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轉(zhuǎn)過頭，發(fā)現(xiàn)竟然是她，而且她的輪廓是如此清晰，以至于我懷疑我自己的眼睛出了問題。又看到她純潔美麗的臉龐，只是長發(fā)變成了短發(fā)，又增添了幾分颯爽，她用秋水般的眼睛望著我，并問我她的外套是否好看，我仔細審視了那件粉色的外套，認真地點了點頭。我不敢說話，生怕任何不符合這個場景的聲音會讓我意識到，眼前的一切僅僅是一場夢。

我喜歡看書，下班之后，就去市中心的一家書店讀書，桌上再擺上一杯咖啡，但是我不喝咖啡，咖啡的用途是滿足最低消費，也讓我看起來有點小資。

晚上八點，我放下書本，揉了揉稍顯疲憊的雙眼。忽然發(fā)現(xiàn)前臺有個女士正在買咖啡，齊耳短發(fā)，咖色上衣，白色運動褲，略顯肥大的衣服仍沒有掩蓋曾經(jīng)練過舞蹈的優(yōu)雅氣質(zhì)。

“不會吧！是她嗎？”我心里激靈了一下。我怔怔地站在我的座位旁，猶豫要不要去看一下。

“萬一真的是她，我該說些什么？”我不停地問自己。

再一抬頭，前臺那位女士已經(jīng)離開了。我急忙沖出去尋找那個似曾相識的身影，但是外面人群熙熙攘攘，沒有找到那位女士的蹤跡。倒是讓自己陷入了深深的回憶之中……

一

我叫賀奕辰，我還有個妹妹叫賀奕彤，爺爺為我們倆起的名字，說有兩個寓意，一是取“和光同塵”之意，二是晨光代表希望，代表力量，希望我們?nèi)鐤|方之朝陽，照亮自己，照亮他人。我和妹妹也沒有辜負爺爺?shù)钠谕?，從上學(xué)之日起，兄妹二人都十分努力，成績也還不錯，都以較優(yōu)異的成績考上了省重點高中，但是在高中出現(xiàn)了岔路。妹妹一如既往的優(yōu)秀，在學(xué)校排名靠前，我告訴自己要“文武雙全”，開始把重心轉(zhuǎn)移到了打籃球上，成績下滑嚴重。結(jié)果就是妹妹考進名校，我憑借高考超常發(fā)揮，上了一所和妹妹在同一個城市的大學(xué)。

在我們初一的時候，父母因為工作調(diào)動，我和妹妹不得不轉(zhuǎn)學(xué)，就是這次轉(zhuǎn)學(xué)，讓我有幸認識了蘇桐宸，一位校花級的舞蹈女孩兒，笑起來的時候很像韓劇《愛在哈佛》中的金泰熙。幸運的是，我就坐在蘇桐宸的前座。

放學(xué)和妹妹一起回家。我和妹妹調(diào)侃起來：“這個班好多漂亮女孩兒啊，你都排不上號了！”其實妹妹也是一位美女，一直在練習(xí)舞蹈的習(xí)慣，讓她身材高挑，雖然妹妹沒有完全繼承母親的美貌，但性格活潑開朗也讓她有不少追隨她的男生。

“你相中哪個了？我?guī)湍阏{(diào)查一下底細?！泵妹眯镑纫恍?。

“讓我想想，我現(xiàn)在都認不全，對不上號啊！”

“你就說坐第幾排的，我?guī)湍銓μ??！泵妹盟坪跏钦嫘膸臀摇?/p>

“你先說說你都認識誰了？這么快和誰混熟了？”

“你咋這么膽小，有我在，你想問誰我都能知道，現(xiàn)在倒反問起我，沒誠意，以后有事兒別找我！”

倆人說著說著就到家了。

我對那個叫蘇桐宸的印象深刻。我不是一個靦腆的男生，上課聊起天讓老師和家長都發(fā)愁，但只是對她——蘇桐宸，轉(zhuǎn)學(xué)一個星期，我才敢正眼看她一眼，就那一眼，正好看到她也在看著我。那張美麗可愛的臉龐和秋水般的眼睛便一直深深地印在我的腦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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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了，我又回到了那個書店，希望今天還能遇到那位女士，我不想錯過與她的再次相逢，其實，我和她已經(jīng)近十年未見了。

在暢銷書的書架上看到了一本書，名叫《那些年我們追過的女孩兒》，作者九把刀，拿起來讀了讀，書中的文字又把我?guī)Щ氐搅?002年的那個冬天。

——————————

那個時候，我已經(jīng)和蘇桐宸認識了，蘇桐宸是公認的?；?，能和?；ㄕJ識，對任何男生來說都是很榮耀的事情。當時我在那個時候?qū)W習(xí)還算不錯，在整個年級還能名列前茅，在那個心智未全開，懵懵懂懂的年紀，對女孩兒來說，學(xué)習(xí)好比長得帥更有吸引力，所以，班級中傳出了“王某某給賀奕辰傳了紙條”“張某某暗戀賀奕辰”等閑話，妹妹賀奕彤聽說這些“緋聞”之后，置若罔聞，也不和我們爸媽匯報這些花邊消息，她就是專注地做自己的事情，似乎我這個哥哥與她毫無關(guān)系。

有一天放學(xué)的時候，班級里輪到妹妹打掃教室，我先出門，打算在校門處等她一起回家。校門口圍著十幾個和我年齡相仿的男生，手中都拎著木棒和鋼管。我哪見過這樣的場面，但是應(yīng)該和我無關(guān)，我貼著墻根經(jīng)過，想盡快逃離那個現(xiàn)場。沒想到被一根戳過來的鋼管攔住了去路。

