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想起一個朋友，他叫阿貴，名字很俗。

之前在北京時，我們老聚。

他年紀和我相仿，但比我成熟穩(wěn)重的多，是個很低調(diào)的神棍，他家祖?zhèn)黠L水，除了風水精通，星象、命理也很厲害。

阿貴以玄學服務為生，但不像其它風水先生一樣，出去掛個牌擺個攤，他只是很低調(diào)的為一些大客戶服務。

我那時候對玄學不懂，既好奇又懷疑，有這么個低調(diào)的神棍朋友，當然是最好不過了，既聊得來，還有各種神仙事兒聽，還又滿足各種好奇。那段日子我閑，他也每天閑，我沒事就找他玩。

有次好奇，我覺得像他這樣既有閑又不缺錢的主，肯定有什么秘密，就纏著問他的客戶是哪些，以及他家的風水淵源。

被我纏的無奈，好多次后，他給我說了三個字：欽天監(jiān)。

我一聽，肯定不相信。

欽天監(jiān)是啥？就是古時候，專門為皇家服務的特殊部門，而且，這個部門，從不對外招人，都是兒孫世襲。直到解放后，這個部門才被取締，或者說被秘密改組，但家族傳承還依然存在。我真不相信，就這么巧，他就是欽天監(jiān)的傳人。

但事實就是如此，他就是欽天監(jiān)其中一支的后人，只是在明朝后期，漸漸淡出了欽天監(jiān)的主流組織；他的客戶，也都是家族傳承了幾百年積淀下來的名門望族。

后來有次，他給我看他家族譜，才知道他所言非虛。具體關于他的事，倒是蠻多，以后有機會說，但也不會說太多，因為他不愿意太張揚……

之前，我一直問阿貴關于龍的各種問題，比如有沒有龍啦？龍在哪兒啦？或者是龍脈好了就真的出皇帝啦？

他也是有問必答，有次，就給我講了一個龍的往事，有關于明朝覆滅，九邊重鎮(zhèn)龍氣，以及他們家族的故事。阿貴說，我們之所以有緣，是因為和這段往事有點關系，因為故事發(fā)生的地方，是我的老家（榆林，九邊重鎮(zhèn)；現(xiàn)煤炭能源之都）。

開始，我只當龍的神話來聽，但后來，發(fā)現(xiàn)這個神話，居然綿延近兩百年，和各種史實交互纏繞，是整整延續(xù)了一個朝代的恩怨情仇……

閑話少敘，我們就開始這段關于龍和一個城市糾葛的傳說。

1.豹房

故事是從明朝正德年間開始的……

武宗皇帝朱厚照（1491-1521年），他是明朝第10位皇帝，他當皇帝期間，嬉戲游樂、荒淫無度，不顧朝政，以至于朝綱紊亂，民怨載道，叛亂四起，國勢日下。

武宗做皇帝的第九年的正月，紫禁城里的乾清宮大火。乾清宮，就是歷代皇帝上朝辦公的地方，是權力的象征。

這個武宗，當時看到乾清宮被燒，居然拍手叫好，隨即就借口要修繕，搬到紫禁城西邊豹房去住了。

豹房是什么地兒？

就在現(xiàn)在北海公園西邊，也就是西苑附近，是武宗上位后，新修的行宮，里邊有各種新奇事物，其中有豹子，老虎，鱷魚等各種動物。據(jù)阿貴說，有段時間，里邊還有過龍……除了奇珍異獸，豹房還匯聚各種奇淫巧樂，數(shù)不勝數(shù)；而且在豹房，武宗皇帝沒有大臣們每天規(guī)勸打擾，很是舒坦……

2.龍夢

這年二月，某天午后，武宗照例和錢寧江彬一眾寵臣玩樂，忽然覺得有點困，就坐著睡著了。在夢中，他望見北京城西邊千里之外，有一條青龍，張牙舞爪，沖天嘶吼。

武宗一驚，隨即醒來，看左右侍衛(wèi)環(huán)繞，才知是南柯一夢，他覺得很奇怪，就問侍臣，這個夢是啥意思？

這個武宗皇帝，當年好玄道，座下喇嘛、番僧、法師眾多，皆任國師之職。

看皇帝問，一個國師就說，陛下，此夢不吉，在西方延綏榆林重鎮(zhèn)之處，有龍氣伏藏，若不處理，恐遭歹人利用，那么，要不了20年，大明江山就要易手了。

阿貴說，當年這個國師，和他們家祖祖祖太爺關系挺好，經(jīng)常一起喝茶論道。

聞國師此言，一個番僧說，那龍氣原是鎮(zhèn)守邊關國之脈氣，九邊重鎮(zhèn)，每個重鎮(zhèn)都有一脈龍氣，國師現(xiàn)在要動此龍脈之氣，怕是對邊關防務不利。

