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先生從快遞站抱回一個包裹,輕輕放在餐桌之上。我站立在一旁,目光追隨著他的動作,心中悄然泛起一絲好奇:他究竟買了什么?
袋口一開,先滾出兩個酒紅色的圓東西,溜溜地往桌邊跑。我趕緊伸手去抓,像捉兩只逃竄的小甲蟲。抓到掌心才看清,是兩只木制的小蘋果,只有我拳頭一半大。
底部留著一截短短的空心小圓柱,像個沒蓋塞子的小瓶口。頂端連著一根光禿的葉柄,孤零零地立著,不見綠葉相襯。
我把它們托在掌心端詳。若是再扁圓些,顏色再深些勻些,倒像是兩顆大櫻桃了。它們玲瓏小巧,我忍不住在掌心輕輕摩挲,來回盤玩,仿佛手中握著的是某種珍貴的文玩。
“做什么用的?”我攤開手,將它們呈于先生面前,眼中滿是疑問。。
他正整理包裹里的雜物,一邊不疾不徐地解釋:“滴幾滴香水進去,放在屋里,就能慢慢散香?!?/p>
我半信半疑,轉(zhuǎn)身去梳妝臺拿了香水來,在葉柄根部滴了三滴。琥珀色的液體凝在那兒,紋絲不動。輕搖幾下,還是不動。心下一沉,仿佛被愚弄,急忙尋先生理論。
他不慌不忙地掏出手機點開詳情頁的視頻邀我看。視頻里,香水滴上去的瞬間就滲得無影無蹤,像雨落進干涸的土里?!暗玫纫粫?,”他安撫我,“慢慢就滲下去了?!?/p>
可我這只,那香水還明晃晃地浮在表面,像匯聚起來的湖泊。我直直地望著他,想笑又忍著:“視頻是剪輯過的吧?你確定不是揮發(fā)了,是滲下去了?”
“看來……確實不太行。”他訕訕一笑,語氣里帶著幾分尷尬。
“你一本正經(jīng)地胡說八道,我還真信,照做了!”我忍不住笑出淚花,邊笑邊催:“快退貨吧,一點用都沒有,擺著都嫌占地方。”
“幾塊錢的東西,退了還得貼運費,算了吧?!彼故腔磉_,一笑置之。
“那也得在評價里寫清楚,沒效果,不值得買,提醒后來人別踩坑?!蔽覉猿值?。
“知道了,知道了?!彼χ鴳小?/p>
……
先生平日沉穩(wěn)務實,難得嘗試這般詩意的小物,竟以“翻車”收場??晌覅s并不覺得掃興。他愿為生活添一抹溫柔的想象,這份心意,遠比物件本身是否靈驗更為珍貴。
真誠,從來不是靠效果證明的,而是藏在那滴香水未能滲入的木紋里,藏在兩人對視而笑的瞬間中。有些事,本就不必太較真,動人之處,恰是那份笨拙的溫柔。
再看,我竟覺得這兩個小東西比什么都可愛。它們靜靜地躺在桌上,表面的余香還在。這香味若有若無的,倒比直直地撲過來更耐人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