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甘

也曾吻過風雪,也曾吻過花瓣


第一章

?霜夕收到了林木森的快遞,里面是一顆糖。

一顆裹著彩色糖紙的,聞起來甜滋滋的草莓味道的糖。

霜夕托腮盯著桌上的糖看了半天,也沒看出點什么,索性把糖丟進抽屜起身準備收工。 出了門去關彩燈時,她還在和好友打電話討論,“你說說,他為什么要平白無故送我一顆糖?”溫北北開了車載電話免提和霜夕一起猜,“他是在...暗諷你家糖果不好吃?”

提到自己的糖果店,霜夕立刻防備起來,“怎么可能!夢境里的糖果都是我親自去品嘗采購的,不可能不好吃!”溫北北吐吐舌頭想起來好友對于她那個小店的珍視和偏執(zhí),自然不敢有所反駁,連忙開口安撫,“是是是!你家糖果最好吃了!” 有些驕傲的點點頭,霜夕站在店門前巡視一下四周,還沒來得及回復溫北北的話,就愣住了。

“對了,聽我媽說林木森回國了,要買店面開工作室,你要是見到他了記得幫我捎句恭喜?!庇圃盏淖谲嚴锏燃t燈的溫北北說完半天,也沒聽到回答,又問一句,“聽到了沒?” 過了一會兒,就在她以為手機掉線就要掛斷時,霜夕的聲音從那邊傳來,“他現在...就在我......面前......” 霜夕眼看著林木森從街對面一步步向自己走過來,她仿佛在聽溫北北說的話,又仿佛什么也沒聽,她就舉著手機站在那兒,看到記憶中少年青澀靦腆的臉與面前的人重合,看到他從深灰色的大衣口袋里掏出個什么遞到自己面前。

溫北北的腦子在此時并沒有和霜夕一同死機,她反應迅速的一把摁斷通話,在對面綠燈亮起前左轉換了方向,不再向霜夕的夢境糖果屋進發(fā),而是改道駛向某一處。

?另一邊,獨自面對林木森的霜夕就有些不太好了,尤其是當她看清林木森手里的東西時,“糖?”是的沒錯,一顆糖,和之前快遞里收到的那顆一樣,彩色糖紙,很明顯的粉紅色草莓味。 林木森見她猶豫,索性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糖果塞給她,手尖相觸時,霜夕條件反射的急忙躲避,倒是沒有了先前的多慮遲疑,下意識的動作卻讓本就面無表情的林木森皺起了眉。

?接過那顆糖的霜夕剛好注意到他皺眉,當下心中一緊,忙道壞了壞了,她是真的慌了,也顧不上許多,就去拉林木森的衣袖,“剛下過雪有些冷,你跟我進店來。”

那雙瑩白柔軟的手拉著衣袖小心翼翼的樣子落入林木森眼中,他才注意到霜夕只穿著米白色毛衣,白日里剛下過雪,這會兒正是降溫的時候,霜夕當著他的面也不敢打哆嗦,只好忍著冷等林木森點頭。 林木森在心里嘆氣,也不管霜夕那一瞬間身體的抗拒直接脫了大衣給她披上,拉著她推店門走進去。

?一進門甜膩的氣味撲鼻而來,放眼望去是不同高矮樣式的貨架上擺放的糖果,角落里更是有著同愛麗絲夢游仙境里瘋兔子招待愛麗絲吃下午茶一樣的餐桌和擺件,特供茶點和巧克力今天已經賣完,霜夕也沒多做,這時候就有些局促了,心里琢磨要拿出點什么招待他。

倒是林木森自來熟,仿佛來過多次一樣坐到餐桌旁,店里空調開著,只穿件白襯衫也不感覺冷,他挽好袖子坐得端正,比起霜夕來更像是這店里名正言順的老板。 默默把大衣從肩上拿下來掛好,霜夕想想還是去后廚沖了兩杯紅茶端出來,這期間她鼻尖一直縈繞著林木森的氣息,他把大衣披給自己時,霜夕感覺心臟都要叫停,其實認識那么些年,她不是沒有穿過林木森衣服的,甚至她早已經習慣了他的味道??删驮趧倓偅诘觊T口,她明明確認那是張她無比熟悉的臉,卻還是感覺無比的陌生。 看著受氣小媳婦模樣的霜夕,林木森難得有了好心情,嘴角漾出不易察覺的一絲微笑,伸手接過她手上的木托盤放好,拿起旁邊的小勺舀罐子里的蜂蜜,紅茶加蜂蜜,一直是他倆的習慣。

?分別給面前兩杯紅茶放好三勺蜂蜜,林木森輕輕將靠近左手邊的茶杯推向對面,霜夕看他眼才接過,也不著急,捧著杯慢慢吹散眼前彌漫的熱氣。

從見面起還沒說話的林木森這時掏出手機開始打字,放在手邊的手機叮咚一聲,臉埋進杯子的霜夕抬起頭來,點開微信,看到林木森在上面問道,“伯父伯母還好么?”霜夕乖巧的回答他,“他們很好?!?林木森看著她答完,有低頭打字問道,“那你呢?你好么?”林木森沒有看她,而是盯著手里的手機,雖然表情沒有變化,可他握緊手機的蒼白手指卻暴露了他的緊張。