國師又說，本來九邊重鎮(zhèn)的龍氣，只是一股氣，可如今，榆林衛(wèi)里，怕是真的有龍了。

番僧連連擺手，說，龍向來都喜歡高山深海，怎么有在一個邊關鎮(zhèn)所下邊藏著的道理。

國師說，本道自不敢妄言，這樣吧，就預言三件事，這三件事，都或多或少，因此龍氣有點關系，若這三件事都應了，那就可知，本道所言不虛，到時候再處理，也不遲；就這幾天，西方邊陲之地小王子會入侵，應此龍引災；今年秋日，陛下該有虎傷，應龍虎相爭；明年初夏，河北等地，天降黑氣，傷折黎民，應天兆不好。

武宗聽后，心下不喜，其實，九邊重鎮(zhèn)下的龍氣，他早就知道，只是不知道榆林衛(wèi)下邊，已經(jīng)伏藏了真的龍。

當下，武宗也沒做聲，暗中吩咐欽天監(jiān)調(diào)查有沒有真龍，再就等著國師說的三事，看是否應驗。

阿貴說，每個皇帝上任后，欽天監(jiān)監(jiān)事，就會給皇帝詳細介紹一些情況，當然內(nèi)容是偏靈異和玄學方面的；比如，哪兒是國之風水局核心，要保護好；哪兒有真龍潛藏，要人畜勿近；哪兒有妖怪，要怎么處理……

總之，各種和國家有關的靈異事件，皇帝上任時候，欽天監(jiān)都會給皇帝有個交代，讓他有個大體的了解。

其實，不止皇帝，不論哪個朝代，只要官做到一定級別，或者是財富威望到了一定級別，超越了普通人，就會發(fā)現(xiàn)，世界比你想象的要豐富多了，還有另外一個靈異的世界。

3.應驗

果然，當年（1514）二月沒幾天，邊區(qū)戰(zhàn)報頻傳，蒙古國小王子等部不斷率眾犯邊，甘肅蘭州等地，居民驚走，田地皆荒。

九月十一日，武宗在豹房看藝人馴虎表演，一時興起，要和老虎打架，老虎脫韁，沖武宗而來；幸江彬奮勇向前，擋下老虎，但武宗也受虎驚，摔傷臥床，一月有余。

第二年(1515)五月初六日， 河北趙州、永寧衛(wèi)黑氣如霧，地裂水涌，倒塌城垣、房舍不可勝計，死者數(shù)千人，傷者倍之。

自此，國師所言，都已應驗；不幾日，欽天監(jiān)也有密折送到，從星象、占卜和實地調(diào)查，榆林衛(wèi)確實已經(jīng)有龍潛藏到了城下，只是這條龍吉兇未定；為吉，則榆林衛(wèi)會貴為九邊第一雄關，戰(zhàn)事再無憂；為兇，則會重創(chuàng)大明，成為大明之殤。

武宗見此，想起西北榆林龍氣，國師說將來要危及大明，不由心中煩悶，遂召國師及欽天監(jiān)監(jiān)事覲見，令務必除去此龍，保大明無憂。

國師旋即領旨，回去準備，收拾行裝，擇吉日，西行前往榆林除龍。

欽天監(jiān)也派人隨行，輔助國師，其中，就有朋友家族的一名成員楊興。

4.?榆林衛(wèi)

榆林，地處陜西北部，沙漠邊緣，草原內(nèi)陸交界處，草肥水美，素有小江南之稱；在今天，它盛產(chǎn)煤炭和能源，創(chuàng)造了無數(shù)的財富神話，可能這也與當年龍氣有關。

在歷朝歷代，榆林，也一直是文化撞擊劇烈，民族交互頻繁，兵家往來必爭之地；

宋明時期，更是雄踞一方，位列九邊重鎮(zhèn)；

清朝之后，民族融合，疆界拓展，榆林不再是邊界，才不再戰(zhàn)事連天。

國師等人，日夜兼程到了榆林，站在城外，齊聲贊嘆，果然一座好城！

邊塞重鎮(zhèn)，依山傍水，據(jù)險而立，城防高筑，旌旗翻飛，兵馬呼喝，操演不息！

其實，榆林，地處邊塞要地，民風彪悍，忠肝義膽，在歷史上，是著名的總兵之鄉(xiāng)，明清兩代，邊關總兵武將，有一半出自榆林，在那個時代，任誰見了，都要贊嘆一番。

