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翻開《論語》,《衛(wèi)靈公?二十四》這一章引起我的疑問:
子貢問曰:“有一言而可以終身行之者乎?”子曰:“其‘恕’乎!已所不欲,勿施于人?!?/p>
這句話的意思是:子貢問道:“有沒有一個字能夠終身去奉行的呢?”孔子回答說“那個字就是‘恕’??!自己不愿意要的,不要強加給別人?!?br>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與“寬恕”有什么關系?
“已所不欲,勿施于人”是老幼皆知的名句,通常理解為:自己不想要的東西,也不要給別人。
多虧重讀原文!否則就永遠誤解了?,F(xiàn)在把 “其‘恕’乎!已所不欲,勿施于人”聯(lián)系起來,就有了新的更深入的理解和感悟。

在《論語?公冶長?十一》中,有這樣一句:子貢曰:“我不欲人之加諸我也,吾亦欲無加諸人?!弊釉唬骸百n也,非爾所及也?!?
這句意思是,子貢說:“我不愿別人強加于我的(我不愿意的)事,我也不愿強加給別人(不愿意的)?!笨鬃诱f:“賜呀,這就不是你所能做到的了?!?/p>
同是子貢的問話和孔子的回答,兩段話有著密切的聯(lián)系。其中有三個層次的意思要深究:
其一,子貢的“我不欲人之加諸我也,吾亦欲無加諸人。”就是孔子的“已所不欲,勿施于人”。這是一種同理心,是以一重標準對待自己和他人,是以己之心,推別人所想。是站在自己的立場,理解他人的行為。
對一個人來說,這是比較難的。能做到的人在孔子那里就是君子,就是有“仁”心的人。我們常把“理解萬歲”掛在嘴邊,實際能做到的人寥寥無幾。
所以身邊聽得多的就是抱怨,指責,打擊,不滿。實際上就是自己做不到,卻常常要求別人如何如何。在孔子那里,這樣的人,不僅不是君子,倒是小人,要求別人完美嚴格,而對自己卻放任原諒。
其二,“寬恕”與“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有著內(nèi)在的密切關系。生活中不求甚解的人把前后兩句割裂開,從字面上理解,從而沒有看到兩句的關聯(lián)。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就是:自己不想要的,不要強加給別人。“恕”就是用自己的心推想別人的心,是“如心”“寬心”,是原諒!恕道就是推己及人,理解他人。所以,我不想要的,也不要強加給他人。“恕”和“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是相通的。
這樣的人,在孔子那里是有仁心的,是君子。這樣的人,少嚴苛,少指責能達到“嚴以律己,寬以待人”的境界。
究其原因,所有人都有一個共同的心理,就是要求別人能夠樣樣做得好,沒有缺點。做不好,就會遭到指責。而自己做不好就可以原諒,自己一切都是好的,完美的。這完全是兩個標準。
人又是自私的,總是以自己的看法和需要為基礎。我認為你不對,實際上只是因為與我的看法不同而已。
所以“當眾人都哭的時候,可以允許有的人不哭”,是寬??;當“槍打出頭鳥”的現(xiàn)象不再時,就“天下歸仁焉”;當人們都不去對局外人事貿(mào)然評論時,就具有君子的品行了。
在孔子看來,像子貢這樣才華高的人,就很容易犯不能饒恕別人的毛病,會難以容忍別人的錯誤。所以孔子對子貢講這個話,更有深意在。
其三,“有一言而可以終身行之者乎?”與“子曰:‘賜也,非爾所及也。’”
子貢問,那么多道理中有沒有一個字可以終身奉行?孔子說,賜啊,這個問題(推己及人),不是你能夠做到的(很難達到)??!
越是想簡單化,越是無法達成目標。要想達到一定境界,非得一一從小事做起不可。在小事上做到“己不所欲,勿施于人”都是不易的,何況大事呢?
孔子認為,子貢雖然認識到了,但功夫不到。做到我所不愿意承受的事也不讓別人承受,真是太難了!現(xiàn)在更有甚者,把自己的意愿強加給別人卻還沒有認識到,比如道德綁架,愛情綁架等。
可是不管能否做到,不管多么難做,做人必須要朝這個方向修養(yǎng)自己?,F(xiàn)在,那么多人際交往的方法是否會把我們引入相反的方向,很值得認真思考。
說到底,孔子此語告訴我們,人應當以待己之心待人,站在對方角度看問題。人應該有寬廣的胸懷,寬宏大量,寬恕待人。尊重他人,平等待人。這是我們自身修養(yǎng)應該遵循的。
《論語》中此語我讀過不止一次,在以前讀的那些時候,我在想什么?想想真是慚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