“喂，你是賀奕辰？”一個頭發(fā)染成黃色的家伙問起我。

“啊？什么事？”我有點懵。

“你知道蘇桐宸嗎？”黃毛痞氣十足地繼續(xù)發(fā)問。

“哦，是我同學(xué)。怎么了？”我對這個名字十分敏感，不禁提起了一絲警惕。

“沒啥事兒，離她遠點。這個是我兄弟，他不喜歡有男生和蘇桐宸走得很近。”從黃毛背后閃出一個拿著木棍的男生。說實話，我認為他比我?guī)浂嗔耍皇莻€頭比我稍遜一些。

“哦，可以，不過我就坐在蘇桐宸前座，要是離她遠點還得調(diào)座位，這個也不是我說了算的，你得找我們班主任?！蔽倚睦镉悬c膽怯，因為不知道這幫人到底會對我做什么。我說完之后，也覺得不妥，因為這個時候，妹妹已經(jīng)向我這邊走過來。這時候我向后退了一步，看了看周圍的環(huán)境，發(fā)現(xiàn)距離我一步之遙，有一個黑紅色的磚頭。

“你小子廢話這么多呢，叫你離遠點就遠點！”

“哎哎哎，你們這幫臭流氓，有事兒找老師說去，跟蘇桐宸走得近的男生多了去了，你們咋就看他不順眼呢？”妹妹站出來為我仗義執(zhí)言。

“哎喲，咋還有個小妮子幫你說話呢，你這女人緣不錯啊！”黃毛說著就沖著賀奕彤走過去。

“和她無關(guān)，你們別和她一般見識?！贝藭r我向磚頭方向邁出一步，順手撿起那個黑紅色的家伙，準備時刻參加戰(zhàn)斗。

“哎呀我去，這把你能的！還敢動手！”黃毛一邊說，一邊舉起了鋼管。

我怕他們對妹妹不利，直接一磚頭照黃毛腦袋上拍了過去，拍得他滿臉是血，后面助威的小嘍啰似乎也沒見過血，都懵了，全都傻傻地站在原地。懵的人也包括我。只聽賀奕彤大喊一聲“哥，快跑！”也不知道她哪來那么大的力氣，把我直接拽出人群，我倆一路跑到了家。

正在做飯的父親看到我和妹妹都氣喘吁吁，簡單過問了一下，被妹妹找了個借口就算糊弄過去了。第二天，我和妹妹還是被找了家長。當黃毛和我們兄妹同時出現(xiàn)在校長室的時候，我才知道，黃毛并不是社會流氓，他也是這個學(xué)校的學(xué)生，只是現(xiàn)在也不能叫黃毛了，因為他的頭發(fā)已經(jīng)被剃掉了。他的腦袋被包得跟個粽子似的，臉上的血還沒擦干凈，慘不忍睹。再后來，父親賠了對方兩萬元的醫(yī)療費，同時我和妹妹向黃毛鄭重道歉，這個事兒就算過去了。

當我和妹妹從校長室回到班級，班級里一下子沸騰了，都說我們兄妹昨晚打退了社會大哥，勇氣可嘉，兄妹倆文武雙全，一下子我們成了男生眼里的英雄，女生眼里的不良少年。原來，大家都對那天晚上見血的事件也很感興趣，而且越傳越夸張，我聽到的最夸張的版本是，賀奕彤為救哥哥用磚頭擊退社會大哥。我和妹妹都哭笑不得，對于任何傳聞也不敢應(yīng)聲，只能默默坐在座位上，埋頭苦學(xué)了。

我坐到自己的座位上，蘇桐宸用圓珠筆點了我一下：“嘿，英雄?！?/p>

我裝作沒有聽到，其實我也不敢回應(yīng)。

“喂，賀英雄！”蘇桐宸又大聲叫了一遍。

“??？誰是英雄了？”我不能繼續(xù)裝傻了。

“你們倆挺厲害??！給那么一大堆人打退了，怎么樣，你倆有沒有受傷??？”蘇桐宸扇乎著她那會說話般的大眼睛，一直盯著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平時很能說的我，見到她就變得結(jié)結(jié)巴巴。

“啊，也沒什么，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那個是正當防衛(wèi)……也許有點過當?！蔽疫€是不敢直視她的眼睛。

“其實，我挺感謝你的，對，還有賀奕彤。我一直也不喜歡他們那個樣子，估計以后也不會再來了吧?！碧K桐宸突然有些害羞。

她的突然變化讓我猝不及防，更不知道說什么好。

“沒事兒，不用客氣！桐宸，我路見不平一聲吼，他再加上一磚頭！”幸好賀奕彤過來幫我，才沒有讓蘇桐宸的話落在地上。

蘇桐宸笑了起來，“還是多謝啦！”她同時伸出她的纖細嫩白的右手。我不知道她是向我伸來還是向賀奕彤伸去，我愣了一秒，賀奕彤直接伸手相握。我知道，從此我們算是朋友了，妹妹賀奕彤和蘇桐宸尤其要好，成為了閨蜜，我也算近水樓臺，與蘇桐宸見面的機會也多了起來。我還是盡量不直接和蘇桐宸交流，只要一看到她，我的心就跳得很快很快，估計臉也會紅得不行，但是心里很滿足，這個狀態(tài)一直被賀奕彤嘲笑，好在我這個妹妹除了偶爾的嘲諷也不多說什么。

接下來的時間里，我們一同學(xué)習(xí)，一同補課，學(xué)英語、語文、幾何等等，凡是老師開的輔導(dǎo)班，我和妹妹都參加，蘇桐宸也必然到位，隨之而來的還有好多蘇桐宸的追隨者。時間再一晃，我們即將迎來初中畢業(yè)。畢業(yè)在大多數(shù)人眼里意味著分離，然而在這個小城市里，初中畢業(yè)的同學(xué)基本會分在本市的兩所高中，一所省重點，一所市重點，所以，大家沒有太多的離別情緒，大都快快樂樂地拍畢業(yè)照留念。

