懵懵懂懂

懵 懵 懂 懂??

——平棘酒徒

俺小時候就好做夢,那天俺夢到俺村的小孩子們兒過家家,是在村東的一個廢棄磚窯里,地下凈是紅色的磚土,四面是又磚紅色高又深的圓桶一樣的窯墻。

幾個懵懂小孩子,從窯門鉆了進來,聚在一個半月形的平臺上,好像也沒人說,一個小女孩主動脫了小褲衩兒,躺在地下。

一個小小子,脫了衣服,趴在上面,撅著屁股咕縱幾下。隨后在人家肚子上尿了一泡尿,說道:『好蘭』。

還有一次,夢到兩個小家伙兒辦壞事兒,是大孩子拔掉小孩子的褲子,茶進去弄了幾下子,忘了是在茅廁,還是在玉蜀個地里。

這小小子也是懵懵懂懂的就同意了,綿羊一樣順從,沒有叫喊,也沒有掙扎,也許還有些享受。

他也許知道,這事兒是不好的,被人家那個了,后來回家也沒有對大人說,一直沒說。茶人的那個大孩子更不會說。

想來,小小子是不敢不同意的,也許是怕人家大孩子不和他玩了,也許是怕人家大孩子不給好吃的了。

也許是人家大孩子說了:『你吃了俺家那么多好吃的,玩過俺家那么多好玩具,這次不讓俺()是不沾』!哎!吃 人手短,拿人嘴短。

鄉(xiāng)野小村,自然有些粗話的,狗()如鎖,羊()如火,狗漕豬,稀里糊涂。人()想漕,就是不叫(不讓)。

()()到()西,()大()稀。

()簞()縣,()()管飯,下炕給煮個荷包蛋,臨走送到火車站,再給兩塊錢盤纏,

還有一句,騎豬爛褲襠,說起騎豬這事兒,俺是親眼見過的,一個小子傲立在豬圈的矮墻上,墻外的小孩子一哄,大黑豬就從豬圈墻下的窟窿里躥出來。(那時候,有的人家養(yǎng)豬是放養(yǎng),自己喂不好,也讓豬出去打點野食兒)

墻上的騎士飛身上豬,才不管豬毛上沾的滿身的黑色糞土,綠色爛草,黃河柴禾,也聞不不那獨特的騷臭之味。

豬跑得飛快,卻不走直線,騎士倉促上豬,未備豬鞍,沒過幾步,還不等他抓住豬耳朵,或攥住豬鬃,就被甩了下來。

小時候,不知為啥俺竟和志剛和翠果一起玩,還是蹲在糞坑沿兒上,糞坑很深,上面漂著黃色的屎,還有一些白色的沾滿黃色污穢的

衛(wèi)生紙,有些血嘖的紅色衛(wèi)生紙。

其實,俺知道這茅廁不是俺村村民解手的地方,俺村人解手是撿個個坷垃或者廢紙解決的。這廢紙有報紙,煙盒紙,還有孩子們的廢書本兒。

當然著急了也有扯錯的,人家小孩子剛做完作業(yè),還沒讓老師看呢,就給人家給使上了。

這地方是人家知識青年的廁所,還就是高檔點兒的,廁所墻高,茅坑也深。 這大廁所,口沖西開著。

自然,那些面向西蹲著的知識青年,都會把屎尿拉到的廁所后面的,也就是是東面的大糞坑。

我們三個小家伙就這么蹲著,看著,我在中間,翠果在左,志剛在右。那時說什么想什么已不再記得了,也許那時本就什么也沒說,只是懵懵懂懂地胡思亂想。

突然,后面的人推了一把,我知道那是志剛的手,硬邦邦的手掌,挺有力量,順勢我一頭栽了進去,

也許是旱廁的緣故吧,糞坑里面的屎尿很稠,雖然我一直在上面掙扎,愣是沒有完全沉下去,還有也許因為那是初冬吧,俺還穿著棉褲棉襖增加了不少浮力。

還有就是俺那時也不太知道害怕,掙扎的不夠劇烈,也許是吃屎吃傻了,竟也未曾叫喊……

那地方,位置是村大隊部,那大隊部是東街西街的分界線,這茅坑靠近東西大街,離大街也就三五米遠,

萬幸,俺也沒沉下去,只是在里面不停哩不掙,不掙,不掙,(掙扎,掙扎,掙扎)……

幸虧小猴嘖(西街人,在村西北住,那是也叫前街)從哪里經(jīng)過,一把把我拉了上來……

如今,俺都不知道是小猴子把俺拎回了俺家,還是把俺救出來,放到地上就走了。

只知道俺曾經(jīng)臭了半條街,只知道俺爹扒掉俺的臭粑粑衣服,扔到地下,從甕里舀起一瓢水,給俺拿涼水沖洗身體時俺曾瑟瑟發(fā)抖,是在院里沖的,還有風……

(那時,俺家里的暖壺不是有半壺溫水,就是空著,俺家人平時都不好喝水,茶葉水也是過年了,來了客人才陪著喝幾口。

看著一身臭粑粑的兒子,俺爹著急上火,哪有空坐鍋燒水,屋里又沒有什么熱水器,衛(wèi)生間,浴室,只能讓俺在院里享受初冬的露天涼水澡了,)