也沒和當?shù)乜偙蛘泻?，國師就去了全城的制高點——東山魁星樓。

從魁星樓，可以俯瞰全城，只見近處城郭井然，地氣旺盛；遠處群山含笑，綠水纏綿。

國師等人往城里細望之下，果然，這榆林城中，就臥著一條龍……

欽天監(jiān)歷來高手云集，好多人從小訓練，都有過人之處；這次和國師隨行，一則是幫助國師，其實也有監(jiān)視監(jiān)督之意。

國師看到有龍，欽天監(jiān)隨行人員中楊興，也就是阿貴的祖上，也看到有龍。原來，國師是修行者，能開了天眼看；但楊興是家傳風水，有風水眼。

阿貴說，這個風水眼，也是風水師要練的一門功夫，每月特定日子深夜子丑時，去荒郊野外，月色星光之下，呼吸吐納，抬眼看山、觀地；等功夫到了，就自然能看到一些普通人看不到的東西，比如鬼，或者龍……

在那個時代，欽天監(jiān)子弟，從小必須強制學習玄學知識，若有不學的人，輕則監(jiān)禁教育，重則發(fā)配充軍，所以，楊興那會兒年紀不大，就已經(jīng)練出了風水眼，他家族也是為了長臉，就派他出來協(xié)助國師。

5.?鴛鴦湖有龍

榆林的龍氣，龍尾在鎮(zhèn)遠門，龍身順著城中一路北探，龍頭在城中偏北的鴛鴦湖處，遙望鎮(zhèn)北臺，一看過去，果然是在據(jù)城為點，遏止關外煞氣。

但現(xiàn)在，榆林城里，龍頭卻到了鴛鴦湖附近，兩個湖眼，就是龍的兩只眼睛；湖水清澈，靈氣非常；此時，龍正潛藏地下，吸收地氣，養(yǎng)精蓄銳，頗有待時機成熟，一發(fā)驚人之勢。

他們一行人，看到這兒，也算明白了，這龍頭，本應該在鎮(zhèn)北臺處，扼制關外煞氣，結果，這龍現(xiàn)在貪圖城中靈氣，盤踞在城中鴛鴦湖附近，每日凝聚龍氣，威脅到真龍，所以，皇帝才會做那個夢。

忽然遠處湖面，漾著陽光晃了下，城頭眾人都被晃了一下眼睛；國師心驚，說，地下龍已有察覺窺視。幾人忙收攝心神，退到城樓下。

也不敢怠慢，當晚，國師就召見總兵戴欽，如此這般吩咐下去。

總兵，在明代屬于正二品，相當于現(xiàn)在的上將，是由兵部考察之后，皇帝直接任命的武官。因榆林是軍事重鎮(zhèn)，所以，總兵為大，負責整個城市各種事宜。

第二天，榆林城中官家就組織兵勇，拉著黃土摻石灰，一車車的往鴛鴦湖邊堆；另一隊人，在鴛鴦湖邊挖溝，準備泄水。

這是擺明了，要等土堆到一定量，兩眼其下，一邊泄水，一邊用黃土摻石灰，填平鴛鴦湖，就相當于瞎了龍眼，壞了龍氣，它也就折騰不出什么風浪了。

堆了兩天，土把鴛鴦兩個湖圍了一圈，溝也挖好了，就等填湖泄水了。

6.雷擊龍

第三天，午時，監(jiān)令官就要一聲令下，開始填湖、泄水。

還沒等監(jiān)令官令旗落地，湖水就像煮開了一樣，劇烈涌動起來，周圍兵勇正看著異像發(fā)呆；從鴛鴦湖中，就串出一條五丈多長，缸口粗細青龍，翻騰而起，一尾巴掃飛周圍兵勇，往城南飛去。

歷史上，像這樣的真龍現(xiàn)身，不少，有記載的也不少，但是像這樣，是一群人逼龍出來的，幾乎就沒有過。這事因為后來事關國運，就不許地方志記載，只在一些秘密部門有記載，還有就是民間老百姓口口相傳。