拍畢業(yè)照那天，我想只拍個合影就回家了，然而妹妹賀奕彤是個特別愛熱鬧的人，不僅自己到處找人合影，還拉著我各種拍照。我看到很多人都和蘇桐宸拍照，其實，我也想和她拍一張合影，我正在猶豫，就被賀奕彤拉到蘇桐宸的身邊，笑盈盈地邀請?zhí)K桐宸和我們兄妹倆一同合影，就這樣，我們仨拍了一張合照。照片里我站在中間，妹妹和蘇桐宸分列我的兩邊。妹妹拉著我的胳膊，笑得很開心。我倒是有些不自然，身體板板的，表情也十分僵硬，不敢與蘇桐宸靠得太近。蘇桐宸也收斂了她的開朗，微笑中帶一些害羞，那天梳著羊角辮的她，頭微微靠向我這邊。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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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初中畢業(yè)十年，我翻出那張初中時候的照片，那是我和蘇桐宸唯一的合影，回憶起那個青澀的我，我欣慰地笑了起來。妹妹那個時候還戴著眼鏡，白皙的面龐，相貌并不出眾，但是她從小到大都是非常自信的?，F(xiàn)在的賀奕彤和初中時候相比，根本不是一個人，發(fā)生翻天覆地的變化。頭發(fā)更長了，衣著也更成熟內(nèi)斂，職場女性讓她變得更加沉穩(wěn)，再也看不到當年的跳脫和稚嫩了。

蘇桐宸呢？她現(xiàn)在會是什么樣呢？大學(xué)畢業(yè)之后，我們就失聯(lián)了，妹妹似乎對她知道的也不多，只和我說蘇桐宸大學(xué)畢業(yè)之后就出國留學(xué)了，好像最近剛剛回國了，又回到了我們現(xiàn)在居住的這個城市，我認為妹妹和我知道的消息大同小異。蘇桐宸到底在這個城市的哪個角落呢？

手機微信消息提醒，是賀奕彤。

“現(xiàn)在到這，小涵在這。”賀奕彤言簡意賅。

小涵名叫李子涵，是和我們一同上初中、高中的同學(xué)，也是妹妹和蘇桐宸的另一個閨蜜。我回了一句“ok，馬上到”，拿上外套，匆匆下樓了。

妹妹指定的地方是一家日料店，進去之后，很容易發(fā)現(xiàn)那兩個女人，妹妹沖我揮了揮手，示意我抓緊時間。她們二人相對而坐，顯然我是作陪的角色。我直接坐在賀奕彤這邊。李子涵沖我笑了笑，“好久不見。”

“什么風(fēng)把你吹過來了？北京的人民教師還是不夠忙?。　蔽液屠钭雍灰娙绻?。

“出差，順道過來看看小彤和你，看你們活得好不好?！崩钭雍f完，抿了一小口她面前的清酒。

“現(xiàn)在什么心情？你們進行到哪了？怎么她自己喝上了？”我轉(zhuǎn)頭問向賀奕彤。

“小涵剛下飛機，我去接的她，人民教師抽空過來視察一下。估計是口渴了，是我服務(wù)不周，我陪一下?！闭f罷，賀奕彤也喝了一口。

“那我也別落后了。”我趕緊也干了一小杯。

“怎么樣？我們兄妹倆過得還行，至少小彤挺好，我就跟著小彤混口飯吃了。湊合著糊口?！蔽亿s緊向李子涵匯報一下近況。

李子涵只是笑而不語，略顯神秘。我看了看李子涵，再轉(zhuǎn)頭看看賀奕彤，真不知道這兩個女人葫蘆里賣的什么藥。賀奕彤接下來轉(zhuǎn)移了話題，他倆開始聊美妝、服飾，我根本插不上嘴，只能默默地吃著菜，抿著清酒，再聽她們的說笑。忽然我聽到她們的交談中提到了“桐宸”，我心里一顫，表面淡定的我繼續(xù)吃我的菜，而她倆停下來望向我這邊。

不是吧，你倆在干什么，測試我嗎？我在心中嘀咕著，然后裝糊涂地問她倆，“怎么了，你倆看我干啥？”

她倆相視一笑，然后又繼續(xù)她們的聊天，而此時的我已經(jīng)豎起了我的耳朵，想從他們的談話中聽到一些關(guān)于蘇桐宸的消息，結(jié)果，直到飯局結(jié)束，也再沒聽到有關(guān)蘇桐宸的任何事情，我略顯失望。

“明天什么安排？”我問賀奕彤。

“明天上午我和小涵逛一逛，下午去打一場羽毛球。你要不要一起？”妹妹不懷好意。

“明天上午你們先逛，我和同事約了一場籃球，下午你們打羽毛球的時候，我去為你們服務(wù)?！?/p>

“你還打籃球呢？”李子涵不太相信地問道。

“我老當益壯，”說著舉起胳膊，秀了一下二頭肌?！罢f實話現(xiàn)在已經(jīng)跳不動了，同事之間都是打養(yǎng)生籃球，出出汗而已?！?/p>

“我還挺想看你打一次籃球呢！高中的時候，你們滿場飛奔，看你們打球的人太多，我們都擠不進去?！崩钭雍难哉Z中有些期待。

“不提當年了，讓你保留當初的那個英勇印象，看到我現(xiàn)在打球的樣子，你會覺得是一幫老年人。不要破壞我在你心中的形象了。就這樣，明天下午羽毛球館見吧！”然后我擺了擺手，和她們告別。

回家的路上，我假裝自己在球場上，運球、轉(zhuǎn)身、后仰、跳投，再目送那個虛擬的籃球進入無形的籃筐?！?i>Yeah！”我振臂一呼！旁邊恰巧路過一對小情侶，女孩兒對男孩兒說：“那個大叔有病吧，瞎比畫什么呢？！”男孩兒給她解釋道：“你不懂，你不在的時候，我們也都這樣。”也許女孩子們不懂，學(xué)生時代熱愛籃球的男孩子都是這個傻傻的，病態(tài)的樣子。

——————————

“你們聽說了嗎？高二22班要和高三年級聯(lián)隊打一場比賽了！”

