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工作、生活,——2017年就這樣過去了。
是的,好像每一年都可以這樣寫,因為我們總是在平淡中重復,卻似乎總有些經歷,可以寫成一部書,但大多得在冬夜的火鍋桌上酒過三巡才會忽然記起,所以現在只能簡單地用幾個字來概括:工作、生活。
工作只是工作,但我不知道生活究竟意味著什么。寫《在路上》時的杰克·凱魯亞克同樣不知道答案:“你想從生活中得到什么?”他只是覺得自己是個作家,還年輕,渴望在路上。而我認識的人,有的開著房車周游世界,有的在炒房的浪潮中賺得盆滿缽滿,更多的為了首付或房貸日復一日地努力奔波著。我不知道他們當中誰的2017年過得成績斐然,又有誰過得乏善可陳,畢竟這是他們的生活,并且生活本身毫無可比性而言。
梵高在寫給他弟弟提奧的一封信中說:“當我畫一個太陽,我希望人們感覺它在以驚人的速度旋轉,正在發(fā)出駭人的光熱巨浪。當我畫一片麥田,我希望人們感覺到麥子正朝著它們最后的成熟和綻放努力。當我畫一個男人,我就要畫出他滔滔的一生?!睕]錯,真實的梵高并不厭世,反倒對于生活有炙熱般的眷戀。以前我覺得,生活不怕困窘,怕的是在瑣碎的重復中變得麻木。但如今看來,只要內心豐富,永遠不可能變得麻木。
年末的確是回顧和總結的好時候。自工作以來,每年最大的遺憾就是書讀少了,畢竟再也不可能貪讀至深夜、不去想第二天早上有沒有課了。對我來說,閱讀是一種樂趣,沒有任何目的,或者說閱讀本身就是目的。所以我無所謂積累,但終究還是有種野望,能像金克木先生那樣淡淡地說一句“書讀完了”?!贿^,我得先想想何時能把家里的那些小說讀完吧。
想的過多,做的過少,這可能是我最大的毛病。所以我向來不做計劃,因為一旦列上了計劃,就意味著這件事永遠也不會達成。不過既然是寫給新的一年,自然希冀有所改變,而某些醞釀已久的抉擇得在新的一年中去執(zhí)行,雖然不知對錯與否,但我覺得順從內心的選擇向來是無關對錯的。
前幾天翻看大學時寫的日志,讓我有些震驚,因為我完全不記得自己居然寫過那樣的文字了。那些日志雖然整體質量不高,但某些遣詞造句以及段落結構卻顯得那么輕盈,自然,甚至充滿了想象力。而如今的我,七月以來的十余篇文字都顯得過于笨重,沒有絲毫的銳氣,就算挖空心思也寫不出一個漂亮的句子。
以前我寫,是想保持對文字的感覺;而現在我寫,是想重新找回對文字的感覺。所以,人生軌跡的抉擇和內在自我的找回,這就是我寫給2018年的全部。以前每次寫東西,我總熱衷于想出一個好玩的標題和結尾,可惜現在的我已經喪失了這樣的能力,只好借用王小波的話作為本文的結束語:
生活中的乏味就像沉默,沉默得太久你會覺得累,太久不沉默你也會累。
——等等,這話是王小波說的嗎?我有點記不清了。如果不是,那就是我說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