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重聲明:文章系原創(chuàng)首發(fā),文責自負。
本文參與馨主題第十三期主題寫作【信任】
01
清晨打開大門時,張杏芳的眼前是一個銀裝素裹的世界:大樹仿佛披上了美麗的白紗,大地仿佛披上了厚厚的棉被,大山仿佛披上了溫暖的冬襖,不遠處的那條小河溝凍成了天然的溜冰場,周圍到處都是積雪。
杏芳心想今天是周日,剛好可以在家里休息。
半夜,杏芳與丈夫剛鉆進被窩躺下,強子的手機鈴聲急促地響了起來。強子看了看號碼,說不認識的,不想接。杏芳說接吧大晚上的。強子不情愿地按了接聽鍵,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焦急的聲音:強子,你媽······
湊到一旁的杏芳一聽是老爸的聲音,一把搶過手機,問道:爸,媽怎么回事?老爸說,你媽吐血了,吐了好大一盆,你跟強子快回來,送你媽到醫(yī)院吧!
杏芳說了聲好,便扔了手機,邊穿衣服邊對強子說,你也趕緊穿衣服,我媽吐血了,得送她去醫(yī)院。強子問嚴不嚴重?杏芳說很嚴重,老爸說老媽都吐了好大一盆血。
不一會兒,兩人便穿戴整齊,強子出了房間門,杏芳找了幾件衣服塞進行李袋就出來了。
已在院門等候的強子馬上打著摩托車,等杏芳戴上頭盔坐穩(wěn)了,風馳電掣地駛向通往十多公里外的白沙村。
當他們回到白沙村口時,地上的積雪很厚,摩托車已無法前進,強子讓杏芳下來幫忙推車。
杏芳心急如焚,說你自己慢慢推,我先回家。說完,杏芳就邁開大步上前走去。
強子剛說了句小心,抬頭時見杏芳已走遠了。強子便低頭專心推車。不一會兒,累得氣喘吁吁的強子聽到一聲哎呀,抬頭看見遠處的黑影摔倒了在地上。強子張大嘴巴正想說什么時,只見黑影已爬了起來,踉踉蹌蹌地向前走著。
杏芳一進房門,看見老媽躺在床上,老爸小聲地說了句,剛睡了過去。杏芳這時才看清楚地上的一個臉盆里裝著一團紅紅的凝固物,她趕緊端著臉盆走出了房門,她得趕緊倒掉,免得強子回來看見嚇壞了。
清洗好臉盆,回到堂屋的杏芳看了看墻上的鐘,這時時針剛過四點。為了不影響老媽,杏芳把老爸拉到了堂屋坐下。
“爸,媽睡著了,就讓她睡會吧!等天亮就送媽去醫(yī)院,還要找一輛小車送才行,但現(xiàn)在這個時間點,不好找車?!?/p>
“哦,你們回來了就好,剛才嚇死我了。對了,強子呢?”
“爸,我在這!”強子推了門進來。
三人說了會話,杏芳見老爸連連打哈欠,就讓老爸去睡覺。隨后,他們也忍受不了困意,回房睡覺了。
02? ?
一陣咳嗽聲把杏芳從睡夢中驚醒,她一個翻身就起了床,邊下床邊穿上她的羽絨服。? ?
