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從陽臺的大窗戶探出頭去向外望。感謝這幢二十年前的老樓房,讓我的視線不用穿過棱棱框框的防盜網(wǎng)就能將窗外的風(fēng)景看個夠。
窗外的不知名的大樹生長繁榮,樹梢都能擋住五樓的窗戶了,不過就算坐在書桌前也能一扭頭就看到滿眼綠色,也不錯吧。若是能像麥兜響當(dāng)當(dāng)里面一樣,讓前面的三四排大樓長著腳走開,就能看到南浦大橋上忙碌的車燈了。如果大樓繼續(xù)走啊走,東方明珠和那么多建筑外得意洋洋的燈光都能看得到了??矗仓皇窃谂查_這些樹啊房子什么的以后,才真實地感覺到,原來,我是在長江畔的另一個城市。
三月的上海,潮濕的天氣里還是有些寒冷。天氣好的時候,喜歡在樓下走走。好像大風(fēng)的日子比較多吧,香樟樹的樹枝樹葉嘩啦啦地響著,總是讓我想到高中時候,校道兩旁也是種著郁郁蔥蔥的香樟樹,有風(fēng)的日子里,空氣中就是這熟悉的味道。有時候走著走著,就覺得自己好像完全剝離了過去,在一個和以前完全不同的地方,過著和從前完全不一樣的生活。而身邊擦肩而過的老人的身影,又在默默地提醒我,看,你的生活再慢,時間還是在悄悄流逝呢。
每天傍晚總是能聞到鄰居們烹制菜肴的味道,還有鍋碗瓢盆磕磕碰碰的聲音,打雞蛋的聲音,開水壺的哨子聲。不知道是不是離家鄉(xiāng)太遠(yuǎn)的原因,充滿生活氣息的油煙味都能讓人感覺陌生。有時候會很想念從前愛吃的某個味道,可不論怎么去尋找去嘗試,總是找不出那熟悉的味道。慢慢地我明白了,也許想念的,不是哪樣食物,或是哪種味道。我只是在想念,和那些味道緊緊聯(lián)系在一起的人們,好久不見的人們。
這些年,看過了很多地方,也喜歡一些城市,不過已經(jīng)不再覺得最美麗的還在沒有去過的遠(yuǎn)方。比起找尋,更向往傍晚家中那一盞溫暖的燈火。
晚餐后和他一起散步,有時候說著笑話旁若無人地一起大笑,有時候沉默著只是牽著手慢慢走。這樣的小片段,在很多不同的場景出現(xiàn)過,從我們最熟悉的地方,到我們都陌生的地方??墒怯惺裁搓P(guān)系呢,我們總是在同時得到和失去。在這個陌生而忙碌的城市,有些是怎么也習(xí)慣不了的事情,也有一些是比從前更豐富的樂趣,更溫暖的快樂。偶爾會有排解不去的小惆悵,同時也會有讓心溫暖很久的小幸福。
想到以前看到過的一句話。心若是沒有棲息的地方,在哪里都是流浪。時間總在慢慢改變著我們的生活。在這樣不斷變換著的的時間里,多么美好呢,我們在一起。
夜色多迷人。窗外繁茂的樹梢在晚風(fēng)中搖曳,沙沙的樹葉聲讓人想起口琴的聲音。大樹也好,高樓也好,都沒有真的長腳自己走掉。在這樹影和月光中的這么一間房子,還是我們溫暖熟悉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