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兩天藤名喝的醉醺醺躺在床上,房門都未走出。裁剪是服裝制作前道,現(xiàn)在最后一批衣服已經(jīng)收尾外發(fā)。因此他的缺席未對服裝廠產(chǎn)生影響。
晚上山杏走進房間,坐到床沿問:“藤名,你這兩天是怎么了?”
藤名伸出右手抓住她的左手,注視著她,淚水嘩嘩地流了出來。山杏柔情地問:“你怎么了?”
“看著一個個背著行李離開廠門回家過年,每個人都有家,就我沒有?!?/p>
“明年你找個女人成家就有家好回了,別傷心?!?/p>
藤名往自己下面看了看說:“我這樣子怎么找女人?!?/p>
山杏知道自上次藤名被程強、程虎踢傷后還沒恢復(fù)。不知道該怎樣開導(dǎo)他,轉(zhuǎn)而說:“我想找廠邊上的那戶人家,給他們點錢。讓他們過年期間幫忙照看一下服裝廠。他們要是答應(yīng)了,我和小莉明天就回家過年。”
“不用找他們,我留在廠里看門。再說你讓他們看門,我住哪去。”滕名很想山杏留下來陪他,但知道是不可能的。
“那好吧,明天廠里的鑰匙都交給你。你要振作點,多買些愛吃的放起來。不然過年期間你想買也買不到?!?/p>
山杏帶著小莉回到鹿山村,離家越近心里越焦慮,生怕小莉把藤名那些事說出來。
遠(yuǎn)處傳來鹿小博的叫喊聲。山杏看了小莉一眼后,張開雙手把奔跑而來的小博抱在懷里。
鹿良搖著輪椅也慢慢迎了上來,小莉、小博從山杏手中接過行李。山杏推著鹿良回家。
放好行李,山杏去廚房幫婆婆一起做晚飯。鹿小博沒像半年前那樣迫不及待地翻看母親的背包,尋找給自己買的禮物。而是黏著姐姐。
鹿小莉回到房間,從背包里取出一支包裝精美的英雄牌鋼筆,一本《鋼鐵是怎樣煉成的》的書送給弟弟。并叮囑他要好好讀書。
鹿小博推開姐姐的手說:“我不要,我不想讀書?!?/p>
“為什么?”鹿小莉驚訝地問。
“同學(xué)們欺負(fù)我,常罵爸爸是癱子。老師也不喜歡我,不幫幫我說話。我想跟媽媽在一起。我就是不想讀了?!?/p>
媽媽已在叫吃晚飯,兩人跑下樓。桌子上多是小莉、小博愛吃的菜。小博坐在媽媽身邊,又一邊吃著,一邊媽媽長、媽媽短起來。
吃完晚飯,山杏推著鹿良回到房間。她從包裹里取出上次拿走的存折,放到鹿良手中。心里松了口氣說:“我取走了六萬,存進了八萬,你把它保管好。過完年我想帶你到省人民醫(yī)院去看看。以后我不在家需要用錢時你讓爸去銀行取。別省著,用完了我再給你存點進去?!?/p>
? 鹿良把存折塞回山杏手中說:“你一個女人在外辦廠實在不容易,這錢還是放在你身邊。我這病我自己知道是治不好的了。看了那么多醫(yī)院,吃了那么多土方子一點效果也沒有。不再去醫(yī)院看了,別花那冤枉錢?!?/p>
“存折放在你這,我在外辦廠不管是虧是賺,都不再動這里面的一分錢?!?/p>
鹿良把存折放進床前桌子的抽屜。山杏幫他脫掉衣褲,抬他上床。倆人躺進被窩,鹿良問:“過年這段時間廠里什么人在看門?”
山杏咧了咧嘴說:“藤橋村的藤名再幫我們看廠?!?/p>
“怎么他幫我們看廠?”
“他沒家好回,要留在廠里過年。我請他當(dāng)廠里的裁剪,一個地方人,知根知底的用起來放心。這半年多虧了他幫我,不然辦廠沒這么順利,也掙不到這么多錢。”
“哦,是這樣啊,不過你要堤防些,他光棍一人,家庭名聲也不好,你要多注意?!?/p>
“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你就放心吧?!?/p>
第二天一早,小莉把弟弟的事告訴了母親。山杏叫來了小博詢問了一遍。鹿良和公婆都無奈地表示尊重小博的想法。山杏死活都不同意小博輟學(xué),小莉也不同意。小博依然堅持不去學(xué)校讀書。
僵持不下,小莉突然對小博說:“你要好好讀書,小學(xué)讀畢業(yè)了,再讓媽媽在鹿州市,我們服裝廠附近給你找所學(xué)校,到那去讀初中,就天天跟媽媽在一起了。”
小博聽說要送他到鹿州市讀初中,心里滿心歡喜地點點頭。
山杏撓了撓頭,暗想要是兒子也去鹿州市,那勢必會知道自己和藤名的事。到那時鹿良和公公婆婆也就知道了。兒子讀書也重要,該咋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