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婉悅悠然

第二十三章 不堪往事
墨子煜之所以暈倒,是因接受不了自己生母是蛇妖的緣故。母親是蛇,自己豈不也是蛇?他堂堂中原皇子怎能突然間成了妖孽?
醒來時,他已在自己床上,傾妃坐在旁邊,面色已恢復如初,一派淡然之相。墨子煜想想傾妃初見自己時的平靜,腦海中又浮現(xiàn)出她看到風揚時的失態(tài),心中頓時填滿無名業(yè)火。一位母親怎可漠視自己兒子,而對陌生男子生出情愫?況且這母親還是蛇妖。
“你到底是誰?為何要假冒我母妃?!”
“煜兒,我懷胎十月將你生下,何來假冒一說?”
傾妃的話語不急不徐,全然沒了之前的激動。
“你與風揚到底是何關系?”墨子煜怒氣依舊未消。
風揚早已離開府中。面對夢青,他有些無所適從,這只青蛇已糾纏自己多年,他亦拒絕過無數(shù)次,可她依舊癡心不改。這次突然相遇,難免尷尬,定是先走為妙了。
眼下,傾妃面對兒子的追問,也不想繼續(xù)隱瞞自己身世,她嘆了一口氣,向墨子煜緩緩道來。
“我叫夢青,幾百年前,本是清池山下無憂無慮的蛇妖。若是沒有遇見風揚,這一生定是平靜如碧湖之水,可命運的轉變就在剎那間?!彼难凵衩髁劣崎L,仿若回到了碧湖之畔。
“那是一個炎炎夏日,我化成原身,躲在湖邊草叢中乘涼,忽聞得遠處傳來銀鈴般笑聲,便伸出頭悄悄望去。只見一位絕美女子歡快走來,她邊走邊笑,渾身上下透著一股灑脫,讓人不覺想去親近。再看女子身后,我不禁怔怔呆住,一襲飄逸身影在我心中永久定了格。這男子目光灼灼,一雙滿含笑意的眼睛,自始至終都盯在美貌女子身上。那一刻,我便愛上了這雙眼睛,如此寵溺,萬般柔情展漏無余?!?/p>
“這男子是風揚么?那女子又是誰?”墨子煜猜出了大概,卻不知風揚愛的便是自己的意中人。
“那女子叫做白依,我這模樣便是仿了她八分?!?/p>
這句話,徹底敲醒了墨子煜,都知白依模樣像傾妃,卻不知是傾妃學了白依的樣子。風揚對白依的種種,他也算了然。雖知白依對風揚無意,心里卻還是存了芥蒂,想著風揚與白依間的親密,墨子煜臉色越來越暗沉。
傾妃并未發(fā)覺兒子異常,依舊沉浸在自己的回憶當中。
“自此,我便常常在湖邊等待,原本只想遠遠看著就好??啥嗫此淮?,對他的愛意便多添一分,明知他傾心于白依,卻總是不能自已。他對白依如影相隨,有時為她摘來新鮮的果子,有時為她修理破損的茅屋,有時只是默默跟在她身后。我曾幾次去他的居所,向他表達我的心意,他卻總是淡淡拒絕?!?/p>
傾妃的眼神越來越憂傷,她的過往實在不堪回首。既然墨子煜想知道,就一并說與他聽罷。
“我想了好久,覺得風揚不喜歡我,定是因為我容貌不及白依。于是,便想盡一切辦法,耗費多年修為才化成白依的模樣??上н€未讓他見到我這副皮相,就遭遇到強敵禿鷹的追趕,因變換容貌,我法力幾乎盡失,沒過幾招便敗下陣來。眼看禿鷹要把我打回原形,卻不料空中飛來一支強箭直把它射穿。那射箭之人便是你的父皇墨先淳?!?/p>
“我父皇?你和他竟是如此相識,他沒有懷疑你的身世?”墨子煜冷冷問到。
“他只當我是迷路的尋常女子。也大概因為這副皮囊,他對我一見傾心,硬要把我?guī)Щ貙m中。我感他救命之恩,加上對風揚失望至極,索性就隨他而去。我給自己取了個凡人名字叫孟傾憐,你父皇封我為傾妃,對我寵愛有加,有求必應。我本心思單純,受不了嬪妃之間的爾虞我詐,他便為我建造了這座宅子,供我獨居。我對他除了感恩,并無摻雜一絲情愛,只想著為他生一個皇子,也算是報恩?!?/p>
墨子煜越聽越氣:“我不過是你報恩的犧牲品,一生下來便遭遺棄,你可有半點慈母之心?”
“煜兒,你先聽我說完。這一切本不是你想得那般簡單。我是個蛇妖,生下來的孩子定是要帶有妖性。可你是皇室中人,斷不能有半點妖氣,于是在懷胎之時我就用真氣把我的妖性與你斷開,特別是生產(chǎn)之際,我要保證你是萬無一失的皇子,就必須耗盡全身修為。我早已做好了魂飛魄散的打算,為你取好名字,并將你托付給一個可靠的姐妹撫養(yǎng)?!?/p>
這時,墨子煜的神情明顯緩和下來。他最擔心的事情不過是自己的身份,一聽自己無半點妖性,心里的憤怒也就少了幾分。畢竟傾妃是拼了性命來保全自己,這個母親他還是考慮認下。
“母妃,我自小在宮中吃盡苦頭,你所托付的是哪位?”
“她叫安青,是我曾經(jīng)救下的一縷孤魂。因投胎未果,只得四處躲藏。我之所以能活回來,全是她的功勞。院子里的人工湖是她一手設計,湖底有個冰棺,這些年我便是躺在那里養(yǎng)著才把真氣慢慢調(diào)理好?!?/p>
“安青?宮內(nèi)并未聽說過此人?!蹦屿险f到。
“她只是魂魄,凡人自然無法看到,除非她已投胎轉世。可惜閻王下了詛咒,她若想找到合適的投胎對象怕是難上加難。”
傾妃想起安青對她的恩情,心里都是暖暖之意。她醒來見到墨子煜安然無恙,第一個心愿已了,第二個心愿便是替安青找到好歸宿,第三個心愿則是繼續(xù)追尋自己的心上人風揚。
她與墨子煜說自己要歸隱,不過是借口罷了。今日雖有幸見到風揚,卻依舊落花有意流水無情。想到這里,她的心便隱隱作痛起來。自己的追愛之路,必定崎嶇坎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