整整三年未見,他獨自在異國他鄉(xiāng),每一次午夜夢回,都是守著曾經與霜夕的一點一滴的記憶度過,他想知道,那個被他放在心上的人,是不是也在遙遠家鄉(xiāng),兀自掛念著他。我很想你,這話偏偏說不出,而你有沒有很想我,也同樣不敢問及,仿佛偷偷把她放進心里珍視已是他的最大勇氣。

?坐在對面的霜夕未曾注意到他的細微變化,盯著手機那幾個字神色有些呆滯,眨眨眼才答,“我?我也很好。” 其實霜夕是有很多話想同林木森講的。例如那年她食言放了他鴿子,例如接下來那些始料未及的變數,例如她這三年里的不曾聯系。可她都沒說,她只是偷偷看著坐在面前的他,用眼睛無數次描畫他英挺清秀的面龐,正如她經常做的那樣,手指劃過相框里那個人的臉,從額頭到眉毛,再從鼻梁劃過他的唇,之后指尖停留到臉頰的酒窩處,遲遲不再移開。

只是這時的林木森繃著臉,酒窩并沒有顯露出來,他從反光的玻璃上看到霜夕偷偷看過來的模樣,桌下緊握的手慢慢松開,心里某處冰冷堅硬的地方也在慢慢回溫。

?“你不是很喜歡說話么?怎么不說了?”林木森飛快打著字,發(fā)送成功后挑眉看向她,卻讓霜夕恍惚,而這一晃神,她聽到門口清脆的風鈴響,裹挾著室外寒氣的人從背后擁住她,親昵在她耳邊說:“親愛的小夕夕,我來接你啦!” 霜夕還未說出口的話就這樣被打斷,她也眼睜睜看著對面林木森的臉色從緩和變?yōu)閲烂C,眼神甚至比初見時還要冰冷陌生。

一直趴伏在霜夕背上的人更是在此時才注意到店里還有外人,“哎呀,這位顧客真是不好意思,我們店里打烊了?!彼f著話,徑自端起面前霜夕沒喝的茶幾口喝光,在霜夕啞口無言和林木森面色不善的注視下抖抖身子,一邊念叨著“什么怪玩意兒,又澀又甜的”一邊走進后廚。

?就在霜夕想要開口解釋時,林木森突然拿起茶杯,喝下一口,起身拿上掛在一邊的大衣,向門口走去。霜夕緊跟著起身,眼睛無意間看向他手腕,那上面的疤已經很淡了,可時間卻已經過去了三年。

林木森拉開門前回過頭去,看向霜夕眼神里是明晃晃的哀傷與無助。霜夕讀懂他眼中的情緒,忙開口道,“你聽我說、” 可林木森不等霜夕說轉回頭走了出去,步伐邁得又大又急,他沒回頭,而是筆直的向前走,走進夜色漸深的風雪中。 而此時的帝都,竟然再次揚起了雪花。

霜夕沒有感覺到外面的天氣,她只是注視著他的背影逐漸遠去,直到模糊得看不清,她用力擦擦眼睛想再看清楚些,卻發(fā)現自己竟然哭了,她怔怔望著手上的潮濕出神,直到霜朝在她面前叫了幾次才回過神來。

?“姐,你這是怎么了?”霜朝從后廚拎著廚房垃圾走到霜夕身旁,看到霜夕眼眶微紅的站在門口玻璃窗前一動不動,上前撞了下她的肩膀?!皼]、沒什么?!?霜夕回過神來沖自家弟弟笑,“你快去把垃圾丟掉,一會兒你北北姐來接我們去吃飯?!彼瘬u搖頭,“我來前北北姐有給我發(fā)消息,說她臨時有事不來了,叫我們倆去吃火鍋?!?/p>

?“咱們倆還吃什么火鍋?你就在這兒吃泡面吧?!彼φf完,不顧霜朝的慘痛哀嚎,走進吧臺拿上大衣和包包,又去取放在桌上的手機。

叮咚一聲,是林木森的微信,他寫,“霜夕,我們還能在一起么?”

