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咱北方人最愛的吃食兒,那還得是餃子:逢年過節(jié)吃餃子,家里來了親戚吃餃子。我媽說主要是包餃子方便,主食、菜一下都有了,薄皮大餡兒,那叫一個美味。

我從小愛吃餃子,肉餡,素餡都愛吃。以前沒有現在條件這么好,肉餡就是豬肉白菜的;素餡就是白菜和果子搭配,再有就是韭菜雞蛋,茴香雞蛋,沒什么其他花樣。
要說記憶里最特別的餃子,那當屬六月初一那頓六樣餡兒餃子了。
奶奶說老話傳六月初一吃六樣餡兒餃子,六六大順。所以每年六月初一,我家都會包六樣餡兒餃子。奶奶每次都會非常用心,仿佛做好這頓飯,我們就真的事事順利。
那時候鄰里鄰居關系非常好,你給我一把茴香,我給你一把韭菜,小院里摘個茄子,弄點豆角,道邊去採點馬齒莧,再從雞窩里拿幾個笨雞蛋,至于哪個多點哪個少點,都是其次,主要是必須湊夠六種餡兒。
奶奶總是包攬所有活兒,可我們怎么能閑得住,圍著奶奶團團轉。她摘菜洗菜,我們幾個就端著盆也哐啷哐啷在水管那鬧水;切菜也是門學問,奶奶把菜上粘的水甩甩,這樣拌餡時不會出湯兒,然后把菜捋順了,放案板上用菜刀一下下切,她總能把菜切的細小而均勻,奶奶教我們右手持刀,左手五指并齊拿菜,這樣不容易切到手,切好后放鐵盆里備用;奶奶和面時,我們就偷偷拿點面粉像模像樣的學,奶奶說包餃子用的面活好后要醒一會,不軟不硬最好。而我們很多時候都是幫倒忙。
奶奶的巧手是最令我佩服的,你看她這邊不慌不忙把雞蛋打碎倒進碗里攪拌,那邊已經把灶火點著,大鍋里倒入當時的特色油――豬肉,加熱呢。待油熱了,把雞蛋倒進鍋里炒,但那火候得控制好了,讓雞蛋黃黃的嫩嫩的,出鍋。把雞蛋倒入提前切好的五樣菜里,攪拌。奶奶生活節(jié)儉慣了,不肯放太多的油,不過,奶奶總有法子,讓它別具特色,而餃子好不好吃,關鍵之一就是這拌餡兒。猶記得,那會的花椒粉還是自己在餅鐺上爐好了花椒,用搟面杖搟成的;鹽和味精根據情況放,奶奶通過聞味兒就知道咸淡,很厲害;聞著那盆里噴香的餡兒,我肚里的小饞蟲早就抑制不住了,催著奶奶趕緊包。
奶奶不急不忙的做劑兒,這也是項技術活,不大不小才好,大了像包子,小了不好包。終于輪到我下手了――搟皮,奶奶一干活就是個話匣子:搟皮不能太薄,容易露餡兒;不能太厚,口感不好;要厚薄均勻,煮的時候就不會有生有熟了。
捏餃子,奶奶那速度直催趕著我這個搟皮的一刻不閑。面皮放手里,用筷子夾一大團餡兒放中間,奶奶從中間捏一下固定住,然后左邊一下下捏緊,再右邊,一個個胖乎乎的餃子好。不僅會捏,奶奶還會擠餃子,中間固定,左右手搭住,用拇指和食指使勁兒,一下就好。到晌午滿滿兩蓋簾餃子包好了,下鍋,奶奶就會說起那個不知道哪來的謎語“東邊來了一群鵝,撲通撲通下了河”,我們在旁邊睜著大眼,樂呵呵喊:餃子。奶奶煮餃子幾乎從來不破,現在也只有爸爸繼承了奶奶這個“絕活兒”。
一碗熱騰騰的餃子,蘸著醋,一大家子人美美的享受。
好吃不過餃子,現在餃子依舊是北方人的最愛吃食兒之一,但是六樣餡兒餃子的習俗,好像慢慢在淡化,你要問我六樣餡兒餃子什么味道,我還真說不上來。但那是奶奶對一家子的祝福,對美好生活的祈盼!
明年的六月初一,我一定要親手做一頓六樣餡兒餃子給爸媽!

寫這些吃食兒,似乎更多的是想把跟奶奶有關的記憶全部保留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