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小區(qū)步道拐角的幾棵碧翠的桂花樹,到現(xiàn)在也還不見一?;ㄈ?。
? ? ? ? 今年的天氣實在有點怪,已進入農歷九月,氣溫卻還在三十五六度。國慶假期那幾天,兒子躲到廬山避暑去了。有人說天氣越來越熱,是因為2019年到2020年持續(xù)了七個月之久的澳大利亞山火,加劇了溫室效應,也有人說是因為城市熱島效應造成,或認為是臭氧層漏洞越撕越大,加強了太陽輻射量,甚至有人覺得是火山頻繁爆發(fā)引起的。前幾天看紀錄片,南極北極的冰層開始融化了,永凍土也正在解凍??傊?,地球生病了,發(fā)燒了。
? ? ? ? 大概是因為這個緣故,桂花樹感受不到秋的誠意,于是錯會了花期。

? ? ? ? 八月桂子,十里飄香。往年的中秋前后,小城里到處飄著桂花沁人的香味兒。行政中心背后的半坡上,有一排蓊蓊郁郁的八月桂,每年八月都開滿了淡黃色的小花,香氣襲人。繞著行政廣場散步的時候,每每轉到此處,必定深吸一口,再深吸一口,便覺得五臟六腑都熏染了清香,神清氣爽,熨帖得很。

? ? ? ? 桂花按開花時間分,有八月桂、月月桂、日香桂及大葉佛頂珠。八月桂很常見,香味濃郁,每年中秋前后開花;月月桂每月開花一次,味道極淡,幾乎不太聞得見。日香桂和大葉佛頂珠沒見過,據(jù)說也很香。按顏色分,則有丹桂、金桂以及銀桂。丹桂中最著名的便屬狀元紅以及朱砂丹桂,花色艷麗,香味清淡,是桂花中的貴族,欣賞價值很高,但很難得見。金桂中晚金桂與秋桂比較有名,是深閨碧玉,我們這個小城不太常見。很多年前,在富田一家公司的院子里見過,橘金色,香氣沁人心脾。后來欣喜地發(fā)現(xiàn)清華大道有好幾株金桂,花開時節(jié),開車上下班路過時,車窗外一簇橘色閃過,有驚艷的感覺。銀桂就比較常見了,那些開淡黃色花的八月桂,應該就屬于銀桂了,是桂花中的平民,最是親民。百姓人家的庭院,深山里的寺廟,路旁,廣場都可見它的身影。細分的話,自然也有好幾個品種。

? ? ? ? 我們談及桂花,大都默認是八月桂。
? ? ? ? “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飄?!惫鸹ㄗ钭屓朔Q道的,是它的香味兒。梔子花也很香,但它的香,有點像村婦的濃妝艷抹,有股子俗艷,濃烈甜膩得讓你不太受得住。桂花的香則不同,雖然濃郁,但不厚膩,清雅、澄澈、悠遠。遠遠地聞見,便想一探芳蹤。越走越近,絲絲縷縷的香氣在你的周圍氤氳飄動。你翕動鼻翼,貪婪地深吸,身上的每一個細胞似乎都浸潤了香氣。那一刻,你沉醉其間,忘卻了人世的所有悲欣。

? ? ? ? 忽然想起小學課本里琦君的《桂花雨》。搖落桂花,琦君媽媽做了桂花茶、桂花鹵、桂花糕、桂花栗子羹……桂花茶倒也罷了,反正我也不太喝茶,但那桂花鹵、桂花糕、桂花栗子羹,不知給了我多少關于美食的想象。2009年,兒子考上大學的那個暑假,我們一起去了婺源,在江灣的集市上,第一次嘗到了桂花糕。帶著桂花清香的甜米糕,糯糯的,入口即化,算是慰了一點饞心。

? ? ? ? 小時候,中秋夜要祭月賞月。搬一張四方小桌,擺上月餅、香爐,插上一柱香。幾個孩子圍桌而坐,一邊吃月餅,一邊聽大人講嫦娥奔月的故事,一邊看月亮——看月亮里哪是山,哪是桂花樹;看樹下哪是吳剛,哪是嫦娥,哪是兔??粗粗忠苫鬄槭裁丛谠铝晾飼N棵桂花樹。后來讀到毛澤東他老人家的《蝶戀花?答李淑一》“問訊吳剛何所有,吳剛捧出桂花酒”,才知道,桂花是可以釀酒的。不知吳剛那迎接忠魂的桂花酒,是個什么滋味。我想應該是含蓄、醇厚、綿柔的吧,因為這樣才配得上英烈的大愛、忠貞與不朽。
? ? ? ? 于是又對桂花酒有了期待。我計劃著,待孩子草舍交付后,也在籬墻內種一棵桂花樹。來年金秋,搖一樹桂花,用整個秋天的溫柔,釀一壇香氣四溢的桂花酒。

? ? ? ? 在寫這篇小文的時候,窗外下了一場不大不小的雨。氣溫24℃,總算降下來了,有了一絲絲的秋意。但愿這場雨的情歌,能讓桂花吐露芳心,慰一慰我這長久的盼望。
? ? ? ? 玉央寫于2021年10月8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