青龍在天上飛，地上無數(shù)兵勇、圍觀百姓，都驚訝的抬頭望天，他們只曉得要填平鴛鴦湖，誰曾想里邊飛出條龍；在湖邊的監(jiān)令官也當場嚇傻了，好多老百姓也都當下跪地磕頭，直喊罪過……

青龍一路飛，眼看著就出了城南門，越過榆陽河了。

忽然，在剛過河的一塊高地上，一個法陣亮起，國師赫然出現(xiàn)在法陣中央。

青龍一看，就要轉身，天空無數(shù)霹靂齊下，漫天電網(wǎng)雷擊，生生都打在青龍身上；青龍掙扎兩下，霹靂雷擊更烈，終于不堪雷擊，從天墜落，隱入高地前的一條土溝里。

青龍是條水龍，有水的地方才好遁藏；那一頓霹靂閃電，直接干掉了它幾百年道行，把它打成了一條土龍；也使它得以一落地，就馬上潛藏土中，暫逃過國師的追殺。

7.五雷溝、凌霄塔、榆陽橋

老榆林城的人都知道，城南門一出去，過了榆陽河上榆陽橋，就是五雷溝——其實，那兒就是國師用五雷大法，轟擊青龍的地方——也是五雷溝名字的由來。

原來，國師他們，早就料到，黃土摻白灰，制不住青龍；也算出來，青龍要往南邊逃竄，就在其必經(jīng)之路上，布下法陣，專等青龍自投羅網(wǎng)，再用五雷大法擊殺。

只是，國師沒想到，這條龍雖然潛藏土里，卻是條水龍，比他的估計要厲害了一些，所以，一通五雷大法，居然沒轟死。

國師看青龍掉落溝里，雖然潛藏，但已重傷，一時逃脫不得；但龍藏地下，他也一時奈何不得。

于是，國師組織人手，連夜開始在青龍潛藏的山頭上修鎮(zhèn)龍樓。

這個樓，通體八角形，是按八卦形制而成，層層遞收，總計十三層，專起鎮(zhèn)壓之效果；

每層上掛吊鈴，隨風作響，專為擾亂龍之心神。

當晚，國師施展法力，配合工匠，一夜之間就修好了塔（公元1515年），史稱——凌霄塔——這也是凌霄塔一夜成塔的另個版本的傳說。

榆林當?shù)厝耍猎挾挤Q這塔做——“樓像塔”，就意思，這是個鎮(zhèn)龍樓，長得很像一座塔而已。

就在青龍被壓當日，國師晚間巡查，行至榆陽河邊，忽然，地下青龍開口，問：我本秦嶺來龍，在此助國拒守，何罪之有。

國師道：你龍頭本該在鎮(zhèn)北臺，扼制關外煞氣，現(xiàn)在卻貪圖城內(nèi)靈氣，盤踞鴛鴦湖中，每日吸聚龍氣；且你龍氣太過，現(xiàn)天下兵災四起，若為歹人利用，后果難料。

青龍說：若有兵災妨害，我自然會助城退敵。

國師道：世事難料，你亦吉兇難知，圣上真龍，金口玉言，本道奉命行事而已。

青龍低吟一聲之后默然，國師也即離去。

后來，在青龍渡河之處，修葺了一座橋，稱榆陽橋；但一直被當?shù)厝朔Q為，“玉言橋（音）”，即皇帝金口玉言之意。

8.逃逸

好吧，青龍被五雷擊落，受了重傷，還被凌霄塔鎮(zhèn)壓，只等著國師斬殺后，龍的故事是不是就要結束了？

其實，這才只是開始，阿貴的家族，也由此卷入了這場長達兩百多年的龍族恩怨，家運起伏跌宕；百年后，阿貴家族和國運一起，遭受大殤。

這凌霄塔下，青龍在陣中苦苦掙扎。

榆林衛(wèi)里，國師等人，在靜待著七日后，青龍被塔鈴干擾心神散亂之際，要直接斬殺除龍。

這七日，國師也不閑著，一邊和當?shù)劓?zhèn)守官員宴樂慶祝，一邊不忘時時巡視凌霄塔。

也是天意不盡，那青龍被霹成了土龍，滾落五雷溝下，又被凌霄塔鎮(zhèn)壓，就等屠戮；但國師鎮(zhèn)壓青龍的方法，實為對付水龍之法；國師只道他錯估計了青龍的道行，才沒一舉霹死；沒想到龍已變了屬性，所以，對付水龍之法，對土龍鎮(zhèn)壓力度不夠。