“高二年級的任何一個班級都打不過高二22班的?！?/p>

“聽說高三單拿出一個班級也不行，所以從各班抽人組隊，要收拾一下高二22班的那幫人?！?/p>

……

中考之后，妹妹賀奕彤和蘇桐宸因為成績優(yōu)異，被分在了沖刺班，而我就分在下一個層次的高二22班，同時也是班級里籃球隊的首發(fā)陣容之一。

高二一個班對陣高三年級聯(lián)隊，聽起來很夸張，其實，也沒有大家說得那么狂妄。我們是從小看《灌籃高手》長大的一代人，《灌籃高手》是我們的籃球啟蒙，男孩子喜歡里面的赤木晴子和井上彩子，女孩子大多喜歡里面的流川楓。也許我們當時高中的校長也受《灌籃高手》的影響，竟然給我們定做的校服是一身黑色的中華立領(lǐng)，如果你看過李連杰主演的《精武門》那部電影的也會知道那身裝扮，我們的區(qū)別是不穿皮鞋，不穿白鞋，穿的是一雙黑色籃球鞋。除了這雙鞋與《灌籃高手》和《精武門》都不同，其他的感覺基本與影視劇里一樣。當時22班五個主力球員都身著黑色中華立領(lǐng)，人高馬大，一起走在校園里就是一道風(fēng)景線，這也讓很多人看著不爽。

當然，謙虛地說，我們班的籃球水平在高二年級還是首屈一指的。后來就出現(xiàn)了我們班和高三聯(lián)隊比賽的消息，我們也如約應(yīng)戰(zhàn)。

比賽的時間就在某一天的“間食”時間，下午課結(jié)束到晚自習(xí)開始，學(xué)校安排了45分鐘的時間用來吃晚飯，我們把一天中的那45分鐘稱為“間食”時間。那個時候，很多學(xué)生的“間食”時間已經(jīng)不是用來吃飯了，很多男生爭分奪秒占領(lǐng)球場打球，也有女孩子為了減肥而選擇到教學(xué)樓下散步遛彎，有的學(xué)生不吃正常晚飯，只是到校園內(nèi)的超市，買些零食當晚飯。如果你細心一些，還會在這段時間發(fā)現(xiàn)一些地下戀情，再細心觀察，你還可以從一些眼神中覺察出某些男孩女孩的暗戀情結(jié)。

我們就是屬于爭分奪秒去打球的那幫傻小子。高二22班對戰(zhàn)高三聯(lián)隊，這樣的比賽全校皆知，我記得那場比賽，場邊圍滿了觀眾，甚至包括一些老師在內(nèi)。

比賽很激烈，兩邊互相得分，互相搶斷。投籃不中，爭搶籃板，肢體沖撞也十分頻繁。

“放他投！”我們隊長大喊，“搶籃板！”

我第一時間站住，卡位，起跳，把籃板球摟下來，然后馬上向?qū)Ψ綀龅赝?，只見我?號位的小昊已經(jīng)啟動奔赴前場，我直接把球甩向前場，小昊和籃球都奔向?qū)Ψ降幕@筐，只是一個在地上，一個在天上。小昊接到了球，我們隊其他四人都放松了一些，這個球進了我們就可以領(lǐng)先了。結(jié)果小昊不知道是不是過于緊張的緣故，無人防守的上籃竟然上了一個“三不沾”。全場大笑，小昊也直接躺倒在地上，他沒臉再起來了。我們?nèi)爮姆潘蔂顟B(tài)再次緊繃起來，戰(zhàn)斗繼續(xù)！

其實，我們這種打野球的沒有任何戰(zhàn)術(shù)可言?？措娨曓D(zhuǎn)播的時候，解說員提到的聯(lián)防、擋拆、電梯門、三角進攻等戰(zhàn)術(shù)，我們根本不會。進攻最多是擋而不拆，防守也只是人盯人，球隊的勝負完全取決于球隊中明星球員的個人發(fā)揮。所以，我們的戰(zhàn)術(shù)就是搶到籃板，直接下快攻，用速度彌補戰(zhàn)術(shù)素養(yǎng)的不足，而且快攻對對手的信心能造成很大的打擊。

對方似乎看出了我們的慣用伎倆，他們的后場總是有一個人回防較快。這次換我了，我們的中鋒大華搶到籃板，馬上找到還沒有來得及回防的我，直接把球甩給我。我穩(wěn)穩(wěn)地接住了籃球，接下來面對僅有的一個防守球員，就是一對一單挑的模式。我深吸一口氣，決心要拿下這個球。

擺出“三威脅”的姿勢，運球，變向，帶球即將轉(zhuǎn)身——“賀奕辰，加油！”場外一女聲從人群中冒出，我愣神的一秒鐘，球被對手偷走了?！拔胰?！”立馬回身追球，加快幾步，然后從對方球員身后把球捅掉，球徑直飛向邊線，絕對不能讓球丟在我這里，必須把球救回來?！伴W開！”我沖著圍觀的人群大喊，同時飛身撲向籃球。沒錯，就像櫻木花道那樣，我感覺我的身體確實是橫著飛了出去，好在把球打回了場地，好在落在小昊的手里。后來那個球進沒進我不知道，因為躺在地上的我發(fā)現(xiàn)上空出現(xiàn)一張絕美的臉龐，那是蘇桐宸。

她關(guān)心地問我：“你沒事吧？”

我像受了驚一樣，瞬間從地上爬起來。也許是劇烈運動讓我腎上腺素分泌過多，后背的幾條血道并沒有讓我感覺到疼痛，而且我站起來之后，竟然伸出手摸了摸蘇桐宸的頭，大聲告訴她：“放心吧，沒事。”我沒有在意到蘇桐宸略顯驚訝的眼神和漲紅的面頰，直接返回球場，繼續(xù)參與到比賽當中。

