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藍,不是天空的藍,也不是海的藍,
是滲進骨縫的,那種叫“抑郁”的藍。
它在喉嚨里凝固成一塊沉鐵,
讓我喊不出你的名字,
只能看你像失去方向的螢火,
在昏暗中倉皇地尋找一抹可能的光。
我想你。
這想念不是溫軟的風,是墻壁上長出的牙齒,
我用指甲一道一道地摳,
直到白灰剝落,露出底下腥紅的肉。
你看,連疼痛都有了形狀——
一條歪斜的、固執(zhí)的溝壑,
它說:我在這里。我還在。
可你知道嗎?
最深的絕望里,會生出最野蠻的盼。
像鹽堿地裂開干涸的嘴,卻從縫隙里,
鉆出一叢駱駝刺——
猙獰的、倔強的、渾身是刺的綠。
它不等雨水,不等溫柔,
它等的是你哪怕一次路過時,
鞋底帶起的一粒沙的顫動。
最后的最后,我相信的,不是云開月明,
而是這片荒涼本身,
將會成為我們重逢的,
唯一的證據(j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