就在被壓某日，青龍掙脫法陣，悄然向南溜走。而這些，國師和欽天監(jiān)人等，都毫無察覺。

等七日后，國師做法尋龍，行將祭飛劍斬殺；卻發(fā)現(xiàn)，塔下空空如也，只有青龍的一點分靈，以及一條樹樁化的假龍……

9.謊報

國師見龍已逃走，當下也沒聲張，還是有模有樣的做完了法事。

當晚，國師就叫了欽天監(jiān)的兩名隨行負責人員，說是要一起起草奏折，上報慶功，其中就有朋友的祖上楊興。

國師看人到齊，就起身關門，隨即對著兩人一拱手，說：本道做事不周，恐要連累大家。這次斬殺青龍，其實并未成功……青龍早在數(shù)天前逃跑，塔下只是它的一點分靈……

國師說完，兩人都目瞪口呆，當下驚得魂都丟了，把龍放跑，功虧一簣，危及國家，這是要被殺頭的……

三人很快冷靜下來，商量之后，也不敢謊稱已經(jīng)斬殺了青龍，只是上書呈請，龍已被鎮(zhèn)壓，百般求情，想要歸順，不忍強殺，恐對社稷不利。國師等人自愿常駐榆林，隨塔鎮(zhèn)龍。

三人知道，只要繼續(xù)在此，守住青龍分靈，青龍就算逃走，也不完整，難成氣候。

武宗在北京，一看已經(jīng)鎮(zhèn)住龍的奏折，而且龍有求情歸順之意，異常高興，有國師親自看龍，一定萬無一失。

于是，武宗就為國師在凌霄塔下修建寺廟，榆陽寺。而隨行的兩名欽天監(jiān)人員，也不必回京，伴國師一起鎮(zhèn)龍。

后來，武宗還專門跑去榆林住了一段日子，去看龍……當然，他是看不到的，就繞著凌霄塔感慨了兩圈……

?10.潛伏

其實，那天，青龍?zhí)映?，向南游走，也沒跑遠，起先潛藏在榆林城南百里之外，米脂鎮(zhèn)川交界處的一片湖水中，就是后來的——黑龍?zhí)?。?jù)當?shù)厝苏f，過去潭中有龍，所以得名。

但青龍已經(jīng)受傷，后又遇國師等人暗中尋訪，索性又蟄伏于米脂縣周圍的土山之中，不再露面。

國師尋訪不到，聽說南邊寧王圖謀，以為龍氣南下，就帶著欽天監(jiān)一人，往千里之外尋去。榆陽寺中，只有楊興留守。

青龍受傷，元氣大耗，又分靈被壓，一時出不了山，大明的氣數(shù)，得以又延續(xù)近百年。

11.北京密折

轉眼就過了90多年，時間到了萬歷33年。

這時，是大明的第13位皇帝——萬歷皇帝神宗朱翊鈞（一均），在這年，萬歷皇帝已經(jīng)20年沒上朝了。

話說，這位萬歷皇帝，也能在中國極品皇帝榜里排上號的，在位48年，就有30年沒上過朝，所有的事，都由大臣代辦，自己則躲在后宮每天修道、煉丹……

五月，京城天氣反常，陰雨連綿，恰好海南全島大地震，損失慘重，滿朝嘩然，均認為是天兆，大明要有不測之事。

五月某天深夜，欽天監(jiān)有一份密折，悄悄呈到了后宮，親自交到了萬歷皇帝的手里。

萬歷皇帝看完后，拿著折子思索良久，第二日，密折就轉到宮外內(nèi)閣手里，上有皇帝批示，速修榆林凌霄塔！

內(nèi)閣大臣朱賡（音更），接到密折，急派人前往榆林調(diào)查，才知道凌霄塔已于去年（1605年）毀于戰(zhàn)火，急令地方總兵組織人手速速修塔。

萬歷三十五年（1607年），凌霄塔修復完成，但為時已晚……

那么，密折究竟寫了什么呢？

原來，欽天監(jiān)的靈臺司觀察天象，發(fā)現(xiàn)有兩顆災星落到了西北方；欽天監(jiān)高手一番占卜推算后，發(fā)現(xiàn)這兩顆星的掉落，預示著大明的一場劫難；而這劫難，就和百年前榆林鎮(zhèn)壓住的那條龍有關……塔已經(jīng)毀，龍的分靈跑出，青龍力量恢復，現(xiàn)在要開始復仇了……

