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代趙孟頫的“書畫用筆同法”及其影響
時至元代,繪畫發(fā)展進入一個新階段。趙孟頫的出現(xiàn)開辟了中國畫走向文人畫的新天地。趙孟頫更加明確地提出了書畫用筆同法的觀點:“石如飛白木如籀,寫竹還與八法通。若也有人能會此,須知書畫本來同?!薄?/p>
應(yīng)該說,從趙孟頫開始,書畫用筆同法,才真正走到中國畫藝術(shù)創(chuàng)作技法的前臺。雖然從魏晉六朝至唐宋時代,書畫用筆同法一直在發(fā)展,一直是書畫藝術(shù)中重要的因素。趙孟頫作為有元一代的大書畫家,其藝術(shù)影響力是巨大的,他的藝術(shù)主張和藝術(shù)實踐讓書畫用筆同法的文人畫藝術(shù)一發(fā)而不可收拾,一個高度形式化、藝術(shù)化的藝術(shù)時代到來了,元季四大家黃王倪吳的出現(xiàn),讓文人畫彪炳史冊。
毫無疑問,趙孟頫關(guān)于書畫用筆同法的理論和時間見解是深刻的,是切中中國畫藝術(shù)發(fā)展脈搏的。趙孟頫以其對藝術(shù)歷史的熟知和深刻體悟,從悠久的中國書畫藝術(shù)發(fā)展的本體規(guī)律中,剝開繁復(fù)龐雜的層層迷霧,在前人研究的基礎(chǔ)上,提煉出了“書畫本來同”、“用筆千古不易”的核心命題。這是基于對書畫技法的人文思考,是基于對書畫藝術(shù)形式特征的審美思考而斷然發(fā)出的絕論。
石如飛白木如籀
寫竹還應(yīng)八法通
若是有人能會此
方知書畫夲來同
一趙子昂詩一首


蘇軾強調(diào)繪畫抒寫主觀情感的功能,主張詩畫相融相通,要求作品有詩的境界,物象有活的精神,是宋代文人墨戲的創(chuàng)導(dǎo)者與實踐者。他的傳世作品《枯木竹石圖》,繪干扭枝曲的枯樹,若掙扎伸展,堅硬頑強;怪石與古木皆用清淡、空靈、松散之筆似勾似擦,草草而成。雖筆墨不多,卻有孤傲險怪之氣,與其傲岸豪放的性格相一致,抒寫了胸中的磊落不平。同時,東坡在散文、詩詞文學(xué)、書法上投入精力甚多,至于他的畫,只涉足于一些枯木、叢竹、怪石之類用于“滑稽詼笑之余”,用于自娛而已。本卷作品透出的他對蕭散簡遠、古雅淡泊之氣韻和孤傲險怪之筆墨性格的表達技藝,無不與其書法有著密切的關(guān)系,正如之后元初趙孟頫所題“石如飛白木如籀,寫竹還與八法通。若也有人能會此,方知書畫本來同。”雖在其文章題款之中沒有見到他說書與畫的確切關(guān)系,但是他卻是一個對于“以書作畫”的典型而成功的實踐者。