接下來我就像打了雞血一樣，開始滿場飛奔。籃板、搶斷、突破、三分，無論進攻和防守，都能看到我的身影。最后結(jié)果并不如人意，以十分之差輸?shù)舯荣悺Ｗ詈笠愿呷粚W(xué)長的單手灌籃結(jié)束比賽，贏得滿場喝彩。我們或雙手叉腰，或手扶膝蓋，或長嘆一聲。聚光燈照亮了對手，而我們只好黯然離場，失敗讓我們更顯疲憊和失落?；ハ喟参恐?，我們走向教學(xué)樓，為晚自習(xí)做準備。

回教室的路上，我看到妹妹、蘇桐宸和李子涵一起走著，嘻嘻哈哈，似乎還在討論剛才那場球賽。妹妹看到我，比畫一下手中的水，帶著蘇桐宸和李子涵一同向我走來，我接過妹妹手中的水，邊走邊喝，順便向她們仨表示歉意：“不好意思啊，輸了，讓你們失望了?！?/p>

“挺好啊，很精彩！”李子涵十分歡喜，似乎真的欣賞到一場令人興奮的比賽。

“你摔那一下真的不要緊嗎？”蘇桐宸略顯關(guān)心。

“哎呀，沒事兒，你看他不是還活蹦亂跳嘛！”賀奕彤總是這樣，生怕我把蘇桐宸的話掉在地上。

“沒啥事，摔摔打打都正常，不過還是謝謝你們來捧場！”和蘇桐宸的眼神相遇，又讓我變成了那個靦腆害羞的小男生，似乎之前除了打球，什么事都沒發(fā)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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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自己的手，心想當時那么靦腆害羞的我，是什么給我了那么大的勇氣，竟然摸了摸蘇桐宸的頭，那感覺就像在看自己演出的一部偶像劇。后來賀奕彤也問過我類似的問題，我也支支吾吾回答不出原因。也許是潛意識在那一瞬間跳出來控制了我的手臂，總之，那次不經(jīng)意間的“摸頭殺”對我來說彌足珍貴，也不知道蘇桐宸當時會怎么想。

三

又到歲末，到了闔家團圓的日子，接到妹妹賀奕彤的電話。

“哥，爸媽問咱們什么時候回家過年。你看你那啥時候能放假？”

“我這也不忙，我的時間隨你?！?/p>

“我這忙完差不多也要二十八了，咱們就訂二十九的票吧。我直接給你訂了?！?/p>

“好，有你在，啥事兒都不用我操心。”賀奕彤從小就喜歡張羅事情，而我和她恰恰相反，喜歡安靜獨處。

“對了，哥，老爸說等咱們回家要陪他去唱歌。你也多少準備準備，找一兩首差不多的練練，過年了，要好好表現(xiàn)?！?/p>

“好——你陪老爸唱不就行了，我這音樂細菌沒繼承老爸的，隨咱媽了。”

“咱媽不唱，老爸不敢說啥。再說過年圖個開心，給老爸一個驚喜，讓老爸開心一下吧！”

“好好好，我認真練練?！?/p>

父親唱歌好不好，我不會評論，至少他喜歡唱，母親說她就是被我父親的歌聲所吸引，然后選擇嫁給這個看上去并不帥氣的男人。我不會唱歌，也不怎么聽音樂，這一點沒有繼承父親，妹妹從小就跟著父親一起唱歌跳舞，據(jù)說一歲多的時候就跟著音樂扭屁股了，后來又學(xué)習(xí)舞蹈和小提琴等，所以我和她在音樂方面就是天壤之別。賀奕彤這一優(yōu)點讓她在大學(xué)的時候如魚得水。

老爸一曲唱畢，坐下來喝點水，休息一下。妹妹拾起麥克風(fēng)，開始了她的表演，前奏響起，是那首Whitney Houston和Mariah Carey合唱的《When you believe》。一個不經(jīng)常聽音樂的人，如何能從那種舒緩的音樂中分辨出歌曲呢？因為我聽過，而且是聽過的僅有幾首音樂中的一首。第一次聽這個歌曲，應(yīng)該是我在上大學(xué)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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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結(jié)束了，妹妹賀奕彤正常發(fā)揮，考上了自己的目標大學(xué)，那是全國的名校之一，我沒有妹妹學(xué)習(xí)好，但是父母讓我和妹妹在同一個城市上大學(xué)，互相有個照應(yīng)，所以我去了一所和妹妹同一城市的另一所大學(xué)。雖說在一個城市，可是我在市中心，妹妹的學(xué)校在偏遠的市郊。說巧不巧，蘇桐宸和妹妹在同一所大學(xué)同一個學(xué)院。李子涵竟然也和她倆同一所大學(xué)，只是不同的學(xué)院，我們這幫初中就相識的人，又聚在了同一個城市里。

大二那年的元旦前夕，各大學(xué)學(xué)院組織新年聯(lián)歡會，我知道這種活動肯定少不了賀奕彤。

“哥，今天下午六點，我們學(xué)院新年聯(lián)歡，你提前點到，我給你占好座位。有美女無數(shù)?！辟R奕彤的微信到了，言簡意賅。

我在五點半的時候到了他們的演出現(xiàn)場，美女們都在各自忙碌，準備著自己的演出，如火如荼，任誰都無暇顧及我這個不起眼的大漢。

找到賀奕彤，她忙到?jīng)]空顧及我。我一轉(zhuǎn)頭，倒是發(fā)現(xiàn)了同樣忙碌的蘇桐宸，她也看到了我，把我引到之前留好的座位，然后告訴我，讓我等著欣賞她和賀奕彤的表演。我當然無比期待地等待演出開始。

就在演出馬上開始的時候，賀奕彤終于來看我一眼，順便還塞給我一束花。我只知道她有演出，但不知道演出內(nèi)容，問道：“啥意思，這是道具嗎？演出結(jié)束讓我給你送花？”