第二章

如果說認識溫北北是霜夕整個校園青春里的不幸,那林木森就是霜夕不幸校園青春里的萬幸。

?霜夕與溫北北認識了整整十年,一路從初中高中大學再到畢業(yè)創(chuàng)業(yè),而林木森也就跟著她倆一路走來,三年前他突然出國,溫北北也忙著家族生意,霜夕回了趟老家,再回來時,居然帶了個弟弟,霜朝。

回到自己的單身小公寓,霜夕一頭栽進客廳柔軟的布藝沙發(fā),歇了會兒才起身換下衣服準備去洗漱。從洗手間出來,霜夕聽到自己的手機鈴聲,接起來不等說話就聽到溫北北在那頭大喊,“霜夕,林木森瘋了!” 原本開車去接霜夕和霜朝吃飯的溫北北知曉林木森去找霜夕后就直接掉頭回了家,林木森是她表哥,如今從國外回來家里不可能不準備晚宴為他接風,可這小子偏偏跑出來去找霜夕,溫北北用力拍下喇叭,上學那會就幫林木森打掩護,沒想到這雙面間諜的工作居然還要繼續(xù)。

?溫北北家住帝都有名的僻靜別墅區(qū),隔壁就是林家大宅,因了兩家是親戚,她又接手自家企業(yè),與林家多有合作,是以進出林家頗為熟絡。

回家換了套休閑套裝的溫北北剛邁進林家大門就看見林木森的哥哥林木楠一臉嚴肅正襟危坐在客廳沙發(fā)上,見溫北北來了后一挑眉,倒和她印象中的林木森有幾分相似,“那臭小子跑去找霜夕了?” 看他語氣確定的樣子,溫北北笑著湊過去,“別生氣嘛,林木森還不就是那個脾氣,等他回來就好了?!绷帜鹃吡艘宦?,站起身來對身后的管家周叔說:“通知下去,晚宴取消。”

溫北北好心情的吹聲口哨,卻收到來自林木楠的白眼,她也不在乎,躺倒在沙發(fā)上,“周叔,今晚的飯記得帶我一份兒~”林木楠走到樓梯附近,聽此回過頭去,“我記得溫家不是才簽了頌寧街那塊地皮,怎會沒你碗飯吃?!睖乇北苯z毫不在意他話語中的嘲諷,故作夸張的嘆口氣,“生活不易呀!”邊說邊對著周叔擠眉弄眼,將周叔逗得哈哈大笑。

林宅氣氛正好,溫北北卻看到門被用力推開,林木森怒氣沖沖走進來,未等她打招呼便一陣風似的沖上樓,仿佛未曾看到站在樓梯旁的林木楠一樣?!八@是、”溫北北剛問出聲,又聽到樓上的門“砰”的一聲,抬頭看過去,就見林木森換了件外套,手里拿著車鑰匙急匆匆往樓下走。

?就在他路過林木楠時,被用力拉住,“干嘛去?”林木楠問道,林木森低著頭站在那里,溫北北注意到他咬得緊緊的嘴唇和緊繃的下頜角,她坐起身來沖林木楠搖搖頭,林木楠松開手,“不管你想干什么,記得你的身份,別給林家丟臉。”

飄著雪花的夜晚,路燈發(fā)出暖黃的光,林木森站在車旁,仰頭看了會兒天,打開車門坐了進去。溫北北從落地窗前看他離開,拿出手機給霜夕打電話,“霜夕,林木森瘋了!”也不管電話那頭霜夕是什么情況,溫北北連環(huán)炮一樣把之前發(fā)生的事詳細描述了一遍,最后撫摸著自己的胸脯說道,“我最怕的就是林木楠了,你是不知道他說那句別給林家丟臉時連我都嚇得連連點頭,生怕晚了就濺我一身血?!?/p>

霜夕換好外套后關掉免提后對著手機那頭心有余悸的溫北北說道:“我現在就去找他?!辈活櫮穷^溫北北還在說著什么,霜夕掛斷電話,拎了包出門,進了電梯才翻出手機來,看著通訊錄里署名木森的號碼發(fā)呆,電梯“?!钡囊宦?,霜夕撥通了過去,響了不過三秒,電話被接起,傳來震耳欲聾的音樂聲。 “木森?”霜夕試探著問。

電話那頭過了許久后傳來聲音,林木森“嗯”了一聲,霜夕心放下一半,又說道,“把你的位置發(fā)到我手機上,我去找你?!?/p>

酒吧震耳欲聾的音樂聲里,眾人皆踩著節(jié)拍擺動身子,唯獨靠坐在吧臺一角的黑衣男子獨自安靜飲酒,男子面容深邃英俊,面無表情盯著眼前的酒,有三倆女生湊過去,點杯酒給他,他也不言語,只一動不動坐在那里,女生們更加好奇,紛紛圍上去,試圖搭訕。

霜夕走進去時正好看到林木森被圍在女生中間,低垂著頭,雙手交叉握住放在桌上,有個膽大的女生趁機想要摸他的手,霜夕幾步走過去,一把攬過林木森,挑了眉去看那女生,“不好意思,他是我的?!?/p>