老爸對著剛進房間的杏芳說,看,你媽又在咳血了。杏芳說我馬上去找車。
杏芳推開了大伯父家的院門,院子里靜悄悄的,堂屋的門已開,杏芳知道大伯父已起來,就徑直走向廚房。
大伯大伯,大伯父聽到杏芳的聲音,驚奇地問,你怎么回來了?杏芳說我媽病了,要送醫(yī)院,華哥不在家嗎?大伯父說,阿華出去送貨兩天了,還沒回來。杏芳失望地說,哦,那我走了。
杏芳只能默默往家里走去,華哥是村子里唯一一個開上四個輪子的人,現(xiàn)在他不在家,只能用摩托車送了。
看見杏芳一臉失望的樣子,強子連忙把摩托車推到堂屋門口,再回房間將母親背了出來。杏芳扶住車子,強子小心翼翼地將母親放在車上后,也一腳跨上了車,杏芳也連忙上了車。
太陽出來了,路也好走了,他們很快就到了縣里的人民醫(yī)院。
醫(yī)生做了簡單的檢查后,說醫(yī)院沒有設備,要想查清楚病因,必須上大醫(yī)院做詳細的檢查。杏芳是獨生女,也不用找誰商量,就拍板說,那就馬上轉(zhuǎn)院,于是就去聯(lián)系救護車,讓強子留在病房照顧母親。
他們到達地級市的人民醫(yī)院時,已是下午五點多,只能辦理了入院手續(xù),所有檢查需等第二天才能做。
做胃鏡檢查時,杏芳看見母親的胃已經(jīng)變了形,心里咯噔了一下。
周四上午,結(jié)果出來了,醫(yī)生確診是胃癌晚期。杏芳得知這個結(jié)果時,感到天旋地轉(zhuǎn),如果不是強子扶住了她,她就倒在地上。
好久了,杏芳才緩過神,在強子的攙扶下走出了醫(yī)生辦公室。治還是不治,杏芳無權(quán)決定,只能回家請示父親。
杏芳心急火燎地坐了車回家,回到家中時已是晚上,父親得知消息,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地說,已經(jīng)是晚期,家里也沒錢,就不治了,我明天去告訴你的舅舅。明天你回醫(yī)院把你媽接回家吧。
杏芳看著父親走進房間的背影,發(fā)現(xiàn)父親以前健健朗朗的身體,突然變得蒼老了許多,就仿佛一臺老式的車床,正常地運轉(zhuǎn)著,突然發(fā)生了鬧不清楚弄不明白的故障一樣。
杏芳周五清早就坐上了車,折騰了半天才回到醫(yī)院。病床上沒有母親的蹤影,鄰床看到杏芳焦急的模樣,就說老人家昨天傍晚時大出血,被送去急救了。
03
杏芳去了重癥監(jiān)護病房,見到病床上的母親身上插滿了管子,杏芳的淚水在眼眶里打轉(zhuǎn)。強子連忙把她拉來樓梯間,等她喘過氣后,詳細地說了母親發(fā)病的情景。原來是杏芳走后,母親問了強子幾次她到底去了哪里?強子說她走開后沒多久,結(jié)果母親以為杏芳不管老媽了,情緒失控之下,就開始吐血,后來醫(yī)生就安排搶救。
杏芳聽了真的很后悔,為什么回家之前不與母親好好溝通,相信只要好好說話,母親一定會理解她一個獨生女兒沒有權(quán)利決斷這個病是治還是不治,必須回家請示父親和舅舅。想到這,杏芳的鼻頭一酸,眼淚就禁不住地往下流了。
當她看到強子遞過來的賬單上的總金額為三萬多時,她不禁想嚎啕大哭,突然間意識到是在醫(yī)院,就馬上伏在強子的肩膀上小聲地抽泣著。過了好久,杏芳才停止抽泣,她的腦子在飛快地運轉(zhuǎn)著。怎么辦呀?加上之前的檢查費用已有四萬多,ICU每天的費用也將近一萬一天,而母親的農(nóng)村醫(yī)療保險也報銷不了多少錢。強子的錢剛給客戶墊資了,手頭上的錢已經(jīng)交了住院押金。還有那么大的缺口,這該怎么辦呀?杏芳想了一個下午,終于決定找自己的閨蜜好友楊麗紅尋求幫助。
晚飯后,杏芳拿了強子的手機,打了楊麗紅家里的電話。
“你好,請問是哪位?”
“麗紅,我是杏芳。”
“好久沒見了,怎么有空給我打電話了?”
“麗紅,我遇到難題了。我媽住院了,現(xiàn)在還在ICU,我和強子手頭沒有錢,想找你借點錢。”
“伯母什么???嚴重嗎?”
“是胃癌晚期?!?/p>
“這么嚴重,你要借多少?我有新房子要買家具的三萬塊,先給你救急,等下你把銀行卡號發(fā)給我,我就轉(zhuǎn)給你?!?/p>
“麗紅,謝謝你了,你不需要同老張商量一下嗎?”
“不用,錢在我手上,我說了算。你在照顧伯母的同時,你也要照顧好自己?。 ?/p>
“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杏芳真的慶幸自己有楊麗紅這個好友,這些年來,她們的友情如水,淡而長遠;她們的友情如雨,細而連綿;她們的友情如雪,松而純潔。在杏芳的心里,不管未來有多遙遠,成長的路上都伴有麗紅;不管以后歲月如何,她們永遠都是好友。因為人生是那么的短暫,自己需要珍惜這份友誼。而楊麗紅對自己的信任,不是空洞的承諾,不是虛情的贊美,不是狐疑的交托,而是發(fā)自肺腑的信任和幫助。
04? ?