“你妹妹我還沒寒磣到那個地步，為你準備的，看上誰就給誰吧。”說罷頭也不回地就走開了。

演出開始了，由一個樂隊震撼開場，然后就是各個學(xué)生各展所長，八仙過海各顯神通，節(jié)目倒是挺好看，但我心不在此處，只是靜靜期待蘇桐宸的出場。

“下面請xx學(xué)院的賀奕彤和蘇桐宸為大家?guī)怼秝hen you believe》，大家歡迎！”報幕詞也是夠簡單的，我正想著，舒緩的前奏響起，大屏幕上出現(xiàn)了兩個外國人，后來我才知道，那是《When you believe》的MV，接下來就是賀奕彤和蘇桐宸逐一出場。妹妹賀奕彤唱Whitney Houston的詞，蘇桐宸唱Mariah Carey的詞，兩個人彼此相望，深情對唱，差一點我就以為她倆已經(jīng)在一起了。表演結(jié)束，她倆還相擁在一起，然后再向觀眾揮手致意。

我手里握著那束妹妹之前給我的花束，心想，我可以上去送花了。但是我只有一束花，送給她倆誰呢？我當然認為蘇桐宸是第一選擇，但是又怕妹妹挑理，猶豫再三，還是決定上去給蘇桐宸獻花。可是剛剛起身，發(fā)現(xiàn)有人捷足先登了，臺上的二人手中各捧一束鮮花，剛剛獻上鮮花的兩位帥哥已經(jīng)往臺下走了。剛剛起身的我立馬坐下了，尷尬得不敢抬頭。

她們二人下臺之后，賀奕彤又去后臺忙活去了，蘇桐宸則向我這邊走來，直接坐在我旁邊的座位。

“效果怎么樣？是不是還可以？”蘇桐宸轉(zhuǎn)過頭看著我。

“嗯嗯，相當好，歌好聽，人也好看?！蔽乙廊粵]有從剛剛的尷尬中走出來。

“你的音樂水平說好聽也沒有什么參考價值，說人好看，倒是事實。你說你也不給我們送束花表示表示?！碧K桐宸假裝略表不滿。

她看到了我手里的花，“哎喲，這是什么情況？有花還不送，說吧，這是給誰準備的啊？”

“我……這……本來是……”我支支吾吾半天，也不知道該怎么說。

“我猜猜，你本來是要送花的，但是有人比你先上去了，你就不好意思再去了吧！沒事兒，我也不嫌多，就收下你的花吧！謝謝啦！”蘇桐宸不再為難我，把花從的手上接了過去。

我深刻懷疑蘇桐宸應(yīng)該是在臺上看到了我起身后又立刻坐下的尷尬場景，那種氛圍依然沒有完全消散，但是我感謝蘇桐宸的自問自答，我在心里說了句“其實我更感謝你！”。原本她坐在我的旁邊，我就很開心了，這束花到了她的手里，我心里更是錦上添花。接下來，我們并肩而坐，繼續(xù)看隨后的演出。我們的手都放在各自椅子的扶手上，離得很近，我望著那個距離，幾次試圖動一動，想牽起那只白皙而修長的手，但始終不敢更進一步，蘇桐宸對我來說就像一個五彩瑰麗的泡泡，美好且真實，但我怕一碰就把美好破壞掉了。

突然我那只放在扶手上的手被打了一下，我驚訝地看著蘇桐宸：“你干嗎？”

“我在找后賬?！?/p>

“什么后賬？”

“你記不記得初中的時候，我的腿伸到你的椅子旁邊，結(jié)果你這個不要臉的臭流氓竟然摸我的腿?。?！”蘇桐宸已經(jīng)義憤填膺了。

“噢，這么久遠的事情你竟然還記得。再說你不過來，我哪能摸到你的腿呢？”

“我腿很長?。『?！”我沒想到我的一句話竟然讓蘇桐宸紅了臉，然后不再理我，繼續(xù)看節(jié)目了。

初三的時候，我坐在蘇桐宸的前座。正在自習(xí)的時候，感覺我的椅子有動靜，我以為自己的書包要掉下去了，看都沒看，伸手就想抓住那正在掉下去的書包，出乎我意料的是，我的手并沒有抓住書包，而是抓住了一條修長且充滿彈性的小腿。我馬上低頭，沿著這條腿看去，發(fā)現(xiàn)竟然是蘇桐宸把自己的腿伸到了我的椅子旁邊。只聽蘇桐宸“哎呀”叫了一聲，我再抬頭看她的時候，她的臉已經(jīng)完全漲紅，像個熟透的蘋果。我連忙小聲說了句“對不起”，他的同桌馬驍發(fā)現(xiàn)了我和蘇桐宸的異常，急忙問：“啥情況？”我說了句“沒事”就轉(zhuǎn)過頭，繼續(xù)做自己的作業(yè)，同時我的耳朵一直關(guān)注后座的聲音，可惜沒有再聽到任何人聲。那應(yīng)該是我和蘇桐宸的第一次肌膚接觸，讓我不解的是，從那以后，蘇桐宸的腿伸過來的頻次更高了。我偶爾看到她的腿，還得意地搖晃她的腳丫，似乎在宣誓這地方的主權(quán)已經(jīng)歸她，而我不能故意摸人家女孩子腿，那我就真的成了臭流氓了，所以只能聽之任之了。

新年聯(lián)歡結(jié)束之后，我參加了她們學(xué)院的慶功宴，說是慶功宴，其實就是同屆的七八個學(xué)生會干部一起吃飯聚會。

酒到正酣，李子涵突然向我發(fā)問：“我在后臺向下看的時候，好像發(fā)現(xiàn)賀翌辰你正在被揍??！到底什么情況？”

“被誰揍??？誰敢揍我哥？”賀奕彤好像喝多了，臉紅撲撲的。

“桐宸，你為什么揍他？”李子涵直接回答了賀奕彤的問題，賀奕彤一臉驚訝看向我和蘇桐宸。

“那個，這是個很長很長的故事，我要從哪說起呢？”我故意把前奏拉得很長。

只見蘇桐宸偷偷向我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但是被大家發(fā)現(xiàn)了。