女生們嗤笑起來,滿臉的不相信,霜夕也不在意,而是低頭打量林木森,見他雙眼微閉,一副老僧入定的樣子,就好像無辜被拉進女兒國,而她就是試圖強搶民男的女兒國國王一般。

?“拜托,別自作多情了,”依舊是那位膽子很大的女生,霜夕看了她傲人的胸脯一眼,心中暗自惋惜,若林木森不在場,她真想好好問下那大胸脯是在哪家醫(yī)院做的。

那女生哼了一聲,“這位帥哥正眼都沒看你一眼,怎么,你是他女朋友?。俊眹谏砼缘呐鷤冃Τ梢粓F,霜夕一聽明顯不高興了,所有人都認為林木森和她在一起是懸壺濟世,是愛心泛濫,是眼睛瞎了,她也承認林木森的條件很好,她與他確實不合適。

思及到此,霜夕緩緩收回放在林木森肩上的手臂,正想著該如何帶走他時,卻聽到“嗯”的一聲,林木森生怕那些人聽不到,又大聲“嗯”了一次,霜夕有些呆滯的低頭看他,他依舊未曾睜眼,卻站起身子拉起霜夕的手,向門外走去。

他走得有些快,霜夕被他拉著一路小跑,兩人停在車前,霜夕看了眼車標,心中涼涼,算是明白溫北北為何說林木森瘋了,他居然開了林木楠最寶貝的那臺跑車出來喝酒,要是她不來,估計第二天只能在酒吧附近看到一堆廢鐵了。

?霜夕自覺接過林木森遞來的車鑰匙,坐上主駕系好安全帶,扭頭去看林木森時卻發(fā)現他坐在副駕上睡著了。

霜夕看著他的側臉發(fā)會兒呆后才慢吞吞給他系好安全帶,“出發(fā)啦?!毙÷曊f完,霜夕啟動車子,向林家駛去。

到了林家門口,霜夕推推林木森,“到啦!快進去吧?!绷帜旧犻_眼睛看著霜夕,搖搖頭,霜夕不解的歪頭看他,“怎么了?”他想找手機,又怕霜夕等得不耐煩,索性拉過她的手,在她的手心上寫下:“我想和你在一起?!?/p>

霜夕看他一筆一劃在自己手心上寫字,故意裝不懂,縮回自己的手不讓他寫,不停催他,“快下車,回去吧?!?林木森一再搖頭,想要拉她的手寫字,霜夕卻將手藏在身后躲他,嘴里不停催促著,“嗯!嗯嗯呃咳咳!咳咳咳!”林木森著急的發(fā)出聲音,引起一串咳嗽,霜夕見他急了,咳得臉頰泛紅,忙伸手去順他的背,“你不要急,別著急??!不回,不回去?!?/p>

?給溫北北打電話確認林木森已被安全找到后,霜夕為難的看著眼前的人,也不知怎的,她竟就這樣把他帶了回來。

林木森端坐在布藝沙發(fā)上,手里捧著杯熱水慢慢喝,霜夕拿著抱枕和好不容易翻出的夏季薄被走到客廳,在林木森的視線里坐下,“你睡臥室,我睡這里。”

林木森看著霜夕搖頭,伸手去拿霜夕懷里的東西,指指自己又指指沙發(fā),意思再明顯不過。霜夕瞪他一眼,“想留在這兒就聽我的!”說完還做出兇狠狼外婆的模樣,“不然我吃了你!”

看著林木森乖乖起身走向臥室,霜夕滿意的點點頭,一頭栽進沙發(fā)。

“霜夕,你一定不知道,這三年林木森有多想你?!睖乇北睊鞌嗨﹄娫捄筝p聲說完,拿起一旁的酒,隨手關上林木森房間的房門,月光爬上滿室的畫紙,那上面的主角,全部都是一個人。

林木森洗完澡從洗手間走出來,看到霜夕蜷縮在沙發(fā)上已經睡著,他走近蹲下去,手指懸浮著描繪她的側臉,一遍遍描摹她的眉眼、臉頰和唇角,林木森俯下身去,吻了吻她的唇角。

親愛的霜夕,你一定不知道,曾有一個人愛你整整十一年,并且,會一直一直,愛下去。

?睡夢里的霜夕覺得自己被清冽甘甜的氣息包圍,內心是難得的安寧與靜謐。她扯扯嘴角,露出一絲笑意來,翻動一下身子繼續(xù)睡。林木森將霜夕放到床上,為她蓋好被子后,也躺到床上,緊挨著霜夕,他湊到霜夕頸窩處深吸口氣,松開緊皺的眉頭,嘴角翹起些弧度,月光下眼神柔情似水。

第三章

霜夕醒來發(fā)現自己躺在床上,身上蓋著兩床被子,心想一定是林木森半夜趁自己睡著時將她抱回臥室,翻身下床,霜夕光著腳偷偷從臥室探出頭去,沒在客廳發(fā)現他的身影,反倒聞到從廚房發(fā)出的陣陣香氣。