只知道俺,從此也落下了蕁麻疹的怪病,一陣涼風吹過,就渾身刺癢,還越撓越癢,越癢越撓,

還知道多年后,俺喝了俺娘給俺熬的湯藥,才徹底治好,藥方不知道她問誰找的,俺是看過的,幾行毛筆行楷黑字,十幾味藥,俺如今一味也不曾記得。

那時,俺的皮膚是那么拉碴(粗糙),因此也有個玉蜀棒的美名,(擰掉玉蜀籽兒,剩下的坑坑洼洼的空棒子)

小猴子和俺一個村里的人,他是個電工,還管村里其它的事兒,經(jīng)常往大隊部走……

救命之恩,永志不忘,俺從來也沒去給人家說過一聲感謝?。?br>

俺娘倒是找過志剛家的,那志剛愣說是翠果推的。

后來又找到過翠果家,這翠果她娘說了『她家翠果說了,不是她推哩!』

這志剛和翠果,他們倆都說是別人推哩,俺娘也沒有把他倆人拉過來,湊一起,面對面對對口供,

讓他們說出更多細節(jié),以互相比照核對真假。也許俺娘對這審 訊破案這事兒不夠內行吧。

這事兒,也就這樣兒,不了了之了。既然自家的兒子上來了,也就算了,畢竟人家也都是孩子,也不懂事。再說這志剛家和俺家也是本家,俺爺爺和他爺爺還是親兄弟哩。

就算是一時心動,耍壞,故意的推了一下子,也不是算是故意謀摋。

反正他們倆不是好人,有一個人把俺推了下去,那個也沒救俺,就一齊跑了,也并未找過大人救俺,也沒有主動認錯,也沒有人出來指証壞人。

其實犯渾的,還不只是外人,俺哥哥也一樣

,那年在姥姥家,下大雨了壕坑里下滿了水,濁浪翻滾,涌向坑沿兒。

哥哥和幾個姥娘村哩大孩子噗通噗通噗通跳進去耍水兒,那水是黃呼呼的泥水,上面飄著碎草葉,爛柴禾,小樹枝兒。

俺坐在壕坑的泥岸上,看著他們鳧水,扎猛子,一會兒頭發(fā)沖上,一會兒屁股看天。

突然俺哥哥,伸出一只手,刺溜把俺拉了下去,拖到水底,俺一動不動,也不知道害怕,在壕溝底只是咕咚咕咚喝水……

——(都怪那泥岸,太滑,像個滑梯,)

俺哥哥看俺在水里,那手腳也不知道動兒,不是拉到水里就知道撲騰幾下兒,能夠自學耍水兒的料兒,又給送了上來。

那時俺也不知道害怕,也不知道這事兒后果的可怕,俺可從來也沒對俺娘俺爹說過,倒不是害怕告了狀,打了他,他會報復俺,俺那時腦子缺根弦,就是沒說,后來也沒說。

照現(xiàn)在的話叫懵懵懂懂,俺現(xiàn)在也不算清楚,對有些事較真,對有些事不較真,有的事說,有的事不說,當然是該說的不說,不該說的說蘭,一句話,活了這么大在還是個傻子。

俺那時最喜歡聽姥爺講過去哩事兒,聽村里的農(nóng)民講生產(chǎn)隊哩事兒。

姥爺說過:那年他在趙州城里上高中,

有一天夜里,班主任突然說道:

『孩子們,

咱們校舍要裝修一下,你們都回去吧』!

他們就問:

「回去幾天焉?

還用帶被褥和書本兒般?」

老師說:

『不用蘭,過幾天就裝修好蘭,

好嘮,就給你們捎信兒,

(就通知你們回來上課)』。

姥爺說他們剛到家,第二天,日 本廆子就到了縣城蘭,那教室后來都成蘭日 軍的馬棚。

姥爺是當過八 路哩,

俺就問他:『那八 路就不怕死嗎』?

