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0111
小時候的雪
夜很寂靜,只聽得見窗外冷風行走的聲音。我的雙手在鍵盤上敲擊,手凍得冰涼。莫非是要下雪了?心里忽然又閃過一絲欣喜。好盼望下一場大雪?。∵@樣想著,眼前仿佛已在飄灑潔白晶瑩的雪花,我的心竟然有些醉了,思緒飄到了那個遙遠的山村……
我是在那個叫做焦家灣的山旮旯里出生和成長的。房前屋后除了山還是山。隔著老屋十來里,才有一條公路通向我現(xiàn)在生活的城市。小時候,每天上學要往返二三十里路,但我似乎從來不覺得累,就連冬日里上學的苦日子,也給了我無窮的樂趣。早上起床的時候天還沒亮。母親早早地起床給我炒一碗蛋炒飯,匆匆吃完,離家的時候還得打個手電筒,深山老林的,我孤身一人,媽媽還得送上一程,直到我趕上二里外的堂哥他們。早晨,山里的風是刺骨的,媽媽給我全副武裝,圍上圍巾,然后我沿著陡直的路一路小跑,腳下枯黃的樹葉鋪了厚厚的一層,踩上去軟綿綿的,有的地方是沙地,咯吱咯吱地響,奇怪,那個時候竟然從來不知道冷。
最苦也最有趣的時候是下雪的時候。大雪在夜里悄然地來臨,把整個山村都鋪了一層厚厚的棉被。早上起床,雪映得亮亮的,于是穿上膠靴,背上書包,恨不得一下子鉆入銀白的世界。還未走出三步遠,“撲——”腳底一滑,我摔了個四腳朝天。這樣的事是常有的。有時候在坡較陡的地方,可以滑雪三四米。屁股摔在雪地里也不覺得疼,站起來,拍拍身上厚厚的雪,繼續(xù)前行。有時候雪太大了,父親就在我的鞋底上給我綁根稻草繩,那樣防滑。腳踩在七八寸厚的雪地里,咯嘣咯嘣地響,雪太大了,靴口太淺,雪都鉆進了腳底板,涼涼的。我也來不及倒,只顧趕路,跑著跑著腳底就暖和了。可是待到校上課以后,腳就凍得沒有知覺了。我的腳上的凍瘡就是從那個時候生的。
最糟糕的是大雪下了幾天之后,地上的雪太厚,溫度過低,雪堆表面全結了冰,一踩上去,硬硬地栽倒在地上,也痛得流眼淚。那時候,稻草繩子也不起作用,爸爸有時候就在前面拿一根竹棍,竹尖削得尖尖的,牽著我慢慢走,可常常沒走幾步,我和爸爸全都摔倒在地上了。那樣的日子,遲到了老師常會以最善良的微笑包容我們。
下雪的日子上學,我還非得湊湊熱鬧,像男孩子一樣,帶個火爐子。說是火爐子,其實就是拿家里的一個舊磁碗,碗口上打三個洞,用鐵絲做個提繩,然后在碗里放一點炭頭。(其實就是木柴完全燃燒之后剩下的黑色的木炭),提著暖暖手。其實那個時候走路,有時候手也冷,可是,孩子哪感覺得到呢?我們還非得撿一團雪,在手里捏成團,讓雪水慢慢地在手里融化。有時候心血來潮邊走路邊打雪仗。我們提那個暖爐,也并不是為的取暖,只是,喜歡在路上某個石頭下面尋一把干枯的草,拿火些點燃,再撿幾根枯樹枝,放點書包里帶的黑炭頭,再提起火爐子使勁地伸直右臂轉360度圈,一會兒,炭頭就變得紅紅的了。再把小手拿上烤一烤,然后又甩一甩,轉一轉。記得那會兒,我還常常把火爐子放在老師的講臺下,然后老師又面帶微笑地提到我面前,拉著我的小手一起烤。
……
唉,一轉眼,日子已經晃過了十七八年了,昔日那個在雪地里奔跑、摔跤、轉火爐的小女孩已經為人師了。只可惜,這些年來,我再也難以見到過去那么大的雪了。
今晚,我那可愛的小山村或許又該雪花飄揚了吧,只是,一群在雪地里奔走的孩子都離它漸遠了……
?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