此時，在塔下榆陽寺中的楊興，早已經(jīng)去世……但鎮(zhèn)守此龍，已經(jīng)成了他們家族的任務，楊興去世后，從家族里又派過去了一個后輩，繼續(xù)鎮(zhèn)守……在1605年，塔被毀之后，朋友家族守塔之人楊霄也隨之消失，留了一份信，說是去追尋逃出去龍的分靈了……

12.復仇的種子

萬歷三十四年，這是凌霄塔鎮(zhèn)龍后的第96年，也就是塔毀了，還未被修復的那年，陜北榆林，天氣干爽，邊塞安定，已經(jīng)好多年不見大的戰(zhàn)事了。

這年秋天，在榆林周邊的兩個縣區(qū)，分別誕生了兩個嬰兒：

李自成，生于1606年八月二十一日，陜西省米脂縣李繼遷村；

張獻忠，生于1606年九月十八日，陜西省定邊縣柳樹澗堡；

這兩個人，就是欽天監(jiān)預警的兩顆災星，日后推翻大明政權的兩把利刃；也是阿貴他們祖上一直追尋的龍……

阿貴說，那兩個人，就是那條青龍和分靈的轉世……

13.明朝龍脈被斷

轉眼，距青龍轉世，又過去了30年，崇禎八年（1635年），欽天監(jiān)預言的兩個災星，都值壯年了，早就開始搞事情了。

這年初春，北京城，正在上朝的崇禎皇帝穿著孝服，當著群臣，悲慟大哭，并咬牙切齒的說，一定要將李自成這個逆賊碎尸萬段！

原來，那年正月，李自成、張獻忠合兵一處，率眾攻陷安徽鳳陽，隨即破壞，并放火焚燒了朱元璋的皇陵；接著，又跑到泗州，把明朝祖陵也一并挖了。

據(jù)記載，李自成殺光了皇陵守護官兵幾千人，并挖了明朝祖陵，斷了龍脈，自立旗號“古元真龍皇帝”，與一眾兵勇飲酒慶祝。

阿貴說，當年的青龍被逼逃竄，李自成挖明皇陵，就是在給青龍報仇。

14.崇禎的反擊

自從挖斷明朝的龍脈之后，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李、張的起義軍越戰(zhàn)越勇，四處攻城克地，所向披靡。

崇禎皇帝此時外憂內(nèi)患攻身，每天在北京城急得團團轉，各地戰(zhàn)報雪片般飛來，外有后金，即清朝在山海關外猛攻；內(nèi)有四處不斷的農(nóng)民起義。

末世的皇帝最難當啊……

崇禎十四年（1641年），明朝督師楊嗣昌圍剿張獻忠、李自成失敗，導致襄陽王、福王遇難，自感有愧，自盡而亡。

臨死前，楊嗣昌給崇禎皇帝寫了一道謝罪表，大體意思是，李自成、張獻忠這么牛逼，大概是其祖墳風水好，皇上趕緊派人也把他們的祖墳挖了！

同年，崇禎皇帝給陜西總督汪喬年下了一道密旨，讓其挖掉李自成、張獻忠的祖墳，一為報仇，二為斷龍氣。

汪喬年接旨后，很快就行動起來，他秘密命令米脂、定邊兩縣令務必完成任務。

15.龍氣

定邊的縣令楊綽云，負責去搞定張獻忠的祖墳。

張獻忠家世一般，也都沒修過墳立過碑，后來又積極造反，家里親戚不是被官府處死，就是都跑路了，祖墳的位置，實在不好找……

正無奈之際，柳樹澗一老農(nóng)民來報信，曾見過張獻忠在一座墳前祭拜。

楊綽云很快帶著人手，找到了老農(nóng)說的墳包。在一個不起眼的山坡上，墳就埋在山脊之上，周圍貧瘠，墳那塊卻滿是雜草，頗為茂盛。

“在一片山上，如果其它地方都光禿禿，只有一塊地方草木旺盛，那沒錯，這座山上，草木旺盛的地方就是吉地?！边@話不光阿貴說過，后來遇到的風水師父老董也說過。

楊知縣就命令開始挖墳……

還沒挖到五尺深，就看到一副棺材；開棺后，尸骨已經(jīng)腐爛，但隨之一股白色熱氣溢出。隨行的風水先生說，這就是龍氣。

移開棺材后，發(fā)現(xiàn)棺材下邊，有個洞，白色熱氣就是從洞中噴涌而出。

楊綽云當下命人繼續(xù)沿著洞深挖，一直挖到山腳下；為了破壞龍氣，又命人往洞內(nèi)撒尿，并塞入各種污穢之物；后又封住洞口；并把尸骨焚毀。

由此，崇禎皇帝要壞張獻忠祖墳龍氣的任務完成了。

16. 長角小“龍”