“你們倆竟然對我們還有秘密！太多分了！”李子涵興奮地站起來，指著我和蘇桐宸大聲喊道。

“對啊對啊，你們竟然有秘密瞞著我們，我們很生氣！必須罰他倆，一人一大杯！快快快，端起杯，一口氣，不準養(yǎng)金魚?。。　辟R奕彤把李子涵按在座位上，保護住了我和蘇桐宸之間的秘密。

我和蘇桐宸在大家的起哄聲中各干了一杯酒，然后向?qū)Ψ娇戳艘谎?，滿意地笑了笑。

之后的事情，我記不太清了，只知道那杯酒之后，同行的幾個男生輪番敬我酒，我的腦中全是蘇桐宸對我的微笑，然后一杯接一杯地喝著，來者不拒的后果就是斷片了，后來的事就都記不起來了，甚至都不知道怎么回到自己學(xué)校的。

也是后來妹妹告訴我，那幾個小子看我和蘇桐宸關(guān)系不一般，看我的眼神都是帶著烈火的，那不是熱情，是嫉恨，要不是有她和李子涵幫忙抵擋，我就當場廢掉了。我問妹妹，蘇桐宸為什么不幫忙呢？妹妹說我傻，如果蘇桐宸再幫你，那就不是喝酒的事兒了，把我拖到廚房大卸八塊的可能都會有。

那次演出之后，我記下了那首歌和那記打手。當然，還有只屬于我和蘇桐宸的那個秘密。

四

研究生畢業(yè)之后，我到一家公司工作，妹妹到一家國企工作，能力很強，工作成績很好，職位上升很快，我也借此機會，離職創(chuàng)業(yè)。兄妹之間互相幫忙，在畢業(yè)之后五年，我基本成為有車有房，單身無子的中產(chǎn)階級。看起來還算符合長輩眼中的擇偶標準，所以近段時間狀態(tài)比較固定，不是在相親就是在相親的路上。

我有過十多次相親的經(jīng)歷，一直沒有成功。不是因為我對相親這件事有抵觸情緒，也不是坐在對面的女孩兒不夠漂亮或是條件不夠優(yōu)秀，只是我對她們無感。父母也一直對我成家的事情十分擔(dān)憂，相親反復(fù)失敗對他們來說也是接連不斷的打擊，但是他們又不好意思逼問我如何如何，只好從妹妹賀奕彤那里側(cè)面打聽。相親失敗的原因被妹妹賀奕彤一語道破：“那是因為他心中已經(jīng)被某人填滿，沒有余地留給別人！”

我對妹妹的直言不諱一點不感到驚訝，這么多年，妹妹賀奕彤基本是和我在同一個環(huán)境中成長起來的，我們對彼此的一舉一動都了如指掌，我們之間已經(jīng)形成了一種默契，不需要太多言語，就能理解對方的意圖，我們也一直努力向上，父母對我們倆比較放心，基本不多過問我們的事情。

妹妹說得對，我的心中已經(jīng)有人占據(jù)著。妹妹知道我喜歡蘇桐宸，她也不明白我為什么一直繃著，不向蘇桐宸表白。

“哥，你是不是有病，明明很喜歡人家，而且喜歡這么多年，一直和人家保持不遠不近，到底想怎么樣，你倒是明確點??！”妹妹開始替我著急了。

“我不敢，你應(yīng)該知道的。我擔(dān)心配不上人家?！?/p>

“你倆的事兒啊，我也說不好。我想幫你，但是又不知道從哪入手。我曾經(jīng)和她透露過一些意思，她和你一樣，只是說她很榮幸，但又不敢向你靠太近。所以，我覺得你倆似乎也沒有那么大的緣分。”妹妹白了我一眼，然后就走開了。

我一直知道，這類話題不會有什么結(jié)論，也許我和蘇桐宸真的不會有什么結(jié)果，無論好壞，否則也不會大學(xué)畢業(yè)之后，我和蘇桐宸就失聯(lián)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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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xué)四年轉(zhuǎn)瞬即逝，畢業(yè)臨近，有人開始到招聘會投簡歷，有人忙著復(fù)習(xí)考研，也有人選擇躺平靜待畢業(yè)。無論選擇哪條路，最終還是要拿到那一紙畢業(yè)證書。

畢業(yè)前夕，我們又聚在一起。本來是妹妹和蘇桐宸、李子涵三人的小聚會，我也不知道為何，我被邀請參加，而且是除妹妹之外的兩個人共同邀請，我當然也不會放過和蘇桐宸在一起的任何機會，直奔約好的火鍋店。

大學(xué)畢業(yè)是人生的一次轉(zhuǎn)折，從象牙塔到社會，邁出這一步，標志著成熟，也意味著新的開始。我們要在這個特殊的節(jié)點，要是不在這個節(jié)點，為自己留下一點痕跡，那無疑這四年的空虛且失敗的。

進了火鍋店，我和妹妹坐在一邊，與蘇桐宸相對。開始三個女孩兒共同大喊一聲“不醉不歸！”，然后就沉浸在他們共同經(jīng)歷的四年回憶里，或杯里乾坤任我行，或執(zhí)手相見淚眼，完全沒有在意她們的旁邊還有一個默默無語的大男生，我一杯接一杯，濁酒寄深情。觥籌交錯，杯盤狼藉，妹妹和李子涵都已經(jīng)趴在桌上，長醉不醒。蘇桐宸也已經(jīng)處于迷糊和清醒之間，她斜靠在椅子上，用迷離醉人的眼神望著桌上唯一沒有喝醉的我。

