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與歌聲有關的故事,很幼稚的一個故事。
應該是很老的過去的某一天,十二歲的小姑娘悅悅生病了,高燒,嗓子疼,扁桃體發(fā)炎,媽媽給她請了幾天假,在家休息。
這天上午,媽媽領著悅悅和三歲的妹妹去廠醫(yī)務室打針,人挺多,醫(yī)務室有兩個大夫,一個是男大夫,一個是女大夫的,。悅悅管女大夫叫王姨,天津下鄉(xiāng)知青。媽媽交待給了王姨,讓悅悅領著妹妹排隊等著,她自己先去車間上班。
兩個大夫很忙。王姨還忙里偷閑坐在桌前翻兩頁書看。悅悅好奇的翹著腳看了看,哦,是《小說月刊》。
悅悅也很喜歡看書的,爸爸很早就給她定了《兒童文學》,甚至爸爸拿回來的《青年文學》《讀者文摘》她都看。
趁王姨忙著打針,悅悅就去桌前看《小說月刊》。王姨走過來一把拽過書,自己看起來。等王姨起身去打針,悅悅說,王姨,我想看看您的書,可以嗎?王姨斜乜著眼睛,說,你懂嘛!順手把《小說月刊》塞進抽屜,打針去了。
悅悅好想看,趁王姨不注意拉開抽屜趕緊看兩眼。
當然,書又被王姨扔進了抽屜。
悅悅央求道,王姨,我就看完這一篇可以嗎?保證不給您弄壞。
王姨理都不理悅悅,天津人的那股子傲氣盡顯無余。
輪到悅悅打針了,針頭扎進去,悅悅愣沒感覺到疼,邊求王姨,王姨,您就讓我看完那點吧。
王姨拔出針頭,啪給了悅悅一巴掌,快回家。
悅悅不情愿的挪蹭著。
王姨又忙去了。
悅悅悄悄拉開王姨抽屜,拿出《小說月刊》,拉著妹妹往外跑。妹妹大叫,姐姐不告訴王姨拿東西是偷,媽媽說的!悅悅樂了,阿Q說了,讀書人不叫偷,叫竊。我們是共產主義接班人,哪能叫偷!我們回去趕緊看,看完了馬上還給王姨,她那么忙,發(fā)現不了的。
“我們是共產主義接班人,繼承革命先輩的光榮傳統,愛祖國,愛人民……”悅悅高唱嘹亮的歌聲,一蹦三跳拉著妹妹回去了,鉆進被窩。如饑似渴的看起來。
妹妹在一旁崇拜的瞅著聚精會神看書的姐姐。
這時候,屋門“咣當”一聲,很響的被“撞”開了——媽媽一臉怒氣,臉色好難看!
悅悅,是不是你拿了王姨的書?人家找到我車間,說你“偷了人家的書”!好丟人也!
我沒偷,我求她就看一篇,她不讓,我拿回來看完就還她的!我是共產主義接班人!我不偷東西!
媽媽不聽悅悅辯解,劈手奪過書,怒氣沖沖的走了。
“我們是共產主義接班人,繼承革命先輩的光榮傳統……”
媽媽身后傳來悅悅嘹亮的歌聲,一聲高過一聲,夾雜著哭聲……
“我們是共產主義接班人…”
那個王姨名叫王嫚。
多年后,悅悅見到了陀著背,滿頭白發(fā)的王姨,拉著王姨的手,說,王姨,您還記得悅悅“偷過”您的《小說月刊》嗎?
王姨搖了搖頭,哪有的事。
悅悅眼里噙著淚花又唱起了那首歌“我們是共產主義接班人…”
……我就是那個小姑娘悅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