?“在做什么?”霜夕跑過去問,林木森拿著兩杯榨好果汁轉身看她,注意到霜夕未穿鞋的腳,忙放下手中杯子向她走去,抱起一臉無辜看著他的人來到餐桌前坐下。

“你做了早餐?”霜夕甩甩腳丫,好奇的沖廚房伸頭,想看看林木森還做了什么好吃的。

蔬菜三明治、水果沙拉還有滿滿兩杯鮮榨橙汁。林木森把早餐端上來解下圍裙與霜夕面對面坐下?!斑恚『贸?!”霜夕挨個嘗了一口,瞇眼夸贊道,見林木森抿嘴笑,滿意的點點頭。

?安靜吃完早餐,霜夕洗漱完換好衣服走出臥室,看到林木森穿戴整齊站在門口,一如多年前等自己一起上學時的模樣,她大笑著踮腳去拍他的肩,“走啦!”林木森低頭看她,眼前的人與穿著校服的她重疊,時間多么偏心,未在她身上留下痕跡。

?霜夕坐上那臺林木楠心愛跑車,依舊主駕,系好安全帶后扭頭問林木森,“送你回家?”林木森搖頭,掏手機輸入地址給霜夕看,“這個位置...不就是夢境隔壁么?”霜夕狐疑的看眼林木森,“不曉得你葫蘆里賣的什么藥?!币荒_油門,車飛馳而去。

夢境已經開門營業(yè),霜夕推門進去看到店員栗栗舉著剛出爐的小蛋糕沖自己擺手,“快,小夕姐,草莓紙杯蛋糕哦~”霜夕走向收銀臺,回頭看見林木森被攔住,栗栗正極力推銷手中蛋糕。

?“栗栗,”霜夕有些頭痛的扶額,“這是我朋友,我們一起吃過早飯了?!崩趵跻荒樥龤獾恼f:“吃過早飯也是可以吃蛋糕的呀!什么?!一起吃早飯??。?!”霜夕面對栗栗滿臉震驚加八卦,扯扯嘴角,她就不該解釋,果然說多錯多!

林木森看著眼前兩人互動,笑了笑,沖霜夕舉起手機,霜夕點開信息,看到林木森寫:“我去看工作室,晚上來接你?!彼t疑的看著上面的字,聽到門上鈴聲響起,林木森已經走了。

栗栗目送高大英俊的店長朋友離開,湊到店長身旁說,“我同意了!”霜夕黑人問號臉問道,“你同意什么了?”栗栗花癡狀圍著霜夕轉圈圈,“同意你們交往了!小夕姐,你倆太般配了!”霜夕看著眼前癲狂狀態(tài)的栗栗直搖頭,都說是美色誤國,看來林木森顏值依舊在線,害人不淺?。?/p>

?開完例行早會的溫北北偷跑去咖啡間打電話,霜夕剛一接通就聽到溫北北咬著餅干口齒不清的問,“你和林木森談的怎樣?”坐在落地窗前擺弄花束的霜夕扶額,頗無奈的搖頭,“沒談?!睖乇北毖氏驴谥酗灨?,“什么?!他回來找你不就是為了和你和好嘛!”

霜夕戳戳花瓣,“我們之前并沒有分手啊,是我單方面毀約的?!彼聪虼巴?,她和林木森的關系,實在太難以形容了。

溫北北喝光杯中咖啡,“說的也是,那你有沒有和他好好道歉?”溫北北嘆口氣,想了想又說:“霜夕,我覺得他不怪你,不然也不會回來找你?!?/p>

霜夕盯著眼前那朵粉色玫瑰,緩緩將它插進瓶子,沒有說話。

?等候王子前來荊棘古堡的公主并非打扮美美的安靜躺在冰棺中,而是不斷地訓練自己,完善自己,只為在王子獨身揮劍闖進時,與他說上一句,“我們一起走!”不是帶我走,不是跟你走,而是,一起走。

?林木森出國那年,霜夕大學畢業(yè),家里早已為她安排好公司,霜夕唯一要做的就是與溫北北一起從學校搬去兩人合住的公寓。當她聽到林木森得到導師推薦國外保研機會時,幾乎沒猶豫推掉工作,開始準備留學材料,還記得她興高采烈與林木森約定一起出國時,林木森拉過她的手很認真看著她點頭。

?可最終,林木森走的那天,霜夕沒有出現在機場,他給她打了五十四通未接電話,發(fā)了三十多條信息,皆石沉大海。

而霜夕那時,將手機SIM卡掰斷,獨自坐上通向老家的大巴,一路用光了自己還有鄰座兜里所有的面巾紙。

我幻想過無數與你在一起的生活,卻沒想到,最后過上了沒有你的日子。 店員栗栗有時想不通,憑霜夕名牌大學西班牙語專業(yè)畢業(yè)的能力按道理不該開個小店每天閑散度日,直到她發(fā)現店長每天坐在收銀臺后捧著大堆外文文件認真翻譯,她才明白,感情整個夢境都是她店長的辦公室,人家足不出戶接一個翻譯工作完成下來估計比小店一個月營業(yè)額都多。