工地上不能一直沒監(jiān)工,杏芳讓強子周六就回家了。
周日時,母親回到了普通病房,杏芳長長地舒出了一口氣。
也許是手術(shù)不是非常成功,也許是母親原本的身體狀況不夠好。七天后,杏芳發(fā)現(xiàn)輸液管有血倒流,于是,醫(yī)生又給母親做了引流手術(shù)。病情有了好轉(zhuǎn)后,醫(yī)生建議轉(zhuǎn)院,畢竟在人生地不熟的環(huán)境,不利于病人的恢復。
由于做了引流手術(shù),費用又增加了,無奈之下,杏芳打電話讓強子無論如何都要借到一萬多才來醫(yī)院,否則的話,出不了院。
強子來了,帶來了七拼八湊的錢,等交了住院費用,再請了一臺救護車后,已剩無幾。
母親被送回縣里的人民醫(yī)院后,瘦得脫了形的杏芳,不需要再日夜陪伴著母親,白天由父親照顧著,晚上才由她照顧著。
楊麗紅知道杏芳接母親回來后的第二天,便提著兩罐麥乳精和一袋水果到病房了。
杏芳拉著麗紅的手聊起了母親的狀態(tài),眼里泛著淚光說:“麗紅,我這輩子,最幸運的是,就是有你這么一個好閨蜜好朋友?!?/p>
“杏芳,小的時候,伯父伯母對我可好了,每次我都能享受到與你一樣的待遇?!?/p>
“誰讓你這個鄰家小妹這么討人喜歡呀!”
“這段時間,你也辛苦了,記得要照顧好自己,若有什么困難,你盡管開口?!?/p>
“你已經(jīng)幫了我很多。有你真好!”杏芳擁抱了麗紅。
望著窗外的楊麗紅撐著紅雨傘消失在白的、藍的、黑的傘中,燈火通明的街道,五光十色的霓虹燈閃著五顏六色的光,變幻莫測。杏芳靜靜地看著夜色中川流不息的車輛、熙熙攘攘的人群,一切都顯得那么平靜、祥和。
但杏芳的心卻平靜不下來。初中時“四朵金花”形影不離,現(xiàn)在只有自己與楊麗紅走得近一點,也許是楊麗紅是這樣的一個人吧?她給人—種冷漠的感覺,喜怒無形,長于傾聽,短于傾訴。既不吝嗇,也不鋪張;既平易近人,又神秘難測;既不像林惠敏那樣瘋話連篇,又不像張清芳那樣“滿腹經(jīng)綸”,既像一個妹妹,又像一個實際上的中心。林惠敏由于嫁得遠,杏芳已有很多年未見過了。而張清芳雖嫁得不遠,但她的學霸氣息,讓杏芳對她是若即若離。前兩年自己手頭緊,向她借兩千塊錢,她說手頭也緊借不了。最近幾年,兩人偶爾見面打個招呼而已。只有楊麗紅和自己一直都常聯(lián)系。
05
到了年二十六,父親叫住杏芳,說:“我想接你媽回家過年?!?/p>
杏芳想了想,說:“好,那我明天就幫媽辦理出院手續(xù)?!?/p>
父親走后,杏芳癡呆地瞧著母親,似有所思,不知心里作何想法。母親的眼神仿佛在欣賞,仿佛在研究,仿佛在挑剔什么缺陷,仿佛在怨惱自己,又惱怒她。母親的目光中甚至流露出迷惑、茫然、空虛,還有一種難以解釋的懷疑。
母親是一個很強勢的人,杏芳本來有一個弟弟,五歲時因自己看管不嚴,弟弟失足落水離開了這個世界。母親于是把所有的愛都給了杏芳,杏芳就從小到大都被嚴厲的母親安排著。高中畢業(yè)后沒考上大家,母親托關(guān)系,把杏芳安排進了電力局當了臨時工。工作幾年后,杏芳又被母親安排去相親,杏芳靠著自己的據(jù)理力爭,最后嫁給自己喜歡的強子。只是母親從那時起,就開始惱怒起杏芳。這次母親住院后,更惱怒挑剔杏芳了,不是用眼瞪她,就是用手推她。每次杏芳都不說話,默默地做著自己該做的。
