,我們卻看不到他們,敵暗我明,唯有吃虧的份兒!”楚天這時想起大發(fā)了,要是大發(fā)在,多少能幫上些忙,羅比與哈利兩人的本領(lǐng)實在是太差,等于是兩個累贅,不過要沒這兩個累贅,獨自前行的路上太寂寞,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大發(fā)在哪兒呢?小公主又在哪兒呢?楚天站在荒原上,仰天怒吼幾聲,沒有回應,想想也好笑,人家大發(fā)咆哮幾聲自己還忙不迭地應答呢,這個大個善惡之神,竟沒有一個人搭理?;⒙淦疥?,離了自己那一畝三分地兒,沒人把你當棵蔥。
想到這兒,楚天笑了,是啊,何必把自己看得那么重呢,都是個神,誰又比誰強多少,不過是職務高低的區(qū)別,配個秘書,大家都能做領(lǐng)導。反正是坐在廟里不說話,不做事,清等著老百姓燒香上供,泥菩薩一個,真要是請出廟去,不過是一堆爛泥巴涂著金粉。
羅比見他還在那里,不由的著急,這么個危險地方,好不容易出得洞來,還不快些離開這個事非之地?!拔梗?,該走了,別傻站在那里,沒用的,早晚會喂了狼?!?/p>
楚天回身走了幾步,想起一件事,“羅比國王陛下,你是不是還沒有定王后呢?”
“是啊,怎么,你那里有合適的人選?”
“哪里有,我自己還單著呢,不過是隨口問一下,你是不是想娶快樂公主?”
“我有過這個意思,不過人家公主對我沒意思,這事就撂下了,沒再提起。”
“也不知小公主心中到底想嫁個什么樣的人,你這樣的條件她都不中意?!背煸囂街?/p>
“我也不知道,反正咱沒緣分?!绷_比回頭叫一聲哈利,“喂,哈利兄弟,你知道小公主想嫁個什么樣的人嗎?你跟她呆在一起的時間比我長,應該很了解她的喜好。”
“奧,這個問題我也不大清楚,女孩子的心事,不好亂猜,她不說我是不知道的?;蛟S大發(fā)知道,他跟小公主的年頭比我長,兩人又要好,做什么事都商量著,不用張嘴,一個眼色就知道什么意思,真可謂心意相通?!比缃窆辛诵膼鄣南愦谎科拮?,可以坦然說起小悅與大發(fā)兩個人,沒了嫉妒心。
“瞧你們兩個,跟小公主做了這么些年朋友,竟連這個也不清楚?!背扉_始笑話這倆人。
羅比聽他這么說,再想到之前的問話,心里早有了主意,“你沒事在背地里打聽人家小公主做什么,莫非對她的興趣?”一句話把楚天給說楞了,人神之間也沒有相戀的可能性,除非她一步步修煉到神的境地,楚天才能希望娶她。再說,早下定決心不再理小悅的,因為她不答應婚事,大發(fā)怎么勸她也不答應,白白辜負了楚天這么些年的培養(yǎng)與期待。
輕輕揮一揮手做為回應,楚天心中哆嗦一下。好些年了,即使當初栽下一棵梧桐樹,現(xiàn)在早已長大成材,能解板做一張大床了。這么些年的感情投進去,卻什么也沒收到,反被人取笑,連個小女生都搞不定,真是辜負了神的威名。
快樂公主,我是不是被你給捉弄了?不過人家小悅在與自己相處時,可沒有半分的曖昧,落人口實的事她是一點沒有?!拔覑勰?,深深地愛了你好些年,不管你知道也罷,不知道也罷,喜歡也好,不喜歡也好,都是一個人的心靈獨舞,一個人的盛宴。我心中所思所想,都是掛著你招牌的自戀,與你無關(guān),沒必要愧疚,小公主?!背鞈z愛地對心中那個小公主說著話,仿佛人家正眨巴著大眼在看他,其實根本什么都沒有,是他,走入魔境了。
進入魔境的楚天,不過是個普通人,有著普通人的喜怒哀樂,卻沒有神的威力。一個神可以這樣輕而易舉地被毀掉,怪只怪他動了凡心。要說,楚天的凡心不是從現(xiàn)在就有的,已持續(xù)好些年。從見到小小的快樂公主,產(chǎn)生一種貪戀之情開始,到派老巫婆到快樂王國下毒蟲,逼著快樂公主背井離鄉(xiāng),由大發(fā)這只天鵝保護著四處流浪,楚天已做過許多不該做的事。善事做,惡事也做,做這些事,全是為了一個目的,那就是逼著小公主學習各種本領(lǐng),最后能成為一個與楚天等級相匹配的神。到那個時候,才好正式向小公主求婚,成就一段佳話。
楚天就是這么一廂情愿地做事,不管人家對他有意思沒有,一路走來,設定了許多溝溝坎坎,布好一個個棋子,有的棋子聽他的話,比如大發(fā)。有的不聽,比如老巫婆,沒有讓她害人,不過是貪點兒小財,享受一下人間富貴榮華,沒想到老巫婆的欲望一天高過一天,出離了楚天的掌控。唉,人生在世,怎能小看財富的威力呢!
如今成了這樣,沒有了法力,是上天的懲罰,以前不懲罰他,是因為沒到關(guān)鍵時刻?,F(xiàn)在到了,就在小公主急等著救援的時候,楚天一點辦法也沒有,就那么半死不活地跟著羅比和哈利回了小木屋。
凄厲的寒風卷著冰雪的碎屑,敲打在人臉上,生疼。沒有人知道楚天法力已失,還把他當做一個大救星來看,既然如此,楚天也不好多話,有誰愿意被人瞧不起呢!沒有辦法時,只能等著,有時他出去到門口站上一小會兒,把眼淚流到外面,失去法力的滋味真的很難受,許多神力能做的事,如今變的遙不可及,楚天想哭,他不明白為什么會變成這樣,愛情不是他想象的那么璀璨華麗,沒得到過一絲的溫暖與熱情。
夜里,楚天躺在熱哄哄的暖炕上,阿密的哼哼聲猶在響著,同樣在戒毒草,多少有點功力的國師就沒哼過,看來抵抗能力要比阿密強好些。是不是有一天,自己也會這么狼狽?楚天開始害怕,恐懼如春天的樹葉,一點點變得濃密起來,遮住心中僅有的那點兒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