米脂縣令邊大綬，得到命令要挖壞李自成的祖墳。

李自成從小家貧，親人早故，這墳塋是更難找。

后來，縣令邊大綬找到了村里的風水先生李誠，要他指認當年埋葬李自成的祖墳位置。

崇禎十五年（1642年）正月，邊大綬帶著李誠，和一眾兵勇，到了三峰子亂墳崗，山上有墳塋23座。

風水先生李誠說，當年下葬李自成祖父時，墓里有一只黑色的海碗，具體哪個，記不清了。

邊大綬于是命人把23座墳盡皆開挖，直挖到黑色的海碗……

邊大綬當年挖開那些墳塋，幾乎所有的尸骨，都沒有腐爛干凈……我們知道，尸體若不腐爛，那就很可能是蔭尸（見之前關于蔭尸的故事）……

李自成爺爺?shù)膲炛?，尸骨都漆黑透亮，額頭上還長著接近半米長的白毛。

在旁邊李自成父親的墓中，則發(fā)現(xiàn)尸骨都呈現(xiàn)銅綠色，額頭上也有黃毛半米多長。

尸骨變色和長毛，這就算了，關鍵，是在這墓中，居然盤著一條怪異的小青蛇，約半米長短，頭上已經(jīng)長出了龍角；這條蛇，剛被挖出來時，就昂著頭好像要站起來的樣子，張口對著太陽吞吐一顆光灼灼的珠子，之后又重新安靜的盤好。

邊大綬命人一把火燒了尸骨；只是單獨把小蛇，和兩個長了毛的頭骨裝好，悄悄帶走……

那條長角的小蛇，后來被秘密運往京城，送到了欽天監(jiān)……

這次負責看護那條小蛇的任務，又落在了阿貴的家族身上；當時正值亂世，阿貴家守著小蛇，再不敢大意，時局動蕩，京城也不敢久??；就由家族里抽出了少一半人，護著小蛇往南方去了……

阿貴家祖上，護著小蛇剛走，他們在京城的宅子，就被一批神秘刺客血洗，無一人幸免……

而后，那些刺客又尾隨阿貴家祖上的足跡南下，阿貴家又隱姓埋名，連著換了好多地方，才擺脫了追殺……

“那些人，就是李自成派來的刺客，要搶回那條長角的小蛇?！卑①F說，“那條小蛇，就是當年青龍的精元，正在化龍，如果化成龍，那李自成的皇帝就坐穩(wěn)了。”

阿貴的家族，就一直在南方某個小城市，守護著那條龍，直到大片的清兵打過來；后來，他們家族被清朝的神秘部門找到并收編，由清朝接管了小蛇（龍）……

17. 榆林劫

還記得最開始的九邊重鎮(zhèn)榆林衛(wèi)嗎？

阿貴說，當年，青龍在榆林遭到重創(chuàng)，按龍族的習慣，有仇必報，榆林的劫難就要來了……

一百多年后，祖墳被挖，青龍精元被搶，李自成異常憤怒，一為報仇抓縣令邊大綬，二來也為后方穩(wěn)定，解除三邊重鎮(zhèn)的軍事威脅。李自成在攻占西安后，先處死了下令挖墳的總督汪喬年，后發(fā)兵十萬，討伐榆林府。

其實，這也是青龍要報當年在榆林衛(wèi)的仇，并要徹底壞了大明的九邊龍氣。

當年，九邊重鎮(zhèn)，每個鎮(zhèn)下都有龍氣，唯數(shù)榆林最強，所以，青龍當年也就潛伏在榆林衛(wèi)下吸收靈氣。

李自成大軍從西安出發(fā)，一路北上，勢如破竹，先后攻克延安、米脂等地，并生擒了挖墳的縣令邊大綬。阿貴說，當年傳言邊大綬私自取了小蛇嘴里的龍珠，李自成抓住他后，就沒有立即殺他，一直逼問龍珠下落；結果被明朝錦衣衛(wèi)救走了……但錦衣衛(wèi)也沒有從邊大綬嘴里問出龍珠的下落，直到現(xiàn)在，也是個謎……

