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終于到了快放暑假的日子,外婆很早就來到了小星家,準(zhǔn)備接小星回去過暑假。媽媽說外婆家比這里涼爽,等快收假的時候,外婆就會送小星回來。小星聽見媽媽和外婆在商量著什么,于是問媽媽:“那你們暑假去哪兒?”,媽媽說:“我們就在家?!?。小星有些半信半疑,她轉(zhuǎn)頭問外婆:“外婆,你們那里有什么呀?”,外婆的眼睛彎成一道月牙,說:“我們那兒什么都有!”,小星高興極了,開始掰著指頭期待著正式放假的日子。
期末考試成績在考試結(jié)束后第三天揭曉了,幾門功課成績都還不錯,小星懸著的心終于放了下來。
收拾了幾件自己的衣物,小星和外婆一起踏上了回家的路。這次選擇的第一種交通工具是火車,大概半小時后,小星和外婆換上了汽車,先要經(jīng)過一段水泥路,兩側(cè)有學(xué)校、小超市、五金店、小餐館……十幾分鐘后,氣氛突然變得安靜,水泥路變成了原始的泥土路,路面也變得越來越窄,一側(cè)靠山,另一側(cè)隔著小溪,零星地分布著一些土胚房,后邊的小汽車從旁邊加速超車越過時,揚起的黃色灰土清晰可見。行駛在彎道時,司機常常需要提前按起小喇叭,直到穿越彎道,前方的路才豁然開朗。有時遇見路上施工的隊伍,司機總是放緩車速,按按喇叭,笑嘻嘻地和朋友們打著招呼。大約過了四十分鐘,路面又變得開闊起來,小商店、藥店、學(xué)校再一次出現(xiàn)在小星眼前,下車后,再走二十分鐘山路,從山下爬到山腰,外婆家終于快到了。
經(jīng)過幾層石板臺階,再走過一段小道,外婆家的小院子出現(xiàn)在眼前,正對著院子的是外婆家的土胚房,院子左側(cè)盡頭是一片比院子海拔稍高的土地,長著很多參天大樹,連接著山林深處,院子右側(cè)盡頭比院子海拔稍低,這里就到了外婆家的菜園,旁邊有一片小場地,放著一個舊石磨。
來到這里的前幾天,好奇在小星心中占據(jù)了主導(dǎo)地位。做飯的時候,小星被允許加入到“廚娘小隊”,實實在在地參與做飯過程,這可是在家里媽媽從不會給予小星的“待遇”!外婆沒有因為小星是小孩兒就拒絕,相反,外婆總是嚴(yán)肅地征求小星的意見,常常和小星認(rèn)真商量一番,確定好飯菜種類,確定好分工,然后才開始做飯。小星拿起砧板把土豆切得一片薄一片厚,外婆總是驚訝又好笑地打量著小星稚嫩的刀工。小星還喜歡承擔(dān)生火的重任,她常常坐在外婆家的柴火灶旁的小板凳上,每次都提前半個小時開始,但總在外婆把所有食材都準(zhǔn)備好之后,才總算有了一些爐火點著的苗頭。
早上起床洗漱后,外婆開始張羅早飯,飯后擺弄擺弄家務(wù)活兒就到了午飯時間,到晚上六點左右,晚飯一過,外婆外公帶著小星在院子里乘乘涼,接著就洗漱休息了。沒有電視可看,買東西得先下山,每天聽到最多的聲音是鳥叫,從院子一眼望去只有巍峨的大山……這里的安靜生活對小星而言總歸是有些單調(diào)的。小星對做飯和生火漸漸失去了興趣,她開始想念離開家時還沒看完的動畫片,想念和晚晚、小山、薇薇、大楚一塊兒玩耍的時光……
外婆把眼睛彎成月牙一般,變著法兒的找來各種娛樂項目讓小星開心。有時是一副撲克牌,外婆外爺還有小星一起玩撲克;有時是一盤跳棋,小星的跳棋技藝都是跟著外爺外婆練成的;有時也會是一次“短暫郊游”。
這天,外婆準(zhǔn)備帶小星去附近的小樹林玩耍。大山里的夏天很涼爽,就連成群的蚊蟲也知道這個秘密,于是小星身上被叮出了很多小紅疙瘩,出門前,外婆找來自己的長袖長褲把小星裹得嚴(yán)嚴(yán)實實。一路上,小星遇到了很多外婆家的鄰居們,他們是看著媽媽長大的吧?婆婆爺爺們指著小星問外婆:“這是老幾的孩子?放假到您家里來了?”,外婆笑笑說:“是老二的,放假過來玩幾天!”。
小樹林里有很多花椒樹,外婆摘下長得好的花椒放進(jìn)兜里,小星個子矮,也趕忙前去挑了些低處的花椒,給外婆遞過去。這里也有長得很粗壯的核桃樹,葉子長得肥碩,綠油油的核桃調(diào)皮地掛在枝頭,也許核桃實際上并沒有這么美味,但小星覺得它一定是世間難得的佳肴,伸出手準(zhǔn)備去摘。外婆攔住了她,說:“你要小心哦,葉子上可能有楊揦子!被蜇一口可疼得很!”,聽罷,小星急忙把手收了回來。外婆指著一片樹葉,小星順著方向看去,楊揦子原來長這樣,像蠶寶寶一樣通身綠色,它一定是個貪吃鬼,看看它的身體,都擠出肉褶子了!在外婆的幫助下,小星小心翼翼地摘到了幾顆又大又圓的核桃。吃核桃的第一步,需要把厚厚的青皮外衣剝掉,外婆提醒小星要小心,否則枝葉濺到皮膚和衣服上就會留下黑漬,怎么都洗不掉。小星和外婆一起找來幾塊兒石頭,合力將青皮輕輕砸開,露出淡黃色的核桃殼,再輕輕砸?guī)紫?,接著去掉黃色薄膜,潔白的核仁就露出來了,這時的核仁還帶著清新的樹葉香氣,捏上去并不硬,咬上去卻干脆可口。
吃完核桃,小星一只手拉著外婆,另一只手兜著衣服里的花椒,心滿意足的回家了。
外婆家的院子里種著蘋果樹、棗樹、桃樹、杏樹還有柿子樹……小星最喜歡蘋果樹。蘋果樹不高,枝椏卻很繁茂,就像一朵胖胖的云串在木棍上,小星可以很容易就夠著樹上的果子。蘋果樹的果子是青色的,身上還散布著星星點點的黑色及棕色斑點,不過一點兒也不影響口感,吃起來酸甜可口,還帶著些脆。小星想,要是自己家也種一顆蘋果樹該多好??!
外婆家的小院子里還有雞冠花、野棉花、指甲花、太陽花……外婆摘來粉色的指甲花花瓣,從廚房里找來一小塊兒明礬,揉在一起搗碎,將花泥涂在指甲上,用棉布輕輕裹上半個小時,色彩就留在了指甲蓋表面,雖然手指的其它部位也常常被涂上了顏色,但小星還是被深深地吸引住,轉(zhuǎn)身開始給外婆“涂指甲油”了。
傍晚,小星跟著外婆在院子里乘涼,看著滿天繁星,大山里的夜晚更加寂靜了,只有聒噪的鳴蟬和些許不知疲倦的鳥叫聲。小院兒里的夜幕更加深沉,雖然坐在外婆對面,但卻不怎么能看清外婆的臉,小星把頭扭向一邊,看著大山,眼里慢慢噙滿了淚花,媽媽到底去哪兒了呢?她不敢哭出聲來,也沒有問外婆。小星想起以后,她想跟外婆說,等我長大了給外婆買冰箱、洗衣機和空調(diào),但小星感覺到了“長大”這個詞的遙遠(yuǎn),那時,外婆又在哪里呢?猶豫了許久,小星還是跟外婆甜甜地說道:“外婆,等長大以后我給你買冰箱和洗衣機,還有空調(diào)好不好?”,外婆咧開嘴巴慈祥的笑了,臉上的皺紋擠成更深的溝壑。
幾年后,外婆家的小院子早已雜草荒蕪,當(dāng)年的蘋果樹、棗樹、石磨、生火的灶臺……只能在夢里相見了。小星漸漸明白,自己當(dāng)年幼稚的許諾沒有錯。即使未來很遠(yuǎn),但是給外婆的關(guān)愛卻不必隔那么遠(yuǎn),要趁著天上的星星還亮,趕緊拉著外婆去看看我們的美妙世界,有時,只是聽我們講一講,外婆都會心滿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