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安朵近乎頹敗地趴在床上,盯著手機(jī)屏幕,她盼望著那個人理她一下,哪怕只是一個表情一個標(biāo)點符號呢,他想他肯定又在忙,忙到?jīng)]時間看手機(jī),而他空閑下來他一定會在第一時間回復(fù)她的。屏幕忽然亮了,她心一喜,卻是同事丁田的消息,安朵抬手劃掉,想著過會兒再回復(fù),人真是矛盾,她在乎的人不在乎她,在乎她的她又不在乎。但她沒辦法顧全所有人,她連自己都拯救不了。有時候她賭氣想就不喜歡他好了,喜歡一個在乎她的人不是更好,可最后她總是舍不得,他那么好,樣貌,才華,能力樣樣不差,唯一可見的缺點只是不喜歡她而已,這又實在不是他的錯。
單戀實在是很辛苦的一件事。
丁田曾向她表白,捧著大束的玫瑰,在路燈下一站兩個小時,懷著滿腔的愛與關(guān)懷,等著她的一個路過。她有點無措,被這突如其來的告白嚇到了,原來自己沒那么差勁,可他怎么就不在乎呢?丁田深情地訴說著對她的愛戀,她低頭沉默,思考怎樣拒絕比較委婉而又堅決,同時意淫如果他正好路過這里,自己要不要假惺惺意思意思地演一場深情的戲碼,讓他醋一醋,酸一酸,意識到自己行情有多么好,看上了他,他有多么榮幸,然后從此發(fā)現(xiàn)她的好,對她死心塌地,至死不渝。她越想越覺得這件事的可行性就差他的路過了,心里期盼他快點出現(xiàn),又后悔白天沒有死纏爛打讓他晚上過來一下,不過就算是叫他過來又該用什么借口呢?丁田看她一臉糾結(jié),時而低笑出聲,時而眉頭緊鎖,一顆心忽上忽下,不知道她到底是答應(yīng)不答應(yīng)。忍不住輕輕問了一句倒又嚇了她一跳。她定定神,意識到他圍觀自己演癡情大戲的可能性真的不大,他總像是目不斜視,眼里也總是沒有她。她抬頭看向丁田,終于開口,像任何瑪麗蘇女主一樣開始發(fā)放好人卡:其實你真的很好,人帥氣,家世好……丁田倒是聰明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委婉拒絕,并戳穿了她的謊言,他來自農(nóng)村,委實算不得什么好家世,她對他連最基本的了解都沒有。她愣了愣,瞬間的想法是農(nóng)村的孩子怎么會買這么貴的玫瑰來告白。她尷尬地笑了笑,最終還是一句心里有人送走了丁田并送上了一句路上小心,丁田滿含幽怨的深情離開了。她回家的路上想,可不是客套嗎,誰知道他來自何方,去往何處,長得也并沒有多么好看,起碼沒有他喜歡的人帥氣俊朗,他多好看呀,脾氣也好,笑得時候有兩個小梨渦。工作認(rèn)真,總是加班到很晚,忙得沒有時間見她,沒有時間回復(fù)她的消息,才不會等上幾個小時來告白。她嘆息了一聲,終于回到家,沒有和他道晚安就睡了,他偶爾回復(fù),更多的時候不會看到 ,或是不想理她,安朵想。
安朵收到他的結(jié)婚請柬時很鎮(zhèn)定,正常工作,正常休假,逛街吃飯,只是再沒給他發(fā)過消息,她從不知道他有女朋友,沒人告訴過她,她距離他的生活原來那么遠(yuǎn),這算是最決絕的拒絕了吧,可比她拒絕丁田的態(tài)度要堅決的多。她沒有理由沮喪難過,這甚至都不算是失戀。她興致勃勃地參加婚禮,出普通朋友分量的禮金,和認(rèn)識的人打招呼說笑,為新人送祝福,笑得眉目舒展。
安朵沒有喝很多酒,只是腦子暈暈的,一直在想一個無聊的問題,他是不是也曾經(jīng)花幾個小時甚至更久去準(zhǔn)備過一場告白?還真是無聊,她想她大概是醉了。
醉得不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