當年十一月，十萬闖軍到達榆林城外。

大軍壓境，將榆林府圍個水泄不通。

此時的榆林，正值寒冬，北風呼嘯，滴水成冰，總兵王定帶著2000人，說去河套借兵，一去不返。

城內(nèi)只有3000兵勇，面對城外旌旗壓天，綿延數(shù)十里的十萬闖軍，真有如螞蟻對大象。

榆林，是大明九邊重鎮(zhèn)之一，又是明清總兵之鄉(xiāng)，名將顯宦層出不窮。

李自成圍困榆林之時，也是天意注定，要讓大明受創(chuàng)，當時城內(nèi)，有在籍的山海關總兵尤世威，退役總兵王世欣（原遼東總兵）、侯世祿（原寧夏總兵）、王世國（原柳州總兵）、王學書（原宣府總兵）、李昌齡（原延綏總兵）等十余人，或休假，或閑賦在家，還有各種在明朝有名有姓的游擊、參將數(shù)百人……（按今天的官銜來劃分，總兵就相當于上將，參將是少將，游擊是師長。）

18.大明殤

十一月十三日，十萬闖軍圍城，黃金白銀送上，勸降榆林，遭到拒絕。

三天后，闖軍開始攻城。

3000守軍，外加數(shù)百將領，還有一城百姓，一起對抗十萬闖軍。

榆林果然是龍氣守衛(wèi)之城，這區(qū)區(qū)3000正規(guī)守軍，對著十萬闖軍的猛攻，硬是堅持了十三天，期間殺敵無數(shù)；城破之后，又進行了三、四天的巷戰(zhàn)，此時，榆林已全民皆兵，就連婦女老幼都拿著武器對抗闖軍，城內(nèi)尸首堆積如山，血流成河，闖軍每走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代價。

城破之日，榆林全城無一人投降；大多數(shù)人都力戰(zhàn)而亡；還有部分，見大勢已去，在自家院落穿戴整齊，供案焚香，向東跪拜曰:“榆林城中，三百年來，是為軍城，滿城上下，都在吃朝廷俸祿，今日當以死報國，臣盡力了……”，然后自縊殉國。

此戰(zhàn)，榆林城中集中了大明的過半總兵、參將，有名望的將領戰(zhàn)死者數(shù)百人，城中婦孺殉國者也不計其數(shù)，有史料記載：凡一城中婦女死義者，數(shù)千人，井中尸滿?！?，全城僅有一千多百姓突圍而出。

榆林之役，全城兵將忠勇震驚朝野，崇禎看到戰(zhàn)報，雙手顫抖，清淚長流，直呼大明之殤……

榆林被克陷，朝野震動，三邊守衛(wèi)隨之瓦解，寧夏望風而降，九邊龍氣盡散……

19.龍爭

其實，不止阿貴說榆林之役是青龍報仇，在榆林當?shù)?，很多老人的說法，李自成就是那條青龍，它在榆林被真龍擊傷，就是要回來報仇的。

之后，李自成和張獻忠分別成立大順、大西政權，四處攻城略地，成了明朝的心腹大患；李自成還一路打到北京，世稱李闖王，一舉推翻了大明王朝，并逼著當朝皇帝崇禎帝煤山上吊……

后來，李自成自己當了皇帝，但卻沒坐幾天……

阿貴說，這是因為，李自成的龍氣實在被傷的太厲害了，先是被國師擊傷，后來還被塔鎮(zhèn)分靈，還被搶走化龍的精元……所以，李自成沒做幾天皇帝，就被清兵入關打敗了。

阿貴說，那是因為，長白山的那條龍，一直靜養(yǎng)，沒受過傷，更厲害……

20.收編

關于阿貴，以及他家族的故事，到這里基本就結束了。

由于那段往事，他們家族也就和龍扯上了關系，明亡之后，他們家族被清朝收編，所做的事，多少還和守護那條長角小蛇有關系。

直到清末，小蛇也發(fā)生了變化，長出四只腳了，越像龍了；他們家族的力量，已經(jīng)看不住龍了，就由朝廷專門增派了人手，成立專門小組看龍；據(jù)說，那條小龍，現(xiàn)在也在，是為數(shù)不多的，實體的龍……

21.失聯(lián)

阿貴近幾年不見了，我給他幾次打電話都關機，微信也變空白了……

通過另個朋友打聽，說前年年初，聚了一次，說要出去辦事，得幾年才回來，不知道是不是和他家族的事兒有關……

（2019/4/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