?插插花,做些翻譯工作,一天很快過去,霜夕抬起頭看看時間,栗栗下班前會將大廳收拾干凈,她只用整理收銀臺上被她弄亂的文件就好。

六點剛到,門口鈴聲響起,林木森走了進來,帶著外面的寒氣站在那里沖霜夕笑,霜夕“哎呀”一聲,忙指揮他去暖和地方坐,又倒了杯溫水給他。

?“昨天溫北北約了我吃飯,結果沒吃上,要不今天一起?你也好久沒見到她了吧?!彼叴┲馓走厡α帜旧f,林木森站起身幫她扣好扣子點點頭,霜夕抬頭看著他的眼睛,忽然開口道,“對不起?!?/p>

林木森明顯楞了一下,搖搖頭,又拿起霜夕放在一邊的帽子為她戴上,霜夕低著頭乖巧站在那里,不知在想什么。林木森拍拍她的腦袋,示意她的手機在響,霜夕剛一接起就聽到霜朝噼里啪啦一頓說,“我和北北姐在火鍋老地方等你,關了店門馬不停蹄趕過來,北北姐帶了好酒!說比上次的好一萬倍!你快來我們合伙把她灌倒!”最后不等霜夕說話,一把掛斷,霜夕目瞪口呆盯著手機看了會兒,才尷尬的沖站在自己身旁聽得一清二楚的林木森抱歉笑笑。

很明顯,在霜夕看店期間,林木森回了趟家,這不僅能從他換了套衣服看出來,更在于他換了輛車,與之前跑車同等價位,卻低調很多的車。

依舊霜夕開車,她嫌林木森開車慢,只要兩個人在一起,都是她開,好在霜夕膽大心細,不出半小時兩人出現在火鍋店,剛進店就被領進溫北北訂好的包間。

霜夕進去時正好霜朝與溫北北吵吵鬧鬧的在點菜,她趕緊交代道,“不要點海鮮?!彼唤饪聪蛩f,“我記得你海鮮不過敏啊?!钡故菧乇北甭斆?,知道林木森海鮮過敏,看眼站在霜夕身后的人,沖他眨下眼,一把搶過霜朝手中的點單平板,快速下單后遞給候在一旁的服務生,“就這些,麻煩上壺熱水。”霜朝小聲嘀咕道:“毛病?!?/p>

收到溫北北碩大白眼一枚閉嘴后,注意到霜夕身旁的人,“哎?這不是昨晚上那客人嘛?!” 林木森神色莫測盯著眼前的人,長相年輕帥氣,穿著簡單時髦,最要緊的是活潑健談,應該與霜夕非常合得來吧,所以才會在他們好友聚會上出現。

小鮮肉霜朝此時可不知道自己已被定為頭號危險情敵,他拉過霜夕坐到自己身邊,湊到她耳邊問道,“他不會就是你心心念念多年的老情人吧?”霜夕暗自掐他一把,面上雖笑著卻刻意壓低了語氣,“你給我老實一點。”

坐在一旁看眼前三人暗流涌動的溫北北終于收起看戲的心,拍拍霜朝肩膀,“走吧,跟姐去冰柜取酒。”霜朝垮著肩抱緊霜夕手臂一臉抗拒,最后被溫北北硬生生拖走。霜夕看著他倆一對活寶笑,側頭望去卻發(fā)現林木森一直目不轉睛盯著自己,“怎么了?我臉上有東西?”霜夕摸著臉問道,林木森搖搖頭,拿起杯子給她倒溫水。

?被溫北北拉出包間的霜朝靠在墻壁上,溫北北從服務生手中接過酒回頭看他,“我不喜歡他。”霜朝噘著嘴不高興的說,溫北北拍了拍他腦袋,“可你姐喜歡他,他很愛你姐姐?!?/p>

臨進包間前,溫北北對霜朝交代道,“記得對你未來姐夫客氣點?!彼÷曕止镜溃笆遣皇墙惴蜻€不一定呢。”溫北北聽到他的話,笑了笑,眼中閃著自信的光,“我說的話可絕沒錯過?!?/p>

?初中開學那年,溫北北被表哥林木森拉住,遞給她一張紙條,上面寫著:初一二班,霜夕,你要和她做朋友。從那時起,溫北北便知道,霜夕是注定要做自己表嫂的人。

第四章

很長一段時間,霜夕憑空消失了,她堅持等到骨髓移植手術成功,一切結束,霜朝身體轉好自己能夠行動時,才回帝都。

去機場接機的溫北北到那時才知道霜夕原來有個小幾歲的弟弟,身體從小不好寄住在老家的爺爺家。

?當她在家收拾去美國的行李時突然接到醫(yī)院電話,弟弟病情惡化,急需骨髓移植,霜夕與他配型合適,但手術風險極大,手心手背都是肉,霜家父母一直在猶豫。霜夕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活著回來,又怕林木森知道后擔心,所以狠下心沒有告訴任何人。

