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婆點了燈,屋里亮了起來。
“一晚上八十錢?!?/p>
神婆的小眼睛目光如炬。
藍熙庭嚇得心臟哆嗦了好幾下。
“謝謝老板娘。”
神婆不喜這個稱呼,眼神掃過跟在藍熙庭身后的丫頭,“告訴你家小姐,夜半無人鬼叫門?!?/p>
丫頭名叫子銘,愣愣地點了點頭。
房間陰氣森森,子銘拉了拉小姐的長袖,“小姐,穿著衣服吧,這里好冷?!?/p>
藍熙庭掃視一圈屋里的擺設(shè),一張床,床帳隨意垂落在地,白色的帳子上點著幾個窟窿,一張四方周擺在客房中央,四把羅圈椅,布滿了灰塵。
藍熙庭順手抹了一把桌子,滿手的灰塵。
子銘趕緊喊道,“小姐,小姐,別摸了,這里離陰曹地府太近,萬一沖撞了什么不干凈的東西,咱倆就回不去京城了?!?/p>
子銘嚇得躲在小姐身后,身子抖得像跟篩子,起起伏伏的動作,把本來已經(jīng)平心靜氣下來的藍熙庭,弄得緊張起來。
剛趕到孟婆店里,四周霧氣濃重,爬上天空的月亮,散著的光,無法沖不破霧氣森森的孟婆店,忽然來了一陣風(fēng),吹開油膩膩的半邊簾布,滿臉皺紋的神婆瞇著眼睛,瞧著又來住店的客人。
“小姐,咱們回去吧,去求柳姨娘,只要柳姨娘開口求老爺,老爺就不會把你嫁給王丞相家的獨眼瘸子?!?/p>
藍熙庭推開羅圈子,對子銘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子銘,你不要怕,咱們這次一定要在中元節(jié),把我娘被勾走的半個靈魂搶回來,不然我娘死了,我爹肯定把柳姨娘扶正,到時候她生的兒子就是侯府世子,我們藍家也就要改姓柳了?!彼{熙庭握了握拳頭,“我不能讓我娘死得不明不白,只要我娘活著,就是正房太太,柳姨娘的命就掌握在我娘手里了?!?/p>
“可是小姐?!弊鱼懧冻鲆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咱們怎么通過死亡之河,咱們又沒買上船票,上不了船啊?!?/p>
說道船票子銘嗚嗚哭了起來。
忽然一陣風(fēng)吹來,窗戶被吹開,咣當亂響,隱隱約約聽見一個聲音,“小妹妹哭什么,好讓人憐愛啊,紅顏薄命恩先斷,美人別哭啦?!?/p>
“有鬼啊?!?/p>
子銘嚇得躲到桌子底下,雙手抱著藍熙庭的雙腿,“小姐我怕啊。”
藍熙庭知道非禮勿視,非禮勿聽,可還是忍不住望著被風(fēng)吹開的窗戶,天階月色涼如水,空洞洞的窗外,霧氣吹散不開,陰森森的。
咣咣咣咣。
神婆敲了敲門。
藍熙庭壓抑著猛烈跳動得心臟,平靜地說道,“請進?!?/p>
聲音中夾雜著幾絲波動。
神婆舉著蠟燭,三寸金蓮邁進客房,“哭什么哭,這里最不缺的就是冤死的人,小心把不該招惹的東西招惹進來,你們可就回不去了?!?/p>
“阿婆?!?/p>
藍熙庭喊住神婆,“我們想擺渡?!?/p>
神婆停下腳步,露出詭異的笑容,“擺渡一下是會死人的,多少人有去無回,白白被黑白無常勾去了魂魄?!?/p>
“我想救我娘,她的半縷魂魄被勾走了,只要今天我把我娘帶回來,她就不會死?!?/p>
藍熙庭目光凜然,仿佛下定了決心。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姑娘事事不可強求?!?/p>
想起母親,藍熙庭眼圈通紅,眼淚不自主落了下來,“我娘積德行善,從不傷害生靈的性命,每年都給窮困百姓施粥,做善事,為什么好人沒好報。柳姨娘使人下藥,害得我娘落了胎,身體被掏空了大半,為何她還能活得這么好?!?/p>
神婆熄滅了蠟燭,目光中不帶一絲溫情,兩人視線于空中相交,一個淚眼婆娑,一個眼神渾濁,“世事到頭終有報,姑娘不必理會她人的命數(shù),善惡到頭總會有個結(jié)果?!?/p>
“可,阿婆,我還是想擺渡?!?/p>
神婆長出了一口氣,“好吧,既然姑娘注意一定,那我?guī)湍阏覀€船夫,帶你過去?!?/p>
“姑娘記得,非禮勿視,非禮勿聽啊,見著船夫,不論她跟你說什么,都點頭,或者搖頭,千萬不要開口,午夜時,鬼門大開,無數(shù)孤魂野鬼一涌而出,不要認真看,不要仔細聽,擺渡成功,你娘就會被救回來,擺渡失敗,你娘所剩的命格,也就一去不復(fù)返了,切記切記?!?/p>
船夫是個年輕的小伙子,身披黑色的斗篷,頭上戴著大斗笠,不屑看了藍熙庭一眼,“她跟著走嗎?”指了指跟在后面的子銘。
子銘點頭,“小姐你去哪,我就去哪?!?/p>
“事先說好了,我只管擺渡,過得過不去跟我沒啥關(guān)系。”
船夫從斗篷里伸出雙手,“既然兩個人要擺渡,那我要收四份的錢,畢竟每年只有一個中元節(jié)。”
藍熙庭給了一兩銀。
船夫搖了搖銀子,試了試銀子的硬度,“不夠?!?/p>
藍熙庭又掏出一大塊金子。
霧氣濃重的黑色河面,幾條船慢慢滑動著,船上的人多數(shù)閉著眼睛,深知非禮勿視。
“哼。”
身后冒出一個黑影,“就你這水平,還想搞擺渡,靈魂擺渡證都沒考過,卡在第二輪不上不下的,也就神婆敢用你,還敢要價?!?/p>
藍熙庭不確定問道,“你沒有從業(yè)資格證,我們怎么過去啊?!?/p>
船夫傲嬌地瞥了一眼滿臉疑惑的藍熙庭,抬腿踹了一腳,立在身邊說風(fēng)涼話的同行,“小爺自有妙計。”
“上不上船,我數(shù)一二三?!?/p>
“一、、、、、、”
“二、、、、、、”
“我上船。”
藍熙庭喊道。
黑色的湖面,夜涼如水,藍熙庭閉上眼睛,船槳劈波斬浪的聲,汩汩而來,藍熙庭雙手堵著耳朵。
“別堵耳朵了,午夜時分了,鬼門一開,快看看有沒有你要找的魂魄?!?/p>
藍熙庭睜開眼睛,周圍飄蕩著白色的魂魄,自由飄著,有的散發(fā)著詭異的哭聲,“快來救救我?!?/p>
藍熙庭哭著喊道,“娘,你在哪啊。”
“娘,娘,娘、、、、、、”
“別喊了,這么多鬼魂,你知道哪個是你娘嗎?”
藍熙庭搖搖頭。
船夫從斗篷了掏出粉色的魅藍3,點開電話按鈕,“電話是多少?”
“18888888888”
“你們家真有錢?!?/p>
船夫呵呵一笑。
“電話通了?!?/p>
船夫遞給藍熙庭。
“信號這么好嗎?”
藍熙庭不確定地問道。
船夫咧嘴一笑。
“傻瓜,這可是魅藍3啊?!?/p>
電話那端傳來,“囡囡”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