夜晚的病區(qū)并不安靜,遠處的病房不時發(fā)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嚎叫。音調(diào)似野獸逃竄時的獰厲,但又分明是人的聲音,飽含著焦躁、痛苦、迷亂和絕望?;及┑牟∪?,由于肉體的疼痛,便覺得世界顛覆,連天地都旋轉(zhuǎn)起來。杏芳偶爾還能聽見隔壁突然爆發(fā)的吵鬧聲和對罵聲。杏芳在暈暈沉沉中睡了過去。
一覺醒來,天已亮。芳杏趕緊幫母親洗漱穿衣。強子也早早趕到了醫(yī)院,一上班,交了住院費,就把母親送回了村子里。女兒幼兒園放假了,杏芳讓強子把女兒帶來陪陪姥姥。
晚上,杏芳做了一桌好菜大家一起吃了飯。飯后,父親便讓杏芳三口明兒一早就回家,早點置辦年貨。杏芳其實知道,父親不愿意出嫁后的女兒在娘家中過年。
回到城里的杏芳置辦了好多年貨,讓強子送了一份給父親。
大年初一,縣城下起了雨,天氣變得越來越冷,杏芳心想,小山村應該下雪了。她想打電話問問父親的,但一想到父親要去村委會辦公室接電話,她就作罷了。
06
大年初二清晨,父親打來電話說母親走了,杏芳放下手機后,無力地呆坐在沙發(fā)上。
當杏芳一家三口回到小小的村莊時,山村卻已變成了一個白銀世界。雪覆蓋在矮屋的瓦上,修葺得不好的地方,就掛下手指樣的冰箸,人們瑟縮在這樣的屋頂下,宛如凍藏在冰箱。人們在半夜里凍醒,聽得老北風在頭頂上虎虎地叫。
杏芳見到母親的那一刻,發(fā)現(xiàn)母親的表情是凝固的,她的嘴微張著,她的雙眉極度意外地高揚著,她那雙大睜著的眼睛里,深深的不甘。
霎時,杏芳深深的內(nèi)疚,如山一般的委屈,如淵一般的情感,如面對地獄一般的驚悸,都如死一般凝固在她的臉上!仿佛零下二百七十度的制冷機,在這張臉表情最復雜最真實最難以捕捉最難以描摹的瞬間,將它凍結(jié)了。
此刻的杏芳在心里苦苦地怨恨自己,如果自己能不顧什么習俗,留下照顧母親,那母親就一定不會帶著遺憾離開的!此時的杏芳是多么的后悔!多么的懊惱!
想起照顧母親的這一個多月,真是暴起暴落的風云變幻,時而是霏霏細雨,時而則暴雨傾盆;時而是峰回路轉(zhuǎn),時而又驚濤裂岸······
每次杏芳的心情都隨著母親的病情起落而戲劇性跌蕩著:緊張與舒緩,驚恐與歡笑,懊悔與絕望······如今,人世間苦辣苦甜的各種滋味在這短短的時日里,她幾乎全嘗遍了!
杏芳在后來的各種儀式中,一直是強子攙扶著完成的。母親的后事辦完后,強子帶著女兒回家了,杏芳留下來想多陪伴一下母親。
從山上望下去,雪花把山村變得像曠野,馬路像河流,匆匆的路人像雪人。杏芳從地上抓起一把雪渣,手心微薄的熱氣融化了雪,只有一朵堅強的雪花,頑固地保持著六角形狀,像鉆石一樣盈盈閃光。杏芳看著雪花在掌心化水,從指縫漏地,滴出一個個黑點,消失得無影無蹤,她再也忍不住悲痛,淚水悄悄地滑落下來,無聲地滴在雪地上。
夜深人靜時,杏芳抬頭望著黑黝黝的房間,盡管身體很疲倦,卻一點睡意也沒有。她覺得自己非常害怕孤獨,害怕寂寞,害怕空虛。更準確地說,她害怕孤獨、寂寞、空虛,會像三跳毒蛇,害怕腦海里一再閃現(xiàn)母親吐血的模樣。
07
年初十早上,強子在菜市場見到了買菜的楊麗紅,麗紅焦急地問:“強子,好久不見,你岳母怎么樣了?”
“我岳母初二走了。”
“什么?伯母走了?杏芳怎么沒告訴我?”