手術成功后,霜夕免疫力一直不好,動不動發(fā)燒要往醫(yī)院跑,身體慢慢恢復后為了不讓父母擔心,她索性買了店面開店,霜朝因那場過命的手術對自己這個姐姐分外親昵,大學又在夢境附近,時不時跑來小住,店里生意好起來后,霜夕就租了附近的單身公寓搬出家里。

“其實,那時做完手術我可以直接轉機出國去找林木森的,可是我遲疑了。不知道該怎么和他解釋,不知道該怎么面對他,錯過機會了?!眽艟抽_業(yè)前晚,霜夕對溫北北說,兩人喝光溫北北帶來的酒,倒在夢境后廚旁開辟出來的休息間里,霜夕喝醉了,溫北北看著她瘋,擦把臉上的淚,掛斷顯示為美國長途的國際通話。

從火鍋店出來,霜朝扶著昏昏欲睡的溫北北,霜夕靠在林木森身上,“你們順路,你送她回去,我來送我姐?!彼噲D去拉霜夕的手,林木森側身躲過,看著霜朝搖頭,霜朝不耐煩地“嘶”了一聲,撓撓頭對他沒辦法,“都說幾次了我是她弟!親弟!”霜朝再次強調道,可林木森還是固執(zhí)的不肯松手,霜朝最后沒辦法,無奈一甩手,“得得得!算是服你了!”

直到扶溫北北坐進出租車,還不忘伸頭對林木森交代道,“我姐要是少了一根汗毛,要你好看!”

目送載著溫北北和霜朝的出租車離開,霜夕在林木森懷里閉眼淺睡,沒有叫醒霜夕,林木森索性一把抱起她走向停車場。

林木森沒喝酒,打算開車回去,而因動作醒了的霜夕迷迷糊糊睜開眼說:“我已經和你道歉了,還生氣我之前丟下你么?”林木森低頭看她,彎起嘴角,鄭重緩慢的搖頭。

“那我們回家吧!”說完,霜夕伸手摟住他的脖子,偷笑著縮進他溫暖懷抱。

?霜夕做了很長很長的一個夢,夢里她穿著校服站在校門口,和溫北北一起等林木森放學,路上明明那么多穿校服的人,她卻總能一眼發(fā)現林木森。

她看著他一步步向自己走來,身高一直在長,衣服不停地換,走過春夏秋冬,走過初中、高中、大學,一直走到夢境的門口前,霜夕就站在原地,抬頭看他,忽然覺得兩個人明明那么近又那么遠,林木森與她之間的距離,好像她怎樣追都趕不上,可偏偏,他就那么站在自己身邊,一眨眼就十年了。

你看,他是多么固執(zhí)!霜夕對自己說,你怎么舍得他難過。

?霜夕還記得初見林木森那次,是在溫北北的生日會上,霜夕親手做了蛋糕,所有人都夸好吃,她笑瞇瞇將一塊蛋糕遞給他,問他好不好吃,他點點頭不說話,霜夕問了很多遍,他才“嗯”了一聲,后來霜夕才知道,林木森是不說話的,先天聲帶受損,只在極少數時候才會回應別人,可在霜夕記憶里,林木森對自己說了無數次“嗯”。

?霜夕不知道的卻是,林木森第一次發(fā)出聲音,便是對她說的。

霜夕在升初中前的暑假,曾和父母去郊區(qū)療養(yǎng)院看望親人,她偷跑出去,遇到在公園迷路摔倒的林木森,她將他帶出去,卻挨了林家司機的罵,司機認為是她帶林家小少爺偷跑出去,還害小少爺受了傷。林木森那時很著急,卻被霜夕拉住手輕輕搖了搖頭,她說,“沒關系,你知道就好?!?/p>

那時,林木森很努力很努力的發(fā)出“嗯”的聲音,霜夕傻傻笑道,“你能發(fā)出聲音啊,原來你不是小啞巴啊!” 是的,他能發(fā)出聲音,所以,才不是啞巴。

就是因為這句話,霜夕從此在林木森的心中灑下一顆種子,直到兩人再次遇見,開始發(fā)芽。 夢境隔壁最近總在裝修,叮叮當當響個不停。

霜夕端著紅茶躲到休息間,看到霜朝衣服都堆在床上,索性一腳踹開躺上去,掏出手機打字,“好想喝排骨玉米湯啊?!蹦沁吤牖?,“晚上給你做?!毙畔碜阅灸灸?,那是霜夕給林木森的備注。

?霜朝從學校下課,夾著課本一路跑回夢境,卻看到霜夕穿戴整齊坐在門口的吧臺處望眼欲穿,“拜托收起望夫石模樣??!這里是甜蜜糖果店沒錯,但也要歡迎我這種散發(fā)清香的單身狗??!”霜朝扎心表示真不想承認這女子是自己親姐,陷入愛情的女人果然不一樣。

