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600年,到609年。
大隋帝國這里,先是太子被廢,然后是皇帝被弒。故事老慘了。
拜占庭帝國這里,皇帝也被弒了。故事老慘了。
波斯帝國這里,開心死了。波斯皇帝跟多年后的多爾袞一樣,提出一個很要臉的口號,而后很不要face的侵入了對手的國家,成了釘子一樣的外來戶。
日本呢,天皇挨了罵,學乖了,派使者跑到中國皇帝面前,很乖巧地獻殷勤。這個使者,赫赫有名。他叫小野妹子……
在法蘭克,芙蕾德貢德剛攝政,就掛到墻上了。但是,這個女人引起的曠世恩仇,方興未艾。
這十年內,五六個大國,五六件大事,事事迷離,事事驚心。待我手揮濁酒,慢慢道來。
照慣例,先說說大地中心之國,發(fā)生的故事。
在中國,剛步入600年,就迎來了謀反。當然,謀反的不是太子,更不是想當太子的楊廣。這倆家伙,很快就要被冤枉為謀反,或真的要謀反。不過,600年的開初,他倆還閑心無事數落花,上朝下朝閑磕牙,跟謀反沾不上邊兒。
事實上,謀反之人,無足掛齒,在此省掉他的名字。
隋文帝楊堅,命張衡為行軍總管,統帥五萬人前去平叛。
等等?派誰去?張衡?就是后來奉楊廣之命,弒了老皇帝楊堅的那個張衡?
查了查資料。還真是這位老兄。
在以前的固有印象中,張衡這家伙,是個卑鄙的奸臣。如今查了資料,才知道……歷史是復雜的,人是復雜的,歷史中的人,更加復雜。
不能給歷史人物,貼簡單粗放的黑白標簽。
張衡這人,平定了600年的叛亂??梢姡@位同學是個能臣加勇將。
這個人,平日里憂國憂民。他的憂國憂民,不是做戲。說起做戲,楊廣同學若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張衡呢,從不做戲。他是真的憂國憂民。
張衡的另一個優(yōu)點,是小心謹慎。這位老兄做啥事,都謹慎謹慎再謹慎。
諷刺的是,如此謹慎的張衡,數年后,卻毫不謹慎的,涉嫌殺害皇帝!
張衡的故事,先說到這里。
楊廣同學呢,在這一年,仍然以三好學生的形象出臺。
突厥的達頭可汗,入侵中原。楊廣和老搭檔楊素,帥軍痛擊突厥。其表現一如既往的可圈可點。
沒人知道,可圈可點的背后,是雄心的飆升。雄心有了,很快就會吃熊心豹子膽,而后蠢蠢欲動了。
在波斯,身為一世之雄的庫斯老二世,背靠東羅馬帝國這個老丈人,迅速擊敗了同樣是一世之雄的名將楚賓。
楚賓號稱是西突厥克星。在以前的日子里,楚賓最大的樂趣,就是時不時地,帶兵把西突厥胖揍一頓。
現在不行了。搶班奪權失敗的楚賓,只好向以前的手下敗將西突厥,低下了高傲的頭。
楚賓來到西突厥,尋求保護。
面對霸凌自己的野蠻同學,西突厥可汗很寬容地張開了懷抱:兄弟,以前你每天把哥包餃子。哥不記仇。今后,哥每天給你包餃子。
你看,化干戈為玉帛,化力氣為漿糊,多和諧啊。
和諧?你們和諧了。我咋辦?庫思老二世不干了。
庫斯老二世動了動小手指頭,略微使了一個離間計,就把很和諧的西突厥可汗和楚賓,離得翻了臉。
有人質疑《明史》上,皇太極對崇禎和袁崇煥使的離間計,太簡單,不可信。
其實,質疑的人,哪里知道!真正奏效的離間計,都簡單得不能再簡單。
岳飛只用輕飄飄的一句話,就坑得金國人廢掉了偽齊皇帝劉豫。
庫思老二世輕飄飄的一句話,就坑得西突厥,宰了名將楚賓。
人心復雜,本該互相信任的兩個人,偏偏心里非常復雜。
多年后,因為憂國憂民,張衡真誠上表,提出忠心耿耿的建議。張衡忽略了人心的復雜。
他不知道:越是忠心耿耿,越是自認為親密無間,就越會被突然干掉。
楚賓如此,張衡如此,岳飛也如此,袁崇煥更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