他說:

「也怕,

但是,到嘮打仗時候兒就不怕蘭!」

俺說『為什嘛焉?』

他說:「吃蘭八 路哩藥蘭」

俺說:『是什嘛藥焉?』

他說:「就是戰(zhàn)前動員」

小毛兒,是個老貧農(nóng),也是村支部兒里的不倒翁,俺問他做官兒哩秘訣,

他嘻嘻一笑道:『

你就干,

咱就保,

犯了錯誤管不了。』

又讓他說說隊長,整天干啥:「

隊長隊長,

吃嘮飯一躺。

躺到上工,起來敲鐘,

社員一來,酒壺嘖一臺,(藏)

社員一走,酒壺嘖一摟?!?br>

說傻吧,有時俺也耍點兒小聰明兒,那天生產(chǎn)隊幾個大人來俺家收糧食,俺只記得,他們說『一戶幾十斤,都得收』,其他說哩什嘛俺不記得蘭,也許那時俺就沒聽懂。

? 俺不停哩給他們說:『俺家大人不在,等俺家大人來了個再說吧』。他們不管不顧闖進里屋,掀開甕蓋抻著布袋就裝,俺一著急跑出去,咯嘣,從外面上了鎖,把他們鎖到里面蘭,俺卻忘了鑰匙在哪。

沒上小學時,俺會撿那鉛筆頭兒,斷鉛廢紙兒寫字兒。

俺記得上小學時,俺的鉛筆好斷鉛,(鉛筆皮)木頭也會自己從中間劈開,還有的鉛筆的鉛芯還能活塞一樣前后活動。

那時還是有轉筆朷的,俺沒有,俺那是總怕小朷削鉛筆削著了手,俺削鉛筆削的不好,有時俺娘會給俺削鉛筆,修長的錐形,煞是好看,鉛也不好斷。

俺那時,最羨慕姐姐的自動鉛筆了,到了她家,打開她的塑料文具盒,拿起鉛筆,咔咔咔咔咔咔按個沒完。

按著按著,按出來了,就回不去了,使勁一推還折斷了鉛,俺趕緊扔了,怕人家發(fā)現(xiàn)。

后來俺大了,終于掌握了技巧,把上面的鉛筆頭兒按到底,不松手兒,再把下面的鉛條慢慢往上頂,那鉛條慢慢就縮進去蘭。

那年二姐考上了武漢水利電力學院,俺爹說:『那里奇花異草樹木瑯琳』。

俺娘給她送去了,一個有兩條紅色金鯉的搪瓷洗臉盆兒,兩條碩大的繡花枕巾,是大個哩牡丹花兒,也許寓意如魚得水,花開富貴吧。

到了她家,俺看到了那個招生廣告上貼在西墻上的,一開紙報紙大小的畫:最上面十幾個仿宋體大字:『把青春獻給祖國的水利電力事業(yè)』

還有一行字:「努力鍛煉好身體,為祖國工作五十年」這句在中間,是操場的圍墻上的標語。操場上奔跑著的學子,書生意氣,風華正茂。

姨姨住的是西屋,炕在西南角,炕上西墻上貼的畫是,一群大大小小的猴子彎著身子在樹上樹下玩耍。

那時,俺總覺得這沒穿衣服的猴子像那些光屁股的小孩兒,這畫下面的字是:『古猿是如何進化成人的』

俺現(xiàn)在想來,她家貼那副畫,還是寓意多子多福的吧,畢竟姨姨頭大老二都是丫頭,姨父又是獨子,婆婆還是想讓他們多生幾個兒子吧,姨姨后來又生了兩兒一女。

俺記得,姨姨給俺做了一條褲子,在她家,讓俺脫了舊褲子試試,俺就是不愿意脫,后來終于脫了。

俺姨姨還說哩:“這孩嘖,(在)姨姨面前還害什嘛臊呀』!

俺記得,姨姨讓俺吃了塊面包,棕色的好軟好甜,俺娘蒸的摸摸怎么就起不了那么大,那么喧(松軟)?。ㄒ桃檀笈畠涸谑〕巧习啵钦焦ぃ?br>

那時,哪年俺二姐大學放假回家,俺們都是從西街往東街請。

現(xiàn)在想來是為什么呀:也會是俺爹俺娘想讓自家哩孩子們以她為崇高的目標,

多學習她:

怎么學習,怎么思考,

怎么向老師請教,

怎么和同學相處

怎么迎接高考……

想學人家的成功經(jīng)驗,就得多接觸接觸,人伴賢良品自高。

可惜人家教的認真,俺們聽的仔細,最后卻沒有像人家那樣成功地考個考個好大學,找個好工作,多掙點兒錢,讓爹娘臉上有光,讓爹娘享幾年福,讓他們二老不白為兒女們操勞半生!

哎,

誰知道成功不可復制呀!

——原創(chuàng)河北趙州陳明輝

——2025年3月29

——版權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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