?門上風鈴響起,霜朝不回頭光看霜夕那過分燦爛的笑容就知道,一定是林木森來了,他擺擺手,留下句“真是姐大不中留”走回休息室。

霜夕拉著林木森關店門,“不用管他,我們回家?!?/p>

霜夕小公寓冰箱里塞滿了新鮮食材,都是林木森起早去市場買的,霜夕窩在沙發(fā)上玩手機,林木就在廚房做晚飯,湯煲好就盛小碗端去給霜夕嘗,霜夕喝完會給林木森一個吻,之后兩個人相視一笑。

起初溫北北和霜朝還會厚臉皮蹭飯,后來紛紛表示自己不想年紀輕輕看兩人天天撒糖得糖尿病,寧愿在家吃泡面。

?晚飯過后,霜夕主動刷碗,也不需要做什么,家里有洗碗機,只要擺放進去設定時間點擊開始就好。

林木森坐在餐桌前打開筆記本電腦開始處理工作事務,霜夕知道他去國外進修的是美術,但他大學學的卻是金融管理,所以林家很多報表統計,都是由林木森做好后交給林木楠直接決定的。

想到這兒,霜夕俯身湊過去,“忽然想起來,北北說你回來要開工作室,什么工作室???金融的么?” 正在運算附屬子公司某地區(qū)全年經濟收益的林木森停下手頭工作,側過頭看霜夕,搖了搖頭,點開電腦一個署名為木霜的文件夾,那上面是工作室的企劃書。

霜夕快速看完,驚訝看向他,“夢境隔壁裝修那個,真的是你工作室?!”林木森在電腦屏幕的備忘錄上打字,“就快裝修好了,我有叫他們不要打擾你午休。”霜夕哭笑不得揉亂他的頭發(fā),“怎么不早說啊,難道還要給我驚喜不成?”林木森認真點點頭,無比乖巧看著霜夕,微仰著頭似乎在等她。霜夕想了想,俯身將嘴唇湊近。

一吻結束,霜夕說:“我們結婚吧!”

我陪你走了那么多年,今后漫長時光,如今也有勇氣陪你一起走過。

在林木森記憶里,那些無數個自我否定的日子,是她的不在意,才讓他覺得自己其實沒有那么不同,他就是普普通通一個人,不過是不說話。他沒別人眼中那么優(yōu)秀,他也會嫉妒,也會耍心機,而這些有著無傷大雅小毛病的他,最終都會被霜夕所理解包容。

?領證那天,是林木楠開車,霜朝坐副駕一起跟著去的。理由是,林木楠怕霜夕反悔,霜朝怕林木森反悔,于是在兩個人的虎視眈眈下,霜夕和林木森填資料拍照片,坐在民政局大廳等證件的霜夕和林木森看著林木楠和霜朝分別代表兩家家長進行第一次雙方會面交流,雙方對此次見面均表示十分滿意,隨后一起約飯攜手離開,至于霜夕和林木森則被遺忘在民政局大廳。

木霜工作室開業(yè)那天,霜夕站在夢境門口看熱鬧,溫北北也來了,看到霜夕沖她笑著擺手,霜夕也對她擺手,側頭看到林木森站在隔壁門前,黑色大衣勾勒出他寬闊的好看肩膀,襯衫領結還是霜夕早上給他系的,臉頰酒窩若隱若現,他沖霜夕微微一笑,凌空暴擊,霜夕感覺自己血條被他那個滿分笑容瞬間清空,腦袋里不斷傳來警報聲。

?那是霜夕第一次看到林木森比手語,他之前從未對她比過,他伸出修長白皙、骨節(jié)分明的手緩慢的比:我愛你。

?霜夕點點頭,她說:“我也愛你?!庇峙铝帜旧牪坏?,大聲喊道,“我也愛你!”

?這一年,霜夕終于攢夠所有勇氣,來到王子身邊,成為能夠配得他的那個人。

霜夕筆記本電腦里靜靜躺著一封國外郵件,她翻譯的作品被導師推薦,獲得出國研讀機會。

那些不曾被辜負的歲月,最后都會化為好事發(fā)生在身邊,霜夕始終堅信著。

故事最后,愛麗絲從她的夢境中醒來,看著眼前一切,伸手拉住吻醒她的王子,說道:“要不要一同去冒險?我砍龍很厲害的,還會造船?!?/p>

那顆被林木森快遞過來的糖,此刻在霜夕嘴里慢慢泛起甘甜的味道,一直暖進心里。

最后編輯于
?著作權歸作者所有,轉載或內容合作請聯系作者
【社區(qū)內容提示】社區(qū)部分內容疑似由AI輔助生成,瀏覽時請結合常識與多方信息審慎甄別。
平臺聲明:文章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由作者上傳并發(fā)布,文章內容僅代表作者本人觀點,簡書系信息發(fā)布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相關閱讀更多精彩內容

友情鏈接更多精彩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