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初冬,若是衣衫單薄,明顯已感覺到寒氣入骨,況且此時已逼近午夜,華燈悄退,也只有酒吧類的廣告牌大放異彩,俯視這座城市,看高樓街道鱗次櫛比,但它的靈魂又似乎透著妖嬈。
孤寂的南安街,被四個女孩的嬉笑聲劃破,她們不時又緊擁著,邁開大步朝某KTW的方向走去。
如果不和你們在一起,我定不知方向在哪呢,陳術術不經意地來那么一句。
不是吧!留著一頭干練短發(fā)的劉燦一臉驚訝,滿眼斜視朝陳術術瞄去。
不奇怪啊~她就一個古墓派出來的小龍女。寧奕不慌不忙調侃著陳術術。
我附議~肖恩華也湊進來,雙手舉手贊成。
好呀~你們都取笑我呢!我要把你們都凌遲了,說著陳術術操著不善于遠動的骨架子要和她們干起來。
這條街,這個冬天,被她們的笑聲溫暖了。
用現代語形容陳術術確實宅女一個,按陳術術本人說,我那叫閉關修煉,韜光養(yǎng)晦。她雖不是傾國傾城的美人坯子,身上確實帶有股仙氣,這跟她平日的修養(yǎng)有關,愛讀幾本書,愛聽幾曲古典音樂,如今走進這燈紅酒綠的地方,仿佛一切都與她格格不入,誰讓她有位歌神級別的密友寧奕,閨蜜聚會日這次輪到她選地,這里當然是她的不二之選,她在這里可以讓自己的小尾巴都翹上天去,真的不假,諸如前一首是流行悲傷情歌,下一曲便是男女合唱的粵曲分飛燕,她全包了,一點不含糊,剩下的人全當啞巴了。
陳術術覺得悶的慌,就想出去走走,肖恩華邪惡地把臉湊過來恐嚇她,外面狼太多,吃人不吐骨頭的,危險,不然別給帥哥拐跑了。要知道在這種地方遇到真愛的幾率,陳術術懶得理會她。
陳術術走出KTW的大門,吸了口空氣,感覺整個人都活過來,回頭看里面,覺得空氣中都飄著一股煙,酒精摻雜的庸腐味,明明宣泄的方法有很多種,想著怎么那么多人喜歡這里…正當她回過頭來,一束強光刺痛了她的眼睛,感覺被什么撞了,眼前一黑就過去了。
等她醒來,先看到是一個擺著臭臉的男人,細看五官還可以,環(huán)視周圍環(huán)境,這是醫(yī)院,慢慢回想起昨晚,想起身,腿卻不聽使喚,痛到她全身的神經都抽動起來。
不想腿斷,就別動。那男人冰冷冷地說道,完全沒有攙扶的意思。
果然在那種地方遇到的人,真的沒什么素質,陳術術心里想,這時護士進來,看見她醒來急忙協助她躺下,還警示她要臥床休養(yǎng)。
由于你驚嚇過度,暈倒時扭傷了經骨,有輕微的腦震蕩,要恢復快趕緊躺下。
好的,護士。
那個男人叫沈銘,后來知道是那家KTW的少東之一,難怪那么桀驁不馴,不可一世。陳術術心生一計,威脅他如果他繼續(xù)那副死魚臉對她,就在發(fā)通告說他開車傷人,她可不是吃素的,做生意的注重聲譽,果然見效,許多不情愿做的事,慢慢應付起來。
這一來一往,情愫的種子在彼此心里慢慢埋下,他們全然不知。
陳術術在醫(yī)院治療半個月就出院,轉到家里休養(yǎng),沈銘自然要在她家樓道間上躥下跳,一個月后,陳術術腿腳慢慢利索起來。
圣誕節(jié)將至,那天,窗外飄著雪,她拿出往年的圣誕樹裝扮,燈光一閃一閃繞著圣誕樹,仿佛高空的星光點點,屋內開著鵝黃的燈光,陳術術面帶愉悅的神情,烘托出溫暖,直接暖到了沈銘的心里,荷爾蒙也升了溫。
就這樣他們在一起了。
對于寧奕來說是極好不過,起碼她再去KTW可享受免單待遇,劉燦則勸陳術術三思,愛情來臨時,那聽得見心內以外的聲音。他們在一起做情侶做的事,吃飯,看電影…還有,沈銘喜歡飆車,寒冬夾雪的日子帶著陳術術穿過城市奔向高速公路,一路急速飆車,陳術術是嚇得七魂六魄都快出體了,也就那一次,也是最后的一次,陳術術是真的恐懼,她干脆把沈銘往書海里帶,兩個相愛的人總有一方要妥協,她掐住了他,就這樣過去兩年~
當所有人都認為他們會結婚,也許他們也是這么認為的。
那個夜晚,在她平時最喜歡去的茶飲店,沈銘面對陳術術時神情有些凝重,陳術術看著他,正想開口說話…
我們分手吧…沈銘說道,聲音有些沙啞顫抖。
陳術術懷疑自己聽錯,讓他再說一遍,他還是說了一遍。
她起身,話都不說走出茶飲店,沈銘追了出去,拉住陳術術。
我送你回去吧,沈銘急切說道。
陳術術甩開他的手,她也不知道該往那個方向走,一直向前沖,不知走多久,走著走著放緩了腳步,眼淚終于一顆顆地往下掉,模糊了視線,心也開始變得荒涼起來,周圍人來人往,叫賣聲,歡樂聲一片,高樓大夏的廣告牌依然絢麗奪目,這個城市依然那么妖嬈,不曾為誰改變。
后來聽說他家里出事了,再后來娶了個官家小姐,他來過找陳術術,她沒有再見他。
紅塵中何嘗不是四季更迭,大坡上的茶靡花又開了,她折下一支,看不清她的神情,也許,有些事要安放在適合的位置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