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一篇:外面的世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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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菇人站起身,向茶姑逼近了一步,茶姑立即下意識地后退一步。
“別退了,再退你又要摔下去了。”種菇人這回開口竟輕聲細語。他走到背簍邊,拿起那條裝滿了香菇鼓鼓脹脹的長褲,解開扎住的褲腰口,提起一抖,把香菇悉數(shù)倒進背簍中。然后,他拿著那條長褲又走過來,丟給茶姑。
“穿上吧,看看你的短褲。”
茶姑低頭一看,臉上立刻像潑了豬血,一直紅到了頸根。她三下兩下穿上褲子,轉(zhuǎn)身就跑。
“站住!”
種菇人的喝令釘住了茶姑的腳。
見茶姑停下了,他提著背簍過來,把背簍放在茶姑的腳下。
“背簍不要了?”
“里面的菇?”
“算了,拿走吧,這點香菇差點要了你的命?!?/p>
茶姑小心翼翼地提起背簍帶,見種菇人不像是捉弄自己的樣子,就突然把背簍挎上肩,一溜煙跑了。
回到家,把香菇倒在洗衣的大木盆里有滿滿一盆。茶姑顧不上詳細回答婆婆見了香菇后驚喜的盤問,忙去燒水洗澡換衣服。洗完澡又趕緊做飯,把大個的香菇撿出來晾在盤箕里準(zhǔn)備曬成干香菇,在剩下的里面又揀了一些有些殘破的洗凈,再從雞窩里撿出一個雞蛋,做了一大碗新鮮香菇雞蛋湯。
張崇收工回家,看見桌上的香菇湯,并沒有表現(xiàn)出驚喜,而是反復(fù)打量著茶姑。
茶姑被他看毛了,問:“怎么了?”
“那個種菇佬不是捉住你了嗎?怎么放過你了?”
“你見到小亞了?”
“莫管我見到了誰,說,種菇佬怎么你了?”
“我被狗嚇得摔倒在懸崖邊,差點掉到崖下的深潭里淹死了?!?/p>
“那怎么又沒掉下去?”
“我抓住了一棵茶籽樹喊救命,后來那個種菇的就把我拖起來了?!?/p>
“還把香菇送給你?”
“他說這點香菇差點要了我的命,就讓我拿回來了?!?/p>
“嚯,好大方!”張崇顯出鄙夷的神色。
“……”茶姑無言以對了。
張崇發(fā)現(xiàn)茶姑頭發(fā)還沒有完全干,身上的衣服也干干凈凈的,湊過來捏捏她的衣裳:“回來就洗澡,你是要把那個種菇佬留在你身上的洗掉?”
“你胡說什么呀?”茶姑又氣又羞,“我摔得身上到處是血痕,又是汗又是泥的,不洗洗怎么做飯?人家可沒有你想的那么卑鄙?!?/p>
“哼,人家,人家不卑鄙,高尚!不要臉的賤貨!”
又罵“賤貨”了。茶姑不再分辯了,她知道,再分辯就會挨打了。
以前有過好多次,兩個人先是吵,吵到后來張崇就罵她“賤貨”;茶姑哪能受這種侮辱,就連連追問:“我哪里賤了?怎么賤了?我是招了野老公進門還是出去外頭賣了?”
“還敢犟?”張崇立馬一個耳光扇過去,茶姑臉上頓時就現(xiàn)了紅紅的巴掌印。
“賤貨!就是欠打的賤貨!”張崇惡狠狠地繼續(xù)罵。
“你怎么還打人?”
“打了又怎么樣?”張崇揪住茶姑的頭發(fā),把她的頭拗得仰起,瞪著她的眼睛,“你還有本事搞得我去批斗?老子是貧下中農(nóng),麻石階級!”
茶姑捂著臉哭了。
“還好意思哭?”一個巴掌又扇過來,這回扇在嘴上,茶姑嘴里即刻就有了血腥味,吐了一口帶血的口水。
“再哭就捶死你!賤貨!”

茶姑看著張崇那兇狠的目光和捏緊的拳頭,不敢哼聲了:那拳頭要真的捶下來,痛就不是一會兒了?!昂脻h不吃眼前虧”,還是忍忍吧。
如是幾次之后,茶姑只要一聽到張崇罵“賤貨”,就不再哼聲了。
這天夜里睡到半夜,茶姑正睡得香,又被張崇突然壓在身上弄醒了。
茶姑一邊往下推開他一邊說:“我渾身都痛,你就讓我安生睡一夜行嗎?”
張崇抓住她兩只手往兩邊按住,身上的動作更加兇猛,同時惡狠狠地罵:“讓種菇佬搞了就不愿跟我搞是吧?賤貨!”
茶姑動彈不得,只得忍氣吞聲,攤開手腳隨他的意了。剛剛被弄得有點感覺,他又癱軟在身上了,翻身下去,又爬到那頭,轉(zhuǎn)眼就扯起了鼾聲。
茶姑畢竟也30歲的人了。俗話說,三十如狼四十似虎,正是青春旺盛的時候,哪能沒有生理需求?可是每次都是這樣,睡著時爬過來,壓上身把人弄醒就完事又爬過去,從來不知道摟著我睡一會兒。我累了,困了,有病痛了,有委屈了,想找個肩頭靠一靠都想不到!茶姑委屈極了,睜著眼再也睡不著。她越想越傷心,又一次默默流淚了。她不敢哭出聲,怕吵醒了張崇又會挨打。
第二天一早,張崇拿把柴刀就進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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