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站在長江河畔,看那長江之水濤濤。曾多少伊人在江岸邊徘徊,以為順水漂流就能找到那與你“共飲長江水”的人;殊不知,浪濤無情,多少人溺于愛的岐流中,不得歸路。
“野有蔓草,零落漙兮。有美一人,清揚婉兮?!倍嗄昵?,你早課菩提下,幾經(jīng)書卷,木魚聲聲。那公子赤腳江邊,攜來一株幽蘭,問你:“方寸之地可借?”梵音乍然,你看他片刻,點點頭。他兀自笑笑,便捧起塵土把手中幽蘭植入菩提樹下。你故作不見,繼續(xù)誦讀著經(jīng)文。公子離后,這諾大的老禪院,只那株蘭草郁郁蔥蔥。你奈不住心中的好奇,走到蘭草邊看了又看,那一抹新綠是你在這深庭古院里從未見過的色彩,你自是歡喜難言。
一個春心難耐的豆蔻女子,縱是木魚為伴,經(jīng)書作陪;面對紅塵男子,芳心亦會難以自持。你跪坐在菩提樹下,旬日和風,白云悠悠,你看著這蒼天的古樹,不禁心生敬畏。你深知戒律清規(guī),但枯榮是本分,千年修行換得的這一世悲歡,你怎么甘心因一段梵文的感化就把它封印在青燈黃卷中?你用前所未有的虔誠祈求眼前這位“老僧人”。菩提不語。然,你潸然淚下。經(jīng)過流光的沖刷,年輪的刀片斑駁在老菩提的軀干上,削出的傷痂滄桑得慘不忍睹,你伸出手輕輕撫摸老菩提身上那一道道爬滿青苔的傷痕,你便與他深深相擁,仿佛兩個同命相依之人……
你告別了老菩提后,決心去尋找那位公子。挑兮達兮,街上來來往往好熱鬧,你只身一人在城闕上好孤獨。車馬喧囂,皆與你無關(guān),在這茫茫人海中尋找一個僅有幾面之緣的人,何等容易。霧靄沉沉,無聲無息,落魄的你回到寺中,將禪門緊扣……
“松院青燈閃閃,蕓窗鐘鼓沉沉,黃昏獨自展孤衾,欲誰先愁不穩(wěn)。一念靜中思動,遍身欲火難禁,強將津唾咽凡心,怎奈凡心轉(zhuǎn)盛?”你靜坐禪床,卻神不守舍,一時如萬馬奔騰,連禪床都搖晃起來。你起身,借一扇窗,遙望長江,明知此情不該,卻連訣別的勇氣都沒有。你深嘆:“此水幾時休?此恨何時已?”這么深的江水里,一定埋葬過許多相思的淚水,讓這冰冷的長江水卷走那株幽蘭吧,“夢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貪歡?!?/p>
你來到江岸,探身取水,裝一罐水的相思,也裝一罐水的靈性,封存。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