她忽然坐正，認真地看著我。這一舉動讓我也正襟危坐。

“放心，我沒醉，這點酒根本不算什么。她倆還是差點?！彼f的每個字都很清楚，但是她馬上又癱坐回去。

“開心就好，有我在，會把你們都安全送回去的?！蔽疑晕⒎潘闪艘恍?。

“你不是個男人！”蘇桐宸突然甩給我這樣一句話。

我十分驚詫，“我是純爺們兒，不信可以驗?！?/p>

“噗嗤”蘇桐宸一下子笑出聲來，“這么多年，你這是和我說的第一個玩笑?！?/p>

其實，我說的也不算是玩笑。

“你為什么這么害怕我？你的膽量都不如我一個女孩子?！彼爸S的話語中還略帶一絲惋惜。

“我為什么害怕你？”我也不知道她為什么這么問。

“那你為什么總是躲著我？”

“我沒有。”我不敢抬頭看她。

“你看，你都不敢看我。你討厭我嗎？”她的眼睛變得晶瑩剔透，我知道那是即將決堤的淚，蒙在那汪秋水之外。

“不是，我喜歡你。”我望著她醉酒之后更加動人的那雙眼睛，把藏在心中很久的那句話說出了口。

蘇桐宸看著我，好久沒說話。妹妹突然在桌子下面向我伸出了大拇指。

“多久了？”

“從初中見到你開始?！蔽也辉凫t腆，就像一瞬間釋然的樣子。

“我不信。我發(fā)現(xiàn)你一下子變得這么貧，越來越能開玩笑了?！?/p>

“我這句沒開玩笑?！蔽艺J真起來。

“你記得你摸過我的腿嗎？”

“記得，不過我不是故意的。”

“你記得你摸過我的頭嗎？”

“記得，那是少有的沖動。”

“那你還記得上次小彤眼睛做手術(shù)，我去看望小彤的時候，你抱過我嗎？”

“記得，那是我最有勇氣的一次。”

“為什么？”蘇桐宸極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

“我不知道。那次見到你的時候，我的第一想法就是想抱你一下?！?/p>

“你是除了我爸，唯一抱過我的男人?！彼J真地瞪著我說，淚水已經(jīng)在她的眼眶里打轉(zhuǎn)

“那次小彤和我媽都在，都被我的舉動驚呆了?！蔽蚁氡M力緩解一下緊張的氣氛。

“是啊，可惜了。我要走了，去美國，繼續(xù)讀書。”她的語氣十分平靜，但她用袖子偷偷拭了一下眼角。

“小彤，你是知道的?！蔽覄傄f什么，蘇桐宸突然拍了一下趴在桌上的妹妹。

妹妹不好意思地爬了起來，笑了笑，然后對我說：“哥，你終于男人一次?！?/p>

“好了。時間不早了，我們回宿舍吧，離這不遠。我們把子涵叫醒，咱們走回去吧?！?/p>

妹妹扶著李子涵在前面快步前行，我和蘇桐宸并肩斷后。雖然僅有10分鐘的步行路程，我感覺似乎有十年那么長。我認識蘇桐宸十年，眼前浮現(xiàn)出的全是這十年里的點點滴滴，她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都已經(jīng)深深刻入我的腦海中，而在那些畫面中，我都是遠遠地看著，不曾參與。

路再漫長，終究會到終點。到了她們宿舍樓下，我望著她們進入宿舍。突然蘇桐宸回過身，快步走向我，接著抱住了我。我剛想要用雙手環(huán)抱住她的時候，她說了句“不要”，然后她用雙手捧著我的臉，凝視良久，我以為接下來會收到她的吻，如果她不吻我，我也打算低下頭去吻她，但是我以為的事情都沒有發(fā)生，她只是對我說了句“再見”，然后轉(zhuǎn)身跑向宿舍。我傻傻地佇立在原地，像一座雕塑。

第二天妹妹賀奕彤找到我的時候，二話不說，把我當成沙袋一頓毒打。她終于打累了，坐在地上，氣憤地告訴我說，這是她替蘇桐宸打的，蘇桐宸回到宿舍哭了好久，那是她第一次見到蘇桐宸那么傷心，讓人如此心疼，要不是因為我是她哥哥，一定把我打殘。后來妹妹也因為此事對我多少有些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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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次告別之后，我和蘇桐宸便失去了聯(lián)系，我有她的所有聯(lián)系方式，但是無論是電話還是微信，都沒有收到過回應(yīng)。妹妹似乎與蘇桐宸有些聯(lián)絡(luò)，但妹妹沒有和我說過任何關(guān)于蘇桐宸的消息，我曾經(jīng)問起過，收到的也只是無情的白眼，好像她與蘇桐宸之間達成了某種默契，對我封鎖有關(guān)蘇桐宸的任何消息。蘇桐宸就這樣從我的世界中消失了。

最近總是做夢，夢里蘇桐宸牽著我的手，行走在大街小巷，她是那么開心，我自然也很歡喜。有人說，夢里的世界是另一個平行世界，做夢是你看到了另一個平行世界的自己的生活。我羨慕能和蘇桐宸在一起的那個自己，希望在那個世界里，我和蘇桐宸能擁有屬于我們的幸福。

而現(xiàn)實世界中，我一直在想，在書店遇到的那個人到底是不是她。幾個月前，我聽說你已經(jīng)回國了，回到了這個離家較近的城市。我不想打擾你，但是又想見到你。開車遇到紅燈，我希望旁邊的車中坐著的是你；在逛商場的時候，我希望迎面走來的是你；在公園跑步，街頭散心的時候，希望在我前面的那些人中有你。我試圖在這個城市里尋找你的蹤跡，就像小時候在我們那個小城市，每次路過你家小區(qū)，都會向里張望，希望能看到你從里面走出來，對我微笑一下，但你就像一粒沙沉入大海，消失在這個城市之中，我的青春也一同消逝在這個城市之中。

我終于學(xué)會了一首歌，這首歌總是讓我在淚流滿面中清晰地記起你的模樣。

后來，我總算學(xué)會了如何去愛，可惜你早已遠去消失在人海，后來終于在眼淚中明白，有些人一旦錯過就不再……永遠不會再重來，有一個男孩愛著那個女孩。——劉若英的《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