《枯木竹石圖》又名《枯木怪石圖》、《木石圖》,無款,據(jù)畫劉良佐、米芾題詩,以及宋人記載蘇軾的畫風(fēng)看,被認定是蘇軾的作品。米芾《畫史》說:“子瞻作枯木,枝干虬屈無端,石皴硬。亦怪怪奇奇無端,如其胸中盤郁也?!秉S庭堅在《題子瞻枯木》中說:“折沖儒墨陣堂堂,書人顏揚鴻雁行。胸中原自有丘壑,故作老木蟠風(fēng)霜?!薄额}東坡竹石》中又說:“風(fēng)枝雨葉瘦士竹,龍蹲虎踞蒼蘚石,東坡老人翰林公,醉時吐出胸出胸中墨。”這些詠詩的記述,都與這幅《枯木怪石圖》的境界景象相一致。
簡潔明了的畫面上,怪石盤踞左下角,石狀尖峻硬實,石皴卻盤旋如渦,方圓相兼,即怪又丑,似快速旋轉(zhuǎn),造成畫面的運動感,更能顯出此石頑強的生存力。石后冒出幾枝竹葉,而石右之枯木,屈曲盤折,氣勢雄強,“怪怪奇奇”,于筆意盤旋之中,凝聚成一團耿耿不平之氣,更有一股浩然氣脈,由石而樹、由樹干而樹梢,扭曲盤結(jié)。直沖昊天??菽居霉P迅疾、取勢不惑,畫心枯淡盤旋,墨色變化多端。運用書法之筆法,飛白為石,楷行為竹,隨手拈來,自成一格。作為藝術(shù)家,蘇軾在繪畫上不落前人之窠臼,不拘古人之繩墨,強調(diào)表現(xiàn)自我,有所創(chuàng)新。倡導(dǎo)“士夫畫”,批評院體之匠氣。強調(diào)神韻,不拘形似,真誠抒發(fā)胸中意趣。再觀共文、其書、其人,誠然如是。
蘇軾一生,幾遭貶謫,在錯綜復(fù)雜的宋王朝政治斗爭中飽嘗仕途的滋味,憤懣不平之氣交織于心,發(fā)諸毫端,借詩畫以泄胸中盤郁。蘇軾曾自題其畫云:“枯腸得酒芒角出,肺肝錯槎牙生竹石,森然欲作不可留,寫向君家雪色壁。”足以說明其抒寫胸臆之情。蘇軾作畫,固然重視抒發(fā)情感,但并不忽視形式技巧。他曾自謂:“我書意造本無法,點畫信手煩追求?!?“吾書雖不甚佳,然自出新意,不踐古人,是 快也?!薄昂迫宦牴P之所之而不失法度,乃為得之。”
趙孟頫在存世數(shù)量較多的山水、人物鞍馬畫之外,亦有少量古木竹石畫,這類畫向被看作其“書畫同源”說的明證,也因此使趙氏成為討論古木竹石畫繞不開的一位重要人物。



趙孟頫秀石疏林圖
現(xiàn)藏于北京故宮博物院。紙本,水墨,手卷,27.5x62.8。款識“子昂”,鈐“趙氏子昂”、“大雅”、“松雪齋”印。另有各代藏?。涸翱率暇粗佟?,明何俊良、李日華,清梁清標、謝淞洲、羅天池、伍元蕙等人。(抄自李鑄晉)
構(gòu)圖緊湊而老到。石頭畫得真呀么真好看。而相對于畫石頭所使用較為粗獷的筆法,小樹和幼竹(沒辦法,為了配合石頭的身高,它們也只好都幼齒一些了)都顯得潤而密,樹枝上或是點上小葉子,或是掛上松蘿,形成豐富的視覺效果。草也畫得富有變化,還提示了前后空間關(guān)系。
此畫卷后還有一首非常著名的詩。哪怕沒看過這畫,也極有可能見過這首詩:石如飛白木如籀(音同“宙”),寫竹還於八法通。若也有人能會此,方知書畫本來同。(子昂重題。鈐“趙子昂氏”印。)可見趙氏對此畫頗為自信和得意。這也是后世認定趙孟頫為“書畫同源”之說的標準之作。
同紙還有柯九思題跋,似是此圖命名之所據(jù)。文曰:水精宮裏人如玉,窓瞰鷗波可釣魚。秀石疎林秋色滿,時將健筆試行書。丹丘柯九思題。(反正又是毫無建設(shè)性地把人家窮夸一番。。。)鈐“柯氏敬仲”一印。
另接紙為危素題跋,文曰:叢篁偏映寒雲(yún)色,古石猶凝翠蘚痕。曾是碧瀾堂上月,獨臨苕水憶王孫。臨川危素題。鈐“世外精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