“杏芳說大過年的,就不通知好友了。她現(xiàn)在狀態(tài)很不好,麗紅,我希望你能好好幫忙勸勸杏芳?!?/p>
“沒問題,我今天沒空去見杏芳,那晚上我打你手機,我要跟她好好聊一聊?!?/p>
“謝謝你了?!?/p>
“不用客氣!我同杏芳這么老友,應該的?!?/p>
晚飯后,強子的手機響了,一聽是楊麗紅的聲音,就把手機遞給了杏芳。
楊麗紅在電話的那一側(cè)聽著,聽著,突然爆發(fā)出了凄厲的哭聲,嚇得她全身的皮膚立時增厚,低頭一看原來是起了一身厚厚的雞皮疙瘩。杏芳的哭聲一會兒大一會兒小,斷斷續(xù)續(xù)的,但楊麗紅一直在耐心地聽著。手累了,就把話筒放在桌上,然后把自己的腮幫子也貼在桌上,聽著那哭聲。楊麗紅也嘗試著把電話的免提功能打開,這樣雖說是聽起來不費勁了,但震耳欲聾的哭聲響徹客廳,讓人毛骨悚然。楊麗紅只得趕緊把免提關(guān)了,還是用傳統(tǒng)的耳機聽哭聲。楊麗紅時不時地嗯一聲,表示自己在聽。無論多么勞累,傾聽杏芳的哭聲沒有絲毫倦怠。因為楊麗紅相信,只要杏芳把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焦慮和擔憂,都借這一哭而發(fā)泄出來后,她就會好很多。
后來,強子抱歉地說,杏芳哭累了,楊麗紅這才把電話掛了。知道好友這一次很難邁過這道坎,楊麗紅決定抽個時間去找杏芳面對面聊一聊。
08
年十一晚,楊麗紅提著一袋水果敲開了杏芳家的門。
楊麗紅見到坐在沙發(fā)上的杏芳緊緊地咬著嘴唇。她的嘴唇原本因為缺血顯出淡粉色,因了牙齒的壓迫,出現(xiàn)了灰白的斑塊,而未被牙齒擠壓的黏膜,因充血變成紫色,這使她的整個面容顯出恐怖。
杏芳一見到楊麗紅,就哭著說她無法熬受每天干完家務活,睡覺前沒個人說話那段時間,連她的夢境都是孤獨的寂寞的空虛的。她是那么地需要與人交談,那么需要向人傾訴,那么的需要有人對她表示什么。
楊麗紅拉著杏芳的手,安慰她說,我來了,你有什么委屈就告訴我吧!我知道你這些日子過得很辛苦。杏芳于是向楊麗紅低低地傾訴了起來,只見楊麗紅一會兒拍拍她的肩膀,一會兒把她抱住。
臨走前,楊麗紅對杏芳說:“有些事情,我們是無法改變的,更何況伯母離世并不是你的錯,伯母不健康的胃是由于長期亂吃風濕藥的結(jié)果,我們得接受學會自己的渺小與無能為力。你得振作起來,因為伯父還需要你的照顧。我曾看過這樣一段話‘人生最好的貴人,就是努力向上的自己。’一個最完美的狀態(tài),就是你從來都沒有放棄成長。沒人能把把你變得越來越好,時間和經(jīng)歷都只是陪襯,支撐你變得越來越好的,是你堅強的意志、修養(yǎng)、品行,以及不斷的反思和修正。生活不會辜負一個一直在努力的人。只要我們都能在各自堅持的道路上,就能遇見更好的自己。”
“謝謝麗紅的開導,也感謝你一直對我的信任,我知道我們來到這個世上,必定要遭受苦難的,我后悔以前沒有好好與母親和解;雖然我的一生遭遇了很多挫折,但我仍不后悔,因為我的人生路還很長,還有機會向父親補救,還有你的安慰與同情,我仍然很快樂!”
窗外是燈火通明的街道,五光十色的霓虹燈閃著五顏六色的光,變幻莫測,張杏芳靜靜地看著楊麗紅消失在夜色川流不息的車輛和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默默地說:麗紅,非常感謝你給予我的無私幫助,是你讓我感受到這一種只有在人世間才能得到親人般的溫暖與友情的喜悅,成長一路上有你的陪伴真好!我相信,往后的日子,只要有克服困難有勇氣和堅韌不拔的精神,迎接我們的一定是燦爛和喜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