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
祖母，住在一塊菜地里
我喜歡她墳頭的野花
很多年，叫不出它們名字
我相信這些睡著的孩子
是無辜的，總有一天
會跟她一起醒來
祖父
我一生只釣過一次魚
那是在祖父生病的日子
“有沒有魚上鉤，并不重要
你總有空手而返的時候”
河流、水草、翠鳥都成了
遙遠的事物
祖父的話，卻似乎越來越近
外祖母
總有黃鼠狼潛進懸崖下
堆好的柴火
總有不聽話的月亮落入
長滿青苔的水缸
她的故事那么簡單
要哄的孩子那么多
最后一次見到她，才知道
她講的故事都是真的
外祖父
他一直用白布裹頭
抽味道濃烈的煙葉
那一天，他扔掉發(fā)黃的煙斗
收起補鍋焗瓷的行頭
有些裂痕，永遠無法修補
譬如幾十年前的不辭而別
母親心里的遺憾
師父
師父走的時候，我沒有哭
應該有一場雪送行
他一生守護純凈的事物
我怕淚水濕了經(jīng)卷
春風吹落一朵梅花
浮在水面，不動心
2022.2.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