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一生總是在相聚分離別中顛沛流離,兒時父母出差時第一次感受離別的痛苦,或許兒女天生對父母的依賴,上學前總是粘著父母,父母上班帶著我,下班帶著我,特別是母親,感覺哪怕她去上廁所我都要焦急的等在外面?;蛟S天生膽小,從小沒有安全感,總是做母親的“小尾巴”。
1.
在上小學前,隨著父母在異地暫住了一年,從小縣城來到百萬人口的大城市,僅僅父親進修的大學仿佛就有縣城那么大,從來沒有見過那么多學生。
父母的朋友每天絡繹不絕,我也慢慢喜歡上他們,有白胡子的老教授總是給我?guī)Ш贸缘?,有漂亮的大姐姐陪我玩,還有帥氣的大哥哥教我下象棋,管宿舍的年輕奶奶怎么看也不像有六十歲,她總給我講故事。
我的“朋友”越來越多了!我也不再是母親的“小尾巴”,我每天也有許多事情要做,要幫老爺爺捶背,要幫漂亮姐姐和帥氣哥哥送信,還要幫看宿舍的奶奶摘菜穿線。
當然我也認識了一幫小男孩,我教他們下軍棋,下象棋,他們帶我去抓抓毛毛蟲,爬樹,抓魚,逗蟈蟈。
一年的時間轉眼即逝,相聚總是短暫的,當我要隨父母離開逗留一年的大學校園時,我抱著每一個來送別我們的“朋友”痛哭流涕。
他們也落淚了,奶奶說讓我好好學習,將來長大考到這所大學來上學,就一定還能見到他們。
漂亮的大姐姐抱著我淚流滿面,送給我她的一張照片,叫我不要忘記她,帥氣的大哥哥送給我一副象棋和一本棋譜,讓我不要落下“功課”,他揉著我的頭,分明看到了他眼角閃爍的淚光。
那些玩伴們紛紛把他們最喜歡的“小玩意”送給我,相約十二年后再見,我也把我最喜歡的小人書送給他們!
當父母帶著我和一群人揮手致別時,我回頭看著夕陽下,一群人沐浴著金色的光芒,莫名的悲涼從心中升起,一種不舍撕扯著我那顆小心臟,我想這是我人生的第一次離別,我擦干淚水,緊隨父母的腳步離去。
2.
上小學四年級時,姥爺?shù)昧私^癥,母親請了半年假服侍姥爺,母親是老大,下面還有兩個弟弟兩個妹妹,姥爺?shù)奈鍌€子女幾乎是衣不解帶天天伺候著姥爺。
母親心疼弟弟妹妹總是想多服侍些姥爺,可舅舅姨娘們怕母親再累倒,于是五個人輪班照顧姥爺。
骨瘦如柴的姥爺?shù)阶詈笠呀?jīng)考注射營養(yǎng)液維生,靠打“杜冷丁”減輕疼痛,最終姥爺沒能熬過那個秋天。
當秋風吹起,寒霜打滿落葉時,姥爺走到了生命的盡頭,四十歲的母親仿佛生命中支柱倒塌,明知這只是時間的問題,當分別的那一刻到來時,依舊讓人無法接受。
母親不說話也不沒流淚,已經(jīng)數(shù)天水米未進,仿佛一個雕塑一般永遠的跪在姥爺?shù)倪z照前,誰去勸說都沒有結果。
我從來不曾見過母親這個樣子,我只是再哭,不知道是在哭離去的姥爺,還是再哭不理不睬我的母親。
終于有一位老奶奶拉著母親手說,閨女你看看你兒子,你這個樣子,難道就狠心讓他當孤兒嗎?
母親終于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摟著我邊哭邊說,我再也沒有爸爸了,我們母子倆抱頭痛哭,我感受著母親那種今生今世在不能見的痛苦。
我第一次領悟了生死離別的感覺,因為我的存在讓母親喚起了重新生活的勇氣,我不知道將來我能如何面對父母的生老病死,我不敢去想,我也不想去想,可那一天終究會到來,我想我會和母親一樣,為了下一代我必須好好活著。
3.
高中畢業(yè)了,相聚三年的同學就要各奔東西了!有人要去外地繼續(xù)學業(yè),有人要步入社會參加工作,還有人要去復讀準備明年的高考。
十六歲到十八歲正是每個人形成自己人生觀的關鍵時刻,知趣相投的朋友正是在這個時候結交的。
那些秉燭夜談的歲月,那些遠足戶外野營的日子,那些舍我其誰的“棋王爭霸賽”,那些熱血沸騰的足球比賽。
一起憧憬過考取同一所大學,可事與愿違,最好的兄弟落榜,秋雨綿綿的日子,他來送我,他說,你就替我好好感受一下大學的生活吧!
說好了一起去大學闖蕩江湖,怎么就變成我一個人的大學了呢?我能說什么呢!你要加油,我在大學等你,明年我去迎接你。
世事難料,我的好兄弟你又一次落榜,家里已經(jīng)給你找好了工作,你滿懷委屈只能去上班,漸漸的你離開了我的視線,我們的來往越來越稀疏,再一次見面,你給我發(fā)了請?zhí)?,你要結婚了。
這一次你要帶著你新婚的妻子去南方創(chuàng)業(yè),這一次告別不想竟是最后一面,從此以后再沒有了你的消息,有人說你出家了,也有人說你移民了??傊覀兪チ寺?lián)系,我們再沒有見面。
4.
上了大學,有了自己心愛的姑娘,仿佛每天都是如沐春風,朝夕相處,耳鬢廝磨,每天女生宿舍熄燈前,上演著離別大戲。
當蜜月期之后,和多數(shù)的情侶一樣,開始了無謂的爭吵,為了一些“雞毛蒜皮”的事情大動肝火,“男人和女人之間的戰(zhàn)爭”一觸即發(fā)。
當女友賭氣離開時,那一滴眼淚散落塵埃,晶瑩的淚滴閃著奇藝的光彩,那是一圈七色的光暈,她光彩奪目,那一刻悔恨的浪頭打碎了我自以為事的驕傲,我不能失去她,我滿世界的找尋她。
這一刻才明白她是我的全部,沒有她的日子仿佛空氣中沒有氧氣,我無法呼吸,對于她的依戀完全超出了我的預料。
幸福的時間總是過得太快,轉眼畢業(yè)在即,她要考研,我要工作,原本以為這些都不重要,只要兩顆心在一起,一切都能克服。
當她拿到研究生的錄取通知書時,我還在異地出差,后知后覺的我沒有想到這是離別的開始。
送她上了南下的火車,我告訴她,明年我也要去她所在的大學去讀研究生,淚光婆娑的女友緊緊的抓住我的手,仿佛一松手我就會跑掉似的,我承諾分別只是暫時的,我們還會在一起。
十年過去了,我們終于有了自己的小家,當年的不被任何人看好的異地戀,竟然開花結果!
5.
人生聚少離多,不再悲戚離別,期盼下一次的相聚,人生的希望就是能在下一次相聚,當我們垂垂